夸张的、充满戏谑的恍然大悟,
“哦~~~我懂了!”门把手“咔哒”一声被拧开,一道明媚的身影带着清晨的微光和一股幽微的香风,毫不客气地闯了进来。
杨梓轩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一身剪裁合体的胭脂红丝绸旗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成熟饱满的身材曲线。
乌黑的长发绾成一个慵懒又精致的发髻,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白皙的颈侧。
她脸上薄施脂粉,更衬得眉眼如画,红唇饱满欲滴。此刻,她双手抱胸,斜倚在门框上,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睨着床上缩成一团的雷铭,唇角勾起一个极其妩媚又带着明显促狭的弧度。
“该不会是……”她刻意拖长了调子,声音甜腻得像融化的蜜糖,又带着一丝狡黠的钩子,身子微微前倾,胸前那惊人的弧度在紧致的旗袍下呼之欲出,
“……昨晚看到某些不该看的‘玉体横陈’……然后辗转反侧……想入非非……折腾了一整夜……才把自己搞成这副……纵欲过度的样子吧?”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精准地撩拨着暧昧的神经。
轰!
雷铭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原本昏沉的脑子瞬间像被丢进了沸水里!困倦被这惊世骇俗又大胆火辣的质问炸得粉碎!
他几乎是触电般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之大牵扯到全身酸痛的肌肉,痛得他龇牙咧嘴。
“杨小姐!你胡说什么!”雷铭又惊又怒,脸颊不受控制地迅速升温,一直红到了耳根。他手忙脚乱地抓过旁边的薄被想盖住自己,眼神慌乱地躲闪着门口那两道灼人的视线。
门口并非杨梓轩一人。灵萱儿穿着一身水绿色的素雅裙装,如同初春新发的嫩柳,怯生生地跟在杨梓轩身后,只探出半个身子。
她显然也被杨梓轩这露骨的玩笑惊得不轻,白皙的小脸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像熟透的樱桃。
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急速颤动,羞得根本不敢看床上的雷铭,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
那份少女的青涩、纯净与此刻的羞窘,在晨光中构成了一幅无比动人的画面。
一个如同盛放的玫瑰,热烈大胆,散发着致命的诱惑;一个如同含羞的水莲,清纯欲滴,惹人怜惜。
两种截然不同的美丽,此刻却以同样强大的冲击力,狠狠撞进了雷铭刚刚清醒、还脆弱不堪的神经。
“我……我没有!别瞎说!”雷铭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明显的慌乱。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身体却因为酸痛和僵硬而笨拙不堪。
杨梓轩见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成熟女人特有的、掌控全局的自信。
她踩着细高跟,袅袅婷婷地朝床边逼近。那独特的幽香随着她的靠近越发清晰,并非浓郁的花香,而是一种冷冽中带着一丝清甜,
如同暴雨过后初绽的栀子花,又像是雪山之巅的寒泉,丝丝缕缕钻入雷铭的鼻腔,霸道地驱散了他最后一丝睡意,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清醒感。
“哦?没有?”杨梓轩在床边停下,微微俯身,旗袍领口处露出一小段雪白细腻的颈项和精致的锁骨。
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近距离地、带着审视意味地扫过雷铭通红的脸和躲闪的眼神,红唇几乎凑到了雷铭耳边,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那你慌什么?脸红什么?嗯?”
那一声“嗯”,尾音上挑,带着钩子般的魔力。
雷铭浑身汗毛倒竖,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他感觉自己像被逼到悬崖边的猎物,退无可退。
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却丝毫无法冷却他脸上滚烫的温度和内心的兵荒马乱。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徒劳地瞪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美艳逼人又带着促狭笑意的脸。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空气都仿佛凝固成胶质的时刻——
笃,笃,笃。
沉稳、规律,带着一种奇特金属质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回响在走廊的青石板上。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晨光,投下长长的影子,恰好笼罩在僵持的三人身上。
是罗叔。
但他脸上,却覆盖着一张冰冷、毫无表情的玄铁面具!那面具线条冷硬,只露出眼睛和嘴唇的部位。
晨光落在面具光滑的表面上,反射出幽冷的金属光泽,与他身上那件朴素的靛蓝布褂形成一种极其怪诞又充满压迫感的反差。
面具后,那双属于罗叔的、此刻却显得异常深邃平静的眼睛,淡淡地扫过房间内这戏剧性的一幕——美艳大胆步步紧逼的杨梓轩,
羞窘得快要缩进地缝里的灵萱儿,以及被逼到墙角、脸红脖子粗、困倦和羞愤交织、狼狈不堪的雷铭。
“我们走吧。”一个经过面具特殊处理、显得格外低沉、平稳,甚至带着一丝金属摩擦般冰冷质感的声音响起,清晰地打破了房间内黏稠的暧昧和尴尬。
这声音与罗叔平日苍老沙哑的嗓音截然不同,仿佛来自另一个陌生的灵魂。
罗叔的目光掠过雷铭,没有丝毫停留,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最终落在杨梓轩和灵萱儿身上。
“去看看灵家的合作公司。”玄先生的声音毫无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
“不管这臭小子了。”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长辈的无奈和嫌弃,
“天天熬夜,没个正形。要是能有你们两位一半的勤勉懂事,我这把老骨头,也就能安心闭眼了。”
这几句话,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切断了杨梓轩刻意营造的暧昧丝线,将焦点从雷铭的狼狈不堪,
巧妙地转移到了“勤勉懂事”的两位姑娘身上。既解了雷铭的围,又给了杨梓轩一个体面的台阶下。
杨梓轩脸上的促狭和戏谑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她站直身体,理了理并没有丝毫凌乱的旗袍下摆,瞬间又恢复了平日里那个识大体、懂分寸的大家闺秀模样。
她对着玄铁面具后的那双眼睛,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温婉得体的微笑,声音也恢复了清亮柔和:“玄先生说的是,是我们打扰雷铭休息了。萱儿,我们走吧,让雷铭好好休息。”
灵萱儿更是如蒙大赦,小脸依旧红扑扑的,飞快地点点头,看都不敢再看雷铭一眼,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紧紧跟在杨梓轩身后。
玄先生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率先向院外走去。那沉稳的、带着金属质感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杨梓轩挽着灵萱儿的手臂,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她没有回头,只是红唇轻启,留下一句意味深长、又恢复了那种成熟慵懒腔调的话语,如同羽毛般轻轻搔过雷铭的耳膜:
“小雷铭……姐姐我看人的眼光,可从来没差过哦。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下次,可别这么不经逗了。”
说罢,她发出一串银铃般悦耳又带着点小得意的轻笑,带着脸颊依旧泛红的灵萱儿,袅袅婷婷地追着玄先生的背影去了。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鸟雀的鸣叫,以及雷铭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跌坐回床边。脸上滚烫的温度还未完全消退,杨梓轩最后那句话和那缕独特的冷冽幽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他抬手,疲惫地抹了一把脸,目光落在掌心那枚温润如玉、散发着草木清香的万灵丹上,又想起罗叔那冰冷面具下最后的话语。
雷铭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混乱、尴尬、疲惫都挤压出去。然后,他身体一歪,重重地倒回床上,扯过薄被,将自己连头带脸严严实实地蒙了起来。
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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