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璟及时拉住虞枝。
“母妃,您慢点,小心地上的石头绊脚。”姜璟无奈道。
虞枝稍稍冷静下来。
贺嘉道:“夫人现在心情如何?”
虞枝笑道:“很高兴,感觉胸襟无比宽阔,一股豪情壮志在心口蔓延。”
“对,就是这种心情,要练好草书,不仅要去感悟形神,更好去了解形神中蕴含的精神气韵”
贺嘉开始给虞枝讲述草书的精髓,讲述草书
虞枝专心聆听,姜璟站在虞枝身侧,稍稍扶住虞枝的身形。
事实证明,贺嘉确确实实是个好老师,对虞枝言传身教,讲述完理论,即兴用树枝在地上写下几行草书。
虽说只是弱冠之年,比虞枝小了八岁,但他怀揣真材实料,于书法上造诣不低,令人敬佩。
虞枝感悟颇多,恨不得回去立刻描摹一篇书帖。
在山顶待了小半时辰,已到午时,该下山了。
下山途中,虞枝咬唇,偶尔偷偷按一按自己的大腿,揉揉自己的腰。
姜璟早已看穿虞枝是强弩之弓,终是妥协。
他轻轻叹息一声,什么招呼都没打,直接将虞枝拦腰抱起。
虞枝猝不及防身体悬空被抱起来,登时慌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头顶传来姜璟清润的声音:“儿臣冒犯了。”
“儿臣不忍您受累,下山的路就由儿臣替您走。”吐字间,姜璟的喉结微微滚动,
虞枝小声反抗:“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
姜璟置若罔闻,面色温煦如常,但揽住虞枝的手带着强硬的、不容抗拒的力道,步伐沉稳,看着完全没有因为抱着虞枝而显吃力。
虞枝只好随他了,缩着脑袋埋进姜璟宽阔的胸膛中,意外听到他胸腔内潜藏的心跳声。
心脏平稳低沉地震动,象征姜璟强大的生命力,一声赛过一声,在她耳边回荡。
身后的贺嘉没讲话.
回宫后,姜璟让贺嘉回去休憩。
姜璟旋即对虞枝道:“母妃,您下次不要再吃旁人给您的东西。”
“为何?”
姜璟言简意赅:“脏。”
虞枝想了想,说道:“你是不是在说贺嘉摘的果子。”
姜璟睇她,沉默以对。
虞枝微蹙起眉,尽量让声线平静:“令容,那是老师摘的,他还给我吃,我怎么可以拒绝他的好意?而且,哪里脏了?擦擦不就好了?”
“你不要这样讲。”虞枝轻声说。
姜璟只道:“母妃是要为他和儿臣吵吗?”
两人周围氛围变了,像是要吵架的迹象。
不过虞枝认为这不是吵,是在理论,她摇首道:“我没有要和你吵的意思,令容,你不要误会。”
“既然如此,母妃只管听儿臣的便是。”姜璟道。
虞枝认为不妥,她力图辩解:“我明白你是担心我,可是不过是吃他的东西,有何问题?”
“而且老师不是你放在我身边的吗?你怎么现在还介意起这个了?”虞枝充满费解。
此话一出,姜璟神色微不可察地变化。
他敛目,复而微笑:“是儿臣的错,儿臣许是累了。”
姜璟眼中倒映出虞枝的容貌,似笑非笑,“母妃,儿臣先回宫了,就不送您了。”
言罢,姜璟转身离开。
望着姜璟的背影,虞枝心生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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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无师生恋。
第34章 桂花糕
虞枝并不是凭空兴起要学草书, 在她儿时,她便见过她父亲写草书,至此对那龙飞凤舞的字产生极大好奇和喜欢。
不过虞枝父亲认为草书不适合女子学习, 让虞枝去练簪花小楷,她无法违抗父亲的命令, 只好乖乖去学了。
还未成长的幼苗就此掐断。
后来入宫, 十年精力都放在成佑帝和姜璟身上。虞枝更是没空去想旁的。
如今成佑帝仙逝,虞枝感觉背负的某种枷锁突然自己断了, 加上姜璟那惊世骇俗的话从另一个方面点醒虞枝, 消失的幼苗再度复苏。
爬山给了虞枝不少感悟,她藉由体会, 遵循贺嘉的教导, 开始稳扎稳打,扎扎实实练字, 所有的精力皆投在上面。
而这些日子, 虞枝和贺嘉的关系突飞猛进, 她发现贺嘉只是看着秉性冷而已, 二人之间俨然产生了真正的师生情谊。
虞枝在同贺嘉聊天时方才知道他原来是三年前的新科探花,而三年前发生科举舞弊案,贺嘉被同窗诬陷作弊入狱,好在后来沉冤昭雪, 是姜璟为他翻案。
虞枝没想到贺嘉和姜璟之间还有这层渊源。
大抵是同虞枝熟了,贺嘉道:“其实夫人当真可以参考陛下的提议, 夫人你还如此年轻, 世事无常, 无须约束自己, 当遵循本心, 取悦自己。”
贺嘉身上也是带着一股子离经叛道的劲儿在的。
虞枝诧异道:“老师,你不会是陛下派来的细作吧?”
贺嘉摇首,严肃道:“非也。”在姜璟让他来时,姜璟的确让他找机会劝说虞枝,圣人的命令无法忤逆,贺嘉只能铆足劲劝告。
虞枝莞尔,她思量了一下。
“既如此,那我冒昧一下,老师不如现在来履行陛下交代你的事。”虞枝调侃道,接触了一两次面首后,虞枝也不排斥面首这个词,能从容不迫地讲出来。
贺嘉一本正经道:“某已经作为夫人的老师,怕是当不了面首了,某精力有限,无法身兼两职。”
虞枝被逗笑,笑了一会儿,眉眼焕发出耀眼的光彩,饶是心如止水的贺嘉都不由心悸了下。
无他,虞枝从前也美得不可方物,却撼动不了对美色过敏的贺嘉,可是现在一笑,使她明艳的五官鲜活到极点,有种颠倒众生的韵味。
再是铁石心肠的人都得在她的笑容中化成一团水。
她道:“我没有养面首的想法。”
贺嘉不动声色别开眼,回道:“那就不找面首,找个合你心意的情郎。”
情郎这个词要比面首好听。
虞枝听言,只觉如醍醐灌顶,心里有一块地方无端赞同贺嘉的话。
内心动摇,虞枝陷入沉思。
姜璟想有人陪她,但她不愿养面首,二者看似冲突,但只要她愿意找个情郎不就得了,一切迎刃而解。
而且在宫里,确实是有点寂寞,特别是闲下来的时候。
虞枝犹豫道:“但我现在只想专心学习草书。”
贺嘉道:“夫人何须纠结,谈情和练字并不冲突,只要保持冷静,合理安排好时间和计划,便是锦上添花。”
“又不是日日都要去钻研书法,若是日日去学,只会适得其反,学傻学呆。”
“老师你说得对。”
虞枝露出开怀的微笑:“我决定了。”
等虞枝想通后才发现她已经有七八日未曾见过姜璟。
虞枝并未感到奇怪,姜璟日理万机,从前她当贵妃,偶尔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成佑帝。
虞枝想等下次姜璟来时,就告诉他她的想法。
约莫是心结打开,虞枝精神放松,练起字来如鱼得水。
到虞枝休息的日子,按道理贺嘉无须进宫,但虞枝诚心邀请贺嘉过来。
贺嘉教导她这么久,她作为学生,要合礼数,总得宴请一下老师,以表敬重。
虞枝吩咐厨房准备膳食,另一方面,金秋九月,应当做些合季节的糕点。
虞枝打算亲手做桂花糕。
打定主意,虞枝就带着绿漪和绿萝去桂花园采撷桂花。
一番功夫下来,她们三人足足摘了一篓子的桂花,够做桂花糕了,有多的还可以分给玉漱殿的宫人们。
回宫后,趁贺嘉还未来,虞枝马不停蹄开始准备食材用料做桂花糕,小厨房里还有几名厨娘和宫女打下手。
宫女端来清水,虞枝洗净手,就开始捣鼓食材,虞枝做桂花糕的手艺是在家乡跟厨娘学的,后来进宫,又在宫里厨娘的提点下,增进了手艺。
以往,每年这个时候,她都会做两份桂花糕,一份给成佑帝,一份给姜璟,成佑帝很喜欢吃她做的桂花糕,姜璟对此亦是赞不绝口。
但如今成佑帝已经不在。
虞枝感慨顷刻,就抛弃杂念,专心手中事。
许久,在众人齐心合力下,虞枝做了三份桂花糕,一份留给贺嘉,一份给姜璟,剩下一份虞枝让绿萝拿去给宫里的人分了。
随后虞枝将其中一份交给绿漪,让绿漪送去给姜璟。
绿漪提着食盒到紫宸殿时,没看到高忠,而是一位叫桂子的内侍,他是高忠的干儿子。
桂子得知绿漪来意,忙不迭道:“眼下陛下正在校场,不知什么时辰才会回来。”
绿漪点头,想了想虞枝的吩咐,桂花糕最好是趁新鲜吃,这样口味才好。
绿漪转身跑到校场,见到高忠,忙把食盒递给高忠。
“高公公,这是娘娘做的桂花糕。”绿漪还不习惯换称呼。
是虞枝亲手做的糕点,那就耽误不得,高忠道:“麻烦你了,咱家这就去交给陛下。”
“有劳高公公,那我就回去了。”绿漪走了,高忠则提上食盒进校场。
彼时广阔的校场上,姜璟手执弓箭,正在同霍阳比试射箭。
霍阳是射箭的天才,箭无虚发,当得起神箭手的荣誉,他也是当年那个对成佑帝下手的人。
是姜璟在西北时救下的俊才。
一轮比试结束,霍阳放下箭弓,遥望前方箭靶。
霍阳的箭靶红心上插满长箭,没一支箭落下,而姜璟的箭靶红心上的箭羽不少,不过红心外也有几支射偏的箭镞。
从前姜璟几乎和他一样百发百中,鲜少有失误,最近不知姜璟怎么了,不仅时常找他来校场比试,失误也不少。
霍阳斟酌言辞,忠心耿耿道:“陛下最近有心事?臣愿为陛下分忧。”
姜璟声调不高:“没有,只是最近政务繁多,有些累了。”
霍洋:“请陛下注意龙体,不如传御医过来,让御医给您看看诊?”
姜璟淡淡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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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夫人给您送了桂花糕过来,是夫人的亲自做的。”高忠的声音传过来。
姜璟转身瞧见高忠手里拿的食盒,他岿然不动,半晌,姜璟才接过食盒,提着来到殿中。
霍阳跟在姜璟身后,他看到姜璟把食盒放在桌上,继而坐下来。
姜璟没有动,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盯着看看,神情寡淡,眸光不明,像是在审视,周围安静,落针可闻。
良久,姜璟打开食盒,桂花糕的清甜的香味散出来,是熟悉的香气。
姜璟瓷白的指节在桌面上叩动,缓缓启唇:“霍阳,可要尝尝?”
“可是这不是夫人給陛下做的吗?”霍阳清楚虞枝送来的点心只会自己吃完,从来不存在让他人来试味道。
姜璟:“无事。”说着,姜璟就拿起一块桂花糕,“来。”
霍阳一时搞不懂姜璟想法,犹豫着静立,心里古怪。
“霍阳。”
闻言,霍阳诚惶诚恐,像受罪似的上前接受姜璟出于意料的赏赐。
“手,难道你还想朕喂你?”
霍阳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当即就窘迫起来,讪讪伸出手。
却在这时,许是看见霍阳如临大罪的脸,姜璟改了主意,道:“罢了,朕不喜欢勉强人。”
言休,姜璟将手中捻着的软糯香甜的桂花糕放入口中,细细咀嚼,感受桂花的香气在口中漫开。
是虞枝的手艺。
而霍阳:“”
霍阳如蒙大赦地退下来,默默看着姜璟把食盒中的桂花糕吃得一干二净,连渣子都不剩下一点。
见姜璟吃得这么香,霍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方才陪姜璟练了好久的箭,肚子真是有点饿了。
姜璟不经意间抬眼,瞥霍阳:“想吃了?”
姜璟忽然笑了笑,用绢巾擦拭手指,慢声说:“真是遗憾,没了。”
不知为何,霍阳听出姜璟似乎在相他炫耀.
另厢。
玉漱殿,贺嘉到了,虞枝过来招待他。
宴请贺嘉的午膳丰盛,俱是贺嘉爱吃的菜。
一顿饭下来,贺嘉又在宫中做了一会儿,同虞枝闲聊。
在听到贺嘉说起长安的繁华后,虞枝联想到过去姜璟给她讲述出远门的故事。
虞枝顿时心生向往,突然也想多出去玩玩。
她现在觉得宫里是真的枯燥无味。
虞枝顺从心意,跟贺嘉说她的想法。
贺嘉鼓励虞枝,完全可以。
虞枝点头。
临走前,虞枝把装好桂花糕和栗子糕的食盒交到贺嘉手中。
有栗子糕是因为虞枝在知道贺嘉喜欢吃栗子糕后,叫人去尚食局拿来的。
姜璟过来时就同出殿的贺嘉打个照面,他一眼便捕捉到贺嘉手里提的食盒。
食盒的样式颜色与虞枝送给他的一模一样。
“见过陛下。”
姜璟听到自己问:“这是她送你的?”
贺嘉道:“对。”
“里面是桂花糕?”
“还有栗子糕。”贺嘉补充。
姜璟眼神变了。
以为是独一份的桂花糕原来别人也有,不仅如此,别人比他还多一份栗子糕。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为何小虞当夫人,是因为不能太后太妃和作为皇帝的小姜有牵扯。
第35章 嫌弃
姜璟俯视贺嘉。
贺嘉察觉姜璟不容忽视的视线。
二人之间谁都没讲话, 气氛凝滞。
末了,贺嘉张了张嘴。
“陛下,还有事吗?”
贺嘉真没料到好巧不巧撞见姜璟, 手中的食盒成了烫手山芋,可是这烫手山芋又是虞枝精心准备的。
贺嘉陷入左右为难中。
姜璟淡笑:“无事。”
贺嘉道:“那某便告退了。”
“嗯, 去吧, 你辛苦了。”
“对了,贺嘉, 点心可不能浪费。”
贺嘉怎么听都感觉这话掺杂了点阴阳怪气。
姜璟同贺嘉分开, 姜璟迈步朝玉漱殿去,凑巧看到玉漱殿的几个宫人在吃点心, 他心中一动, 遂踱步靠近,闻到桂花香。
“你们吃的是桂花糕?”他轻声问。
听到声音, 宫人们转身, 乍见姜璟, 顿时战战兢兢, 手里的桂花糕都掉了下去。
“奴婢参见陛下。”宫人们下意识跪拜,不自觉打了个冷战。
姜璟扫了一眼地上的桂花糕,道:“不用跪,你们别怕, 回答朕的问题就是。”
其中一位宫人稍稍镇定后回答:“奴婢吃的是桂花糕。”
姜璟谈吐温和:“是她做的?”
她,她是谁。
宫人们愣了一下就明白是在讲虞枝了。
宫人忙不迭道:“是, 是夫人做的, 夫人体恤奴婢等人, 分了一些桂花糕给奴婢们吃。”
闻言, 姜璟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用很轻的话自言自语一句:“当真是心善。”
旋即他又留下一句“有劳你们把地上的点心扫干净”后就进了宫殿。
就绕过他们一次。
待姜璟一走,宫人这才敢抬头,惊惶未定。
其实在宫人眼中姜璟一直是为温和亲善的圣人,从前姜璟过来玉漱殿时,见到正在洒扫做事的他们,时常会慰问他们一下,偶尔不慎冲撞到他,他也不曾在意,只是叫他们日后小心,努力伺候好虞枝。
姜璟这个人,第一眼看他的人很少会去注意到他的样貌,更多的是会注意到他通身出众的气质,温柔、高雅、谦和,淡然,端的是衣冠楚楚,温文尔雅。
玉漱殿的宫人们没有一个人不被姜璟折服,情不自禁听从他的话,更加努力去伺候好虞枝,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然而这一次,在看到姜璟时,宫人们无意识地害怕起来,说不上理由。
彼时,虞枝正在美人榻上歇息,绿萝正在给虞枝按摩肩膀,而绿漪则是在给虞枝整理她写下的字帖。
在姜璟进内殿时,二人便看到了他,姜璟无声过来,替代绿萝的位置,然后无声屏退掉她们两人。
虞枝并未发现背后按摩的人换了,男人的手修长有力,在给虞枝按捏时手背凸起淡色的青筋。
过了一会儿,肩头骨头被按得又疼又胀,虞枝微蹙眉头,柔声说:“绿萝,有点疼,你轻点。”
背后的人闻言,按照她的话收收气力,不再捏得那么重。
许久之后,姜璟忍不住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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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舒服吗?”
“嗯,这个力道刚刚好。”虞枝说完,便意识到声线不对。
她立即睁眼,侧首,始料不及与姜璟近在咫尺的视线相互碰撞,她惊讶出声:“令容?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须臾,姜璟用稀松平常的语气回:“没多久。”
“也不告诉我一声。”
“儿臣不忍打扰您,本来是想试试您什么时候会发现的,结果还是要儿臣提醒。”
虞枝道:“我有点乏,一时没注意到,不是故意的。”
“嗯,儿臣不怪您。”姜璟扯着如常微笑。
“你过来坐吧,不用给我按了。”虞枝招呼道。
姜璟没动,只是说:“听说您宴请了贺嘉?”
虞枝:“对,他教习我许久,我总得尽尽学生本分,不然于礼不合。”
“儿臣在过来时碰见了他,他离开是还带了食盒,是您送他的?”
“对,怎么了?”
姜璟平声道:“贺嘉跟儿臣说,食盒里有桂花糕和栗子糕。”
虞枝:“老师喜欢吃,我便多加了一份栗子糕,你也想吃吗?我去叫尚食局准备。”
姜璟捕捉到要点:“不是您做的?”
虞枝道:“当然不是,我不会做栗子糕。”
姜璟露出真心实意地笑,嘀咕道:“原来是这样。”
“令容,你说什么?”虞枝没有听到姜璟的话。
姜璟仰头,牵起唇角笑道:“没什么。”
他转而道:“母妃,您做的桂花糕很好吃。”眼中露出不加掩饰的称赞之意。
虞枝高兴道:“你喜欢就好。”
“我本来是打算给你做的,后来想起要请贺老师吃一顿饭,便顺道给他也做了一份。”
“多谢母妃。”姜璟淡淡道。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做错了一件事,自以为对虞枝的好意似乎是大错特错。
姜璟必须得承认这件事。
内心深处冒出阴暗的摧毁欲,它如野草般疯狂滋长,叫嚣着让错误的事砸个粉碎,最好自己分崩离析。
姜璟敛眸,贴心地询问道:“母妃,贺嘉他教得您怎样?可需要儿臣再给你找一位老师?”
“不用了,贺老师可以了。”虞枝摇头拒绝。
听言,姜璟眼中笑容渐渐凝固,但在外人眼中丝毫看不出来他没再笑了。
“是吗?看来您是真的很满意他。”姜璟说。
虞枝颔首:“有他足够了,若是再来一位老师,教学方式肯定不同,届时只会给我造成困扰。”
“您说得对。”
“对了,我要同你讲两件事情。”虞枝郑重道。
“哦?何事?”
“我同意了。”虞枝目视姜璟,慢慢吐出清晰的字眼,这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果,她不奢求情爱,但试试也无妨。
一举两得,何不快哉?
“同意?”姜璟有些没反应过来,“您说同意是同意什么?”
虞枝咳了一声,虽然做好准备了,可是还是忍不住红了红脸颊。
见此情形,姜璟冒出丝丝缕缕的不祥预兆。
果然——
虞枝酝酿好言辞,解释道:
“就你说让我找面首的事,不过我不找面首,我就只找一个,嗯,应该叫情郎。”
姜璟沉默了,他直勾勾盯着虞枝看,似乎要从她脸上找出说假话的迹象,然后虞枝眉眼极为认真,不像是在诓他。
“令容?”久不见姜璟回答,虞枝唤他。
“您这么快就想通了?”姜璟面不改色地笑道,与言语不符合的是他的举止——搭在美人榻背上的手在用力,手上节节指骨突出,无瑕肤面上冒出条条分明的青色筋络。
“嗯,自从你对我说过那些话后,我后来就一直在思考,今儿老师也提点了我一下,是以我决定试一试,反正也不少块肉,而且我不想辜负你的苦心。”
虞枝温柔的话语在姜璟听来犹如一条条难听的咒语。
姜璟恍惚,生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错觉。
但姜璟并未怔然许久,很快他就收敛好自己的情绪,舒展屈指,手背上压抑的青筋也隐下去,不露出任何破绽。
姜璟眼眸带笑,微微挑眉。
“您要和贺嘉”姜璟欲言又止。
“不是。”虞枝摆手,“他只是我的老师。”
姜璟语调不高:“那您是要重新看画像吗?”
虞枝严肃地想了想,道:“我就不再去看什么画像了就你上回给我看的那个叫谢昭的少年吧,我想和他见一面,看看我们两个合不合得来,如果可以,就处处看,如果不行,再另寻他人。”
“你觉得怎么样?”虞枝扬脸问道。
姜璟顿了顿:“可以。”
“那您要什么时候和他见面?”
虞枝脑子转了转:“暂时还不知道,但肯定没有那么快。”
姜璟好心道:“儿臣来安排如何?”
“好,有劳你了,令容。”
“无妨,这是儿臣该做的。”姜璟唇际衔着令人安心的微笑。
“他多大了?”虞枝问道。
“十八。”
与心中估算的年纪不相上下,虞枝还是不禁感慨。
太年轻了。
可虞枝转念一想自己与成佑帝之间差的岁数,又不太惊讶了。
“也不知他会不会嫌弃我的年龄?”虞枝担忧道,这毕竟是件大胆的事,多少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
她的年龄便是其中一个问题。
“谁敢嫌弃?”
“您又不老,正处在最好的年纪。”姜璟诚恳道,“旁人拥趸您还来不及。”
虞枝粲然一笑:“我在你心里难道还是个小姑娘?”
“您就是您。”
虞枝闻言愣了愣,旋即回以一笑。
姜璟继续道:“您说的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虞枝眼睛很亮,闪着细碎的光,说:“我往后想多出宫走走。”
姜璟应允:“没问题,儿臣等会把令牌给您,不过您为何突然要出宫?”
“也没什么,就是在宫里待久了有些闷。”
姜璟想到另一个层面,他定睛凝视虞枝,问:“您是在怨儿臣没多陪您吗?”
“不是,怎么会,令容你可千万不要这样想,真的纯粹是我想出宫玩。”虞枝强调。
她红唇张合,短暂地陷入回忆,过了会儿,虞枝走出来,她解释道:“以前你父皇在的时候我就鲜少出宫,那时有你父皇管着我,我也犯懒,不知道出去玩的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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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枝惋惜地叹一口气:“如今想来当真是荒废了不少时日,我在宫里待太久了,所以现在想通后就想出宫看一看长安城,欣赏人间烟火,顺道锻炼身体,上回我爬个山就气喘吁吁,实在体弱。”
说到这,虞枝轻皱一下眉头,并不满意自己那匮乏的体力。
“儿臣同意,但是儿臣有一个要求,您每次出宫儿臣都要陪同。”
“这样不好。”
“为何?难道您是想让贺嘉来陪您?”
“不是,我自己的事不会劳烦贺老师。你现在是皇帝,政务繁多,就莫要陪我胡闹,况且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姜璟不予置评。
他倾身,盯着虞枝的脸,将她肩头上一缕发拎到后头,眼睛黑白分明,隐隐透出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姜璟只用低沉的声线说:“您是嫌弃儿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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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少年
四日后, 虞枝出宫,此行她就带了绿漪和绿萝和几个便衣打扮的健壮甲士。
姜璟觉得人太少,要她再带些护卫, 虞枝摇头婉拒,她是白日出去, 只想低调行事, 不必兴师动众。
姜璟忖度片刻,点头同意, 暗中吩咐暗卫保护好虞枝, 不可让她受一点儿伤。
上回关于虞枝出去的事两人各抒己见,没谈拢, 也没因此闹矛盾, 事情搁置下来,但姜璟还是把出宫令牌给了虞枝。
而后得知虞枝坚持要出去, 最初姜璟铁定要陪同左右, 可在虞枝强烈要求下, 姜璟无法违背虞枝意念, 无奈放弃,没有强求,且朝政上也出了点问题需要他处理,遂未跟去。
虞枝临走前, 姜璟还派高忠过来跟虞枝说清楚要注意的事,长安城哪里适合她去玩, 遇到事不要怕, 有他给她当靠山等等诸类的话。
活像担心孩子出门的长辈。
这长辈晚辈的角色好似被姜璟翻转过来。
虞枝好笑, 点头:“我知道了。”
高忠旋即又将准备好的铜钱分别交给绿漪和绿萝。
虞枝在宫里根本用不到铜钱, 但在长安城要买平常的东西需要的是铜钱, 而非金子和绢布。
姜璟的细致让虞枝心尖泛暖。
高忠又道:“陛下吩咐奴婢给夫人您传一句话。”
“不要玩太晚,记得早点回宫。”高忠学着姜璟当时说话的神态和语气道。
虞枝听了不禁腼颜。
“好。”虞枝呐呐应道。
出了宫,便见车马塞道、人头攒动的大街,乘着宽敞舒适的马车,虞枝直接驶去西市。
西市,同样是人群熙攘,稠密拥挤,但闻此起彼伏的人声杂语,闹哄哄的,有胡饼出炉,商贩吆喝,街道上飘荡阵阵香味,勾人口涎。
天光正好,虞枝戴好帷帽下车,先去买了个胡饼尝鲜,才慢慢开始逛。
秋风吹拂虞枝的帷帽和群裾,虽不见其容貌,仅凭背影就引得道路上的行人驻足回眸,目视虞枝背后跟着的侍女和健奴,他们心道许是哪家世家贵女出来游街。
一路上走走停停,买了不少有趣的小玩意,还观摩了不少杂技表演,在热闹轻快的气氛下,虞枝感觉自己的心态都年轻了许久。
处处皆是人间烟火气。
玩得差不多了,虞枝记起正事,上马车去往卖文房四宝的街巷,进了长安有名的堂铺,在里面挑了一只上等的羊毫笔,花了两金,最后再去书肆挑买了几本好看的话本子,以及简单的书帖。
她需要瞧瞧旁人的书法,看清差距,以作参考。
到午时,虞枝前往长安城很负盛名的酒楼云水间吃饭。
云水间不仅菜肴上佳,就连点心也很有特色。
虞枝很久以前在陪成佑帝出宫时来过云水间,如今再来,云水间修缮得更加精致,雕栏玉砌,焕然一新。
云水间统共三层,一楼与二楼是开阔式的热闹厅堂,三楼才是雅静的包厢。
虞枝带着绿漪、绿萝和一名甲士上三楼雅间。
在即将到二楼时,虞枝听到上方传来阵阵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喂,宋云熙,现在大伯母的亲儿子都找到了,你一个鸠占鹊巢的家伙不好好呆在自己屋里,还有偏要出来丢人现眼,脸皮真厚!”
“把钱袋还我。”一个清脆沙哑的少年音响起。
“给你?你想得美。”
“把钱袋还给我。”少年固执地强调。
可是说话的人根本无动于衷,饶有趣味地盯着干着急的少年看。
“宋云弘,你说我跟你过来,你就把钱袋还给我的。”少年气得红眼,控诉道。
“哈哈,我说过这种话吗?”
说话的宋云弘甚至转头问向旁边的纨绔世家子弟们,装模作样重复问,“你们可有听到我讲过这话?”
几个沆瀣一气的纨绔子弟连连摇头:“没有啊,宋云熙,你莫要信口雌黄,冤枉你堂兄啊。”
他们一唱一和,颠倒黑白,完全把少年当傻子逗弄,少年这才明白自己被骗了,被宋云弘耍得团团转。
少年面容泛红,深深呼吸,看着他们恶心的嘴脸,气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少年稍稍冷静,怒斥道:
“宋云弘,你怎可如此蛮不讲理,明明是你当街抢了我的钱袋,现在却反过来倒打一耙,你说我不要脸,我看你才是不、要、脸。”
越说,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上来,导致少年话都有点说不利索,漂亮秀丽的脸蛋上浮现出薄薄的红色,像是抹了层胭脂。
这使少年的模样愈发昳丽。
少年的母亲寿辰在即,又是在这个敏感的关键时候,他不想和宋云弘闹矛盾,惹出麻烦,故而上了宋云弘的当。
而宋云弘瞧着少年的样子,一阵轻蔑反感,对其恶语相向:“我抢?宋云熙,你说话给我当心点,小心我撕了你的嘴巴,这钱来路不正,肯定是因为伯母生辰将近,你这小子想讨好伯母,所以就偷了谁的钱。”
“你这个小偷!说,你是偷了谁的?”宋云弘道。
少年身体颤抖,极力辩驳:“你!我没有,你少血口喷人了,这钱是我自己的私房钱,不是什么偷窃来的。”
“你说是就是吗?笑死,谁信你?”宋云弘嗤笑。
旁边的纨绔皆为一丘之貉,立刻连声附和:“我们可都不相信你的话。”
他们毫不留情地打压孤身一人的少年。
少年就像是落入虎穴的兔子,面对扑面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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