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辰,你什么水平,他什么水平?你俩是一路人吗?
“他玩顶多是休闲娱乐,不会太影响成绩,你呢?
“你有什么底气支撑你虚度光阴?”
“我……”
“咚!”
伴随惊雷般的斥责愈演愈烈,刘永的思绪逐渐被那扇震颤的铁门带回那个仲夏,那个不堪回首的过去。
彼时,他还很喜欢跟朋友一起站在走廊眺望远方。
别说四层楼,意气风发的他巴不得登高望远。
可自那一天起,他却莫名改掉了这个习惯,彻底丢掉了自己的野心。
他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具体做错了什么,记不太清。
总之,错了。
不止一件。
……
狭长的走廊好似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令夏日炽热的风裹挟着低气压不断撞击两位少年稚嫩的心。
他们默契得如同手足兄弟,一齐规避一窗之隔的密集视线,死盯手中试卷,松压套在签字笔上的盖子。
好比电影里的特工对暗号。
但很快,凌乱的脚步声形同数万根针戳破前方俊朗少年故作好学的假象。
在班主任的带领下,来势汹汹的建筑工人穿着湿臭工服迎面走来。
见到此人,少年明显慌了,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乃至重心失衡,后退了半步。
“啪!”
刘永清楚地记得,这是他此生听过最响亮的巴掌。
课室内不间断传出的惊叫与之相比都要逊色不少。
试卷和笔盖跌落在地的声音更是完全被掩埋。
“丢人现眼的东西!我说过多少次,让你好好学习,将来爱干嘛干嘛,你倒好,瞧你这一天天的都瞒着我学了些什么!”
秦辰被父亲甩了一脸写有六七十分的试卷,紧攥签字笔的手慢慢松开,沉默不语。
“我每天昼伏夜出为的啥,不就是为了给你腾出点时间,让你不用再忙着干活补贴家用。
“你呢?居然还有闲钱买那些无聊玩意,耽误其他同学!”
秦父越说越激动,不顾旁人异样的眼光,习惯性揪住秦辰已经红得通透的耳朵,似是打算将工地上受到的委屈通通发泄在这个逆子身上,
“你以为你在外面丢的都是谁的脸?啊?你妈还躺在床上等待你照顾她的后半生,你就是这样给她长脸?
“你是觉得你妈病倒了就可以肆意妄为?我告诉你,我可不像你妈,不会放任你胡来!
“养你这么大浪费了我多少钱,以后就别跟我拿学习当借口了,你这鬼样子能学个屁,赶紧收拾东西回家,回去给你妈谢罪去!她刚才收到消息的时候差点没喘过气!”
“……”
眼看骂骂咧咧的老父亲走远,耳听班主任借用这个现成素材对其他同学展开的说教,秦辰没有半点反应,僵在原地纹丝不动。
明明那副军棋不是他的……
明明他真的有在认真学习……
他却不打算解释。
选择将莫须有的“罪名”通通揽在自己身上。
即便他的好兄弟从懵逼状态中回过神来,尝试性拉了拉他的衣袖,用眼神征求他的意见,他仍是沉默不说话。
慢慢地,他靠上围墙,侧头眺望父亲一边打电话向工头求情一边快步离校的身影,抬手盖住了布满冷汗的脸颊,无语凝噎。
良久之后,教室内纷杂的说教声与碎嘴声应时停了下来。
Bong……
异常沉闷的轰鸣回荡整座教学楼。
震耳欲聋。
那一刻,刘永呆立窗边,不知所措。
就像是卡顿的旧电脑,他那只迈出去的腿、探出去的手都迟疑了片刻。
费尽心思组织好的安慰之词更是因此重新咽了回去。
……
秦辰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他这个玉玉发作的家伙开口。
或者说,他并不指望一个得了自闭症的孤独患者会为他勇敢地开口。
班主任进门时,他首当其冲起身拉仇恨。
问到是谁买的棋子,他第一时间用眼神堵住战友的嘴。
毕竟,最早提出在自习课上下棋的确实是他,班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也很快供出这一点。
于他俩这段牢不可破的关系中,掌握主导权的也一直是他。
如果不是他,性格各异的他们甚至不会有成为死党的可能。
而在此之前,他总是活泼得好似从未有过低谷,脸上常常挂着一抹乐天派独有的微笑,感染着身边的人。
刘永原本固执地以为,秦辰骨子里就是那样一个人。
他也一度想要成为秦辰那样的人。
所以,当他看见对方毫不犹豫地转身翻墙时,他整个大脑都宕机了。
瘟疫般的无力感瞬间遍布周身上下各处神经细胞,使得他的动作看起来慢了不止半拍。
于是,在旁人眼里,他就只是傻愣愣地看着死党完成那记信仰之跃。
并且他始终没能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同挤向那片区域,探头目睹秦辰死相。
仿佛只要不去见证,悲剧就从未发生。
“你是人吗?你当时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他就当着你的面跳了下去,你离他分明只有一步之遥,干嘛不阻止他?!”
“平时真没看出来,这家伙心眼咋恁坏……”
面对诸如此类贯彻余生的职责,刘永无从辩驳。
因为哪怕是他自己,也想要发出这样的疑问。
正常来讲,去拉秦辰一把理应是趋近条件反射的不二选择才对,他第一时间为什么无动于衷?
嗯……好像也对。
秦辰耍帅似的揽责的时候,他担心自己嘴笨会添乱,便同样是无动于衷。
转念一想,兴许他的心理画像就是一个自私小人。
难怪诸事不顺,死前什么都不剩。
“呵……”
刘永使劲眨了眨眼,确定楼下没有凭空出现一具凄惨死尸,心有余悸地喘起粗气,抬手掐住胸口肉。
不能再一昧地逃避了!
现在一切都变样,他定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给自己操控细胞的能力,就是为了从根源上解决优柔寡断的坏毛病!
“学神?”
刘永正下定决心活出美满的第二世,一道半生不熟的女声倏然将他唤回现实,
“你怎么了?”
闻言,看了一眼手表、察觉到时间流逝的他连忙从白日梦中醒来,捂着略感疼痛的胸口远离围墙。
然后,跌跌撞撞地扶上窗户外围的防盗网,发动异能迫使自己冷静。
同时抬眸望向那张仿若西式风格立绘的精致脸蛋,慌张回应:“没怎么,只是恐高犯了……”
“哦,我说你今天咋会来这么早,还探头往下看,是在做脱敏训练?”
对方笑了笑,用食指甩了甩手中锈迹斑斑的钥匙串,从不远处的楼梯口走了上来,
“你昨天是异能失控请的病假麽?什么异能需要解决畏高难题?”
“呃……”
眼下,比起对方淡然自若的日常状态,刘永难掩尴尬,挠了挠头,纠结道,
“请问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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