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总理府。
希特勒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地球仪前,反复回味着天幕上的最后一幕。他此前对东方的认知,充满了雅利安人种至上的傲慢与偏见。但天幕的播放,从斯大林的钢铁意志,到罗斯福的新政,再到此刻李德胜的崛起,已经让他彻底改变了对这个世界和他未来对手的看法。
他不得不承认,李德胜,这个来自中国的共产党领袖,无论是在军事指挥的艺术上(四渡赤水),还是在思想理论的创造上(新民主主义),亦或是在人格魅力的感召上(沁园春·雪与人民万岁),都堪称一位世界级的巨人。
他彻底改变了此前对东方、对中国人的轻视。他意识到,李德胜,这位与他一样从社会底层崛起、同样擅长动员民众、同样拥有非凡意志力的领袖,将是他未来必须正视的、最可怕的对手之一。
“一个真正懂得从人民中汲取力量的领袖……”希特勒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道。但他随即又划掉了这句话。在他扭曲的雅利安种族主义世界观里,他无法承认其他民族也能拥有同样伟大的品质。
但他并未因此而气馁,反而生出一种扭曲的、英雄惜英雄般的亢奋。他认为,天幕揭示了一个新的世界规则:未来的世界,将不再由衰老腐朽的英法帝国主导,而是由几个拥有强大精神内核和魅力型领袖的“优秀民族”来争夺。
他想起了天幕之前关于“联合国”的设想。或许,未来的世界,不应该是平等的。而应该是由“优秀种族”来主导的“大国联盟”,由雅利安人、或许再加上盎格鲁-撒克逊人,以及……他看了一眼东方地图,第一次,将那个红色的中国,纳入了“可以平等对话,但终须一决胜负”的对手名单。
他认为,不同的优秀民族,应该主宰各自的生存空间,最终建立一个等级森严、由强者统治世界的“新秩序”。
一个比历史上更庞大、更扭曲、也更具迷惑性的法西斯全球战略,开始在他那疯狂的脑海中悄然酝酿。
第81章:新和连胜——国民政府的内部暗流
南京,总统府。
而在中国,这句“人民万岁”带来的冲击,则更为直接和致命。
从“微操大师”、“运输大队长”的辛辣讽刺,到抗战时期大发国难财的腐败揭露,再到解放战争中一败涂地的无能指挥……他所有的尊严、权威、以及他苦心经营的“领袖”形象,在这一刻,都化为了齑粉。
而那句“人民万岁”,则是对他“一个主义,一个政党,一个领袖”独裁理念的终极审判。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曾经对他唯唯诺诺的部下们。此刻,他们的脸上,虽然还保持着表面的恭敬,但那低垂的眼帘下,闪烁的却是躲闪、恐惧、和各自盘算的光芒。他能感觉到,自己从未如此孤立无援。
《管子·牧民》有云:“为民以气,民无不以其死塞之。故惠者,民之所归也;威者,民之所畏也。威惠不行,则民不为之使。是以民以气,不可以不固。……政之所兴,在顺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心。”
陈步雷在心中默念着这段话,他知道,无论是“民心”,还是“威望”(民气),常凯申都已经丧失殆尽。在政治上,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此前的“中国篇章”,只是宏观地预告了他的失败。而刚刚的“李德胜篇章”,则用无数血淋淋的、具体的细节——从指挥失误到家族贪腐,从丧失民心到众叛亲离——彻底摧毁了他作为一个国家领袖的合法性和个人声望。
整个国民党统治集团,都陷入了一种末日来临前的恐慌与躁动之中。无数人开始私下里为自己寻找出路。
而其中,最为兴高采烈,也最蠢蠢欲动的,莫过于汪兆铭。天幕的叙事,暂时还没有触及到他未来叛国投敌的丑行。他只看到了常凯申的威望扫地,看到了国民党群龙无首的局面。
他认为,自己这个党内资历仅次于常凯申,又以“理论家”和“美男子”著称的领袖,取代常凯申、收拾残局、与共产党进行“政治协商”的机会,终于到来了!他开始频繁地召集自己的“改组派”亲信,如陈公博等人,大肆散播“唯有汪先生出山,方能挽救党国”的言论,兴致勃勃地做着取而代之的美梦。
福建,福州。
在这片混乱的背景下,一股酝酿已久的风暴,终于决定不再等待。
十九路军的将领蔡廷楷、蒋光鼎,以及联合了广东陈济堂、广西李德邻等地方实力派的国民党元老李济升,在他们的秘密指挥部里,彻夜未眠。
“不能再等了!”李济升将一份由其心腹、曾任十九路军秘书长的徐谦整理的情报重重地拍在桌上,语气焦急,“天幕每多播放一天李德胜和共产党,常凯申的中央军就多涣散一分,共产党的声望就多高涨一分!我们手里的筹码,正在飞速贬值!”
年初,他们本想借着天幕揭示常凯申“消极抗日”的东风,发动反蒋兵变。但各方势力勾心斗角,磨磨蹭蹭,错过了最好的时机。现在,他们意识到,再等下去,等到共产党的力量席卷全国,他们连上桌谈判的资格都没有了!
天幕上,李德胜关于“新民主主义”和“统一战线”的论述,让他们看到了一丝希望。他们认为,共产党并非要将他们赶尽杀绝,而是存在合作的可能。
“必须立刻起兵!”蔡廷楷斩钉截铁地说,“我们要抢在共产党完全控制局势之前,先打倒常凯申,整合国民党内部的力量,然后以一个‘统一的、进步的国民党’的身份,去和共产党进行和平谈判,组建联合政府!这样,我们才能在未来的新中国里,保住自己的一席之地!”
“可是,我们用什么名义起兵?”十九路军的另一位重要将领陈铭枢忧心忡忡地问,“光喊‘反蒋’,怕是号召力不够啊。”
李济升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名义,天幕已经给我们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的旗号,就是三条!”
“第一,拥护先总理的三民主义和李德胜先生提出的《新民主主义论》,建立一个代表各革命阶级利益的联合政府!”
“第二,响应李德胜先生提出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停止内战,枪口一致对外!”
“第三,讨伐国贼常凯申,清算其消极抗日、背叛革命、贪腐卖国、破坏统一的罪行!”
这三条旗号,不可谓不高明。它结合了天幕的预示,将自己包装成了一个“进步的、革命的”力量。
“还不够!”曾任国民政府司法部长的徐谦,这位更具政治头脑的幕僚补充道,“我们还要做一个更彻底的姿态!李德胜先生,他不是曾经也是我们国民党的党员吗?还是一大和二大代表!”
“对啊!”李济升恍然大悟,“1925年那个由西山会议派主导的决议,开除他党籍,本身在程序上就缺乏合法性!他本人并未宣布退党!这就有操作的空间!我们可以召开‘国民党临时中央执委会’,宣布撤销那个决议,恢复李德胜先生的国民党党籍!我们甚至可以推举他担任我们‘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的名誉主席!”
这个想法,虽然充满了机会主义的天真和幻想,但在当时的情境下,却精准地切中了这些旧军阀、旧政客们的利益诉求。
他们想的,不是真正拥抱共产主义,他们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在道义上将李德胜“拉”到自己这边来,模糊共产党与国民党的界限,为自己捞取最大的政治资本。
他们天真地幻想着,用这种“统一战线”的终极形式——两党合并,或者说,由他们这些“进步的国民党人”来主导,将共产党“容纳”进一个新的政治框架里,从而避免被彻底清算的命运。
他们也清楚的知道,这是一场天真的赌博。但看着天幕上那席卷天下的红色浪潮,他们明白,这是他们手中所剩不多的、能够争取一个更好结局的赌注了。
他们立刻行动起来,一方面加紧与各方势力的秘密联络,准备武装起事;另一方面,则开始起草一份通电全国的宣言。
宣言的核心内容,完全围绕着天幕的“启示”来展开:痛斥常凯申消极抗日、贪腐无能、背叛总理遗教;高度赞扬李德胜同志的抗日决心和“新民主主义”的伟大构想;并呼吁全国军民,团结起来,打倒独夫民贼常凯申,重建一个真正奉行三民主义、愿意与共产党合作的“新国民政府”。
新和连胜!
一场将深刻影响中国时局的“福建事变”,在这天幕的催化下,终于提前、并以一种更加复杂和微妙的形式,拉开了序幕。
第82章:克里姆林宫的东方棋局
莫斯科,1933年8月初。
克里姆林宫,斯维尔德洛夫大厅。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见证了太多次的争吵、震惊与沉默。而今天,一场高规格的、决定苏联未来数十年远东战略走向的研讨会,正在这里秘密举行。
官方的名义,是“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关于远东局势的扩大会议”。但所有与会者都清楚,真正的主角,是联共(布)中央政治局。他们要在这里,为那个因“天幕”而变得无比重要、也无比棘手的“华国问题”,定下一个总方针。
长条会议桌的首位,斯大林叼着烟斗,一言不发,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如鹰隼般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左手边,是外交人民委员马克西姆·李维诺夫,这位老练的外交家正低头看着文件;右手边,则是面无表情的莫洛托夫。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内务人民委员部的亨里希·雅戈达(此时叶若夫尚未完全崛起,雅戈达仍是内务部的实权人物),他的眼神阴鸷,仿佛在评估着每一个发言者的“忠诚度”。
会议桌的另一侧,则是共产国际的代表们。刚刚从纳粹德国的监狱中被营救出来、名声大噪的保加利亚人格奥尔基·季米特洛夫,正襟危坐。他的到来,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新的风向。而他旁边,脸色灰败、坐立不安的,正是华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团长王鸣。
自从天幕播放了李德胜的篇章后,王鸣在共产国际内部的地位便一落千丈。斯大林甚至在一次内部谈话中,毫不客气地评价他“连华国的一个省都搞不明白,却想指导整个华国的革命”,这几乎宣判了他的政治死刑。
会议开始了。
首先发言的是李维诺夫,他作为外交人民委员,负责介绍当前的国际大环境。
“同志们,”李维诺夫的声音平稳而理性,“天幕的降临,彻底打乱了全球的战略平衡。目前,我们的主要工作,是应对两个核心问题:西线的德国,和东线的日本。”
“在西线,希特勒的崛起已不可逆转,一场大战迫在眉睫。我的意见是,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在欧洲建立一个‘集体安全’体系,团结法国、捷克斯洛伐克,甚至向英国伸出橄榄枝,共同遏制纳粹的扩张。这是我们生死存亡的关键。”
他顿了顿,将话题转向了东方:“而在东线,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天幕预告了日本未来的战败,以及其‘南下’战略的最终选择。根据我们潜伏在日本陆军内部的情报证实,自天幕播放后,其内部主张‘北上’进攻我们苏联的势力,遭到了沉重打击。现在,他们内部因为对华战略的分歧,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因此,”李维诺夫的语气变得自信起来,“我认为,我们在远东的压力,实际上是大大减轻了。正在进行的中东路出售谈判,我们应该继续推进。用一条我们事实上已经无法有效控制的铁路,去换取日本暂缓北进的承诺,稳住东方,让我们能集中全力应对西线的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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