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这是一条艰辛的路。其实,我应该要更审慎地观察事物的本质。应该要花上更多更多的时间,绞尽脑汁思考如何才能平安走完人生这条险峻的道路。
十六年太短了,不够用。
仅仅三年一点帮助也没有。
我想,大概很多长辈都会说一样的话吧。你应该再多想想。你还是学生,等出了社会再考虑也不迟。每一位长辈,都会对我浅薄的想法提出忠告。
这些大道理我如果可以充耳不闻,不知道有多轻松。
我如果可以沉醉于当下的感情,被非日常的气氛冲昏头……
对,就像那个耶诞夜──如果能像那样冲动行事。
心情大概会爽快无比吧。
可是,那都是假的。被耶诞节或是浪漫夜景餐厅那种不一样的气氛哄抬出的誓言,不可能会持久。
我们所需要的……
是在稀松平常、理所当然的日常生活中,用最自然的状态──
即使如此,还是要做。
──以这种心态,下定决心。
所以,我没有在这个决胜日安排约会。
我想要的,不是剪下的一片美丽回忆。
而是在最后一页结束后,还能继续翱翔的另一只翅膀。
伊理户水斗◆比翼鸟·其三
有一种生物,叫做比翼鸟。
这种只有一翼的鸟,必须雌雄相得才终于能够并翼飞行──
结论是,我真的是比翼鸟吗?
我从来都不这么认为,一直以为我可以独自过活。
可是,如果是这样……
那我和结女一起看烟火的时候,为什么会不禁落泪?
我到现在还是不太明白自己那时候的心境。是喜极而泣?还是安心的眼泪?我只能确定那不是出自负面情感,但无法正确剖析当时的心理。
如果问结女──她会懂吗?
如果问在我落泪时,吻了我的结女?
人类其实比自己想像的更不了解自己。就连庆光院叔叔那样的人,在孩子出生之前都不知道自己的天性了。
我已经确定了自己的人生方向。
可是,我无法回头顾虑一路前进的自己。
除非──有人看顾着我。
这算是依赖心理吗?就像老旧过时的家族制度一样,我是否想以自己为中心建构一个家庭?
不。
我知道。我知道结女的为人。
我知道过去那个无法跟人正常交谈的她,也知道如今称职地担任学生会成员的她。
她是不可能只当个贤妻良母的。
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结女。
是为了我们俩。
我认为,我们确实需要一对翅膀。
伊理户结女◆来吧,我心意已决
我醒转过来。
伊理户水斗◆谈话时间到了
我阖起了书。
伊理户结女◆兄弟姊妹会议·引言
时针指着下午五点。
我睡过午觉醒来,解开绑起的头发,用梳子梳整齐。我一遍又一遍仔细地梳,不留下任何打结的地方。
梳着梳着,有人来敲门了。
「来了。」
我放下梳子,从屋里开了门。
果不其然,水斗在走廊上等我开门。
水斗带着观察意味看我的脸──
「现在方便吗?」
这么说了。
我轻轻整理一下浏海,
「嗯,我已经清醒了。」
这么回答。
然后,我探头看看水斗的背后──走廊的另一头。应该没被妈妈他们看到。
「进来吧。」
我边说边让路,请水斗进了房间,然后关起门。
水斗脚步平稳地走进房间里,到底下铺了地毯的茶几旁坐下。我本来也想在那边坐下……
「啊。」
「嗯?」
水斗转头看我。我对他说:
「我可以先去拿茶吗?睡醒了觉得口渴。」
「嗯……的确是会口干舌燥。顺便帮我拿一下。」
就这样,我走出房间,下到一楼来。
妈妈跟峰秋叔叔坐在客厅的暖桌里放松,没有特别注意到我。我趁机眼明手快地拿了两个杯子,从冰箱里拿出泡好摆着的焙茶。
我两手拿着这些东西,回到二楼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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