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强行塞进去的。
心知这样恐怖强大的力量自己根本无法抵挡,在目睹了萨纳尔的威能以后,在场幸存的神官和贵族毫不犹豫地选择臣服,以保全自己的性命。
而个別负隅顽抗的红衣主教要麽被挂上绞刑架,要麽被制作成守着绞刑架的傀儡。
一群人倒戈的速度太快,萨纳尔知道他们中肯定还存在有异心,表面佯装臣服,实际上想要寻找机会出手的存在。
但是他对此毫不在意。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就算所有人都有异心,对他也造不成伤害。
如果是前世,亡灵暴君压根没有闲心看这群人卧薪尝胆。
但是现在,因为还需要留活口把主城的情况和自己的威名宣扬出去,萨纳尔倒也算是有耐心地忍耐住了他们,放任他们在眼前蹦跶。
一道道传讯之光此起彼伏,把主城的情况向外宣传,看着他们战战兢兢的模样,怀揣着些许恶劣的趣味,萨纳尔为拥趸者们赋予了一些称号。
黑衣主教、灰衣主教、死木主教、骷髅主教、幽灵主教……林林总总一堆主教,“主教两个字”喊多了,众人都有些快要不认识这两个字了。
此刻,两名死木主教走上前,对着萨纳尔挥了挥树叶,“哗啦啦”作响的声音就像是在行礼。
按理来说,两颗大树做这麽人性化的行为有些不伦不类该惹人笑才对,但是无人敢笑,看着这两棵死木上密密麻麻挂着的干尸,咽了咽口水。
手中捏着把玩的卷轴收起,萨纳尔偏头,共鸣的亡灵之力,让他听到死木们的低语。
【普斯卓……战斗……屠戮……木屋……】
听到几个关键字眼的时候,他的眼眸微微眯起来,眼角眉梢都露出轻柔的笑容。
等了这麽久,他终于要给艾德裏安献上最后的礼物了。
听着死木简短的敘述,萨纳尔都能够想象出向来心软善良的光明牧师,在收到礼物的那一刻会流露出怎样心碎的表情,光是想想就让他感到愉悦。
底下一群人看不清亡灵君主的神情,但是敏锐地感觉到周遭的亡灵气息似乎变淡了,沉甸甸的威压散去一些,让人终于有了喘息的余地。
深深地呼出几口气,他们偷偷地觑萨纳尔,在心中揣测死木究竟都汇报了什麽。
难不成是整片大陆全都沦陷了?
又或者对方又想到了什麽折磨人的好办法
被心中的揣测吓得一个激灵,新晋黑衣主教与灰衣主教们裹紧了身上对应色系的衣袍,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安静得像个鹌鹑。
脑海裏想着牧师的状态,冷不丁有一大批负面情绪涌入身体,萨纳尔顿了一下,看了眼底下畏缩惊恐的人群,眯了眯眼眸,觉得他们还是太闲了。
接下来还要等待艾德裏安从情绪中抽离出来,根据幸存者的传讯获取消息,再找来主城与他对峙……
这一系列流程复杂又耗时,等了牧师月余的亡灵法师其实等得有些惫懒。
但想要看到牧师绝望的模样,等待好像又是必然的过程。心中烦扰,这些闲得慌的主教们,便成为了亡灵君主排解无聊的玩具。
“你们在向我投诚的时候,说过愿意为我献上一切。”萨纳尔开口,语气淡淡地,却让所有人的神情瞬间绷紧起来,“不知道是真话还是假话。”
生怕对方认为自己骗了他然后一言不合把自己弄死,几名反应比较快的贵族率先回应,态度谄媚:“当然是真话了陛下。”
在生死面前,他们早就没有了之前面对红衣主教候选人的趾高气昂。
勾了一下唇瓣,萨纳尔看起来有几分满意地点点头,语气赞赏:“很好。”
眼见亡灵法师的心情好像又转晴了,几名黑衣主教也连忙上前一步:“陛下还有什麽想要吩咐的?”
先前萨纳尔吩咐了他们联络其他区域的幸存者,将主城覆灭,亡灵君主萨纳尔上位的消息传播出去;还让他们拆了红衣主教等人的肋骨给他堆王座;又从各大贵族的府邸中搜罗出昂贵的材料,制成适合身份礼袍……
一群人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亡灵君主。
对方头顶暗金冠冕,身上绣着金线的黑袍华丽非凡,垂坠的宝石璎珞随着懒散斜倚的姿态轻轻晃动,浓重的色彩没有将他的气势压过,反而衬得苍白俊美的面庞更具危险性。
暗中猜测萨纳尔是个颇注重仪式感的“讲究人”,众人还以为他接下来可能要转注意力在住行上面了,已经做好拆白百何大教堂的准备,没想到下一秒萨纳尔轻笑一声,吐出的话语却让所有人一头雾水。
“值得嘉奖的忠诚。”亡灵君主这麽说,然后轻敲扶手,“但是你们的忠诚不相上下,让我难以抉择最优者。”
什麽意思?想让他们更深刻地剖析忠心吗?
众人眼神闪烁,心中开始组织语言,猜测亡灵君主的嘉奖会是什麽物品。
结果,下一秒就被萨纳尔紧随其后的话语惊得瞪大了眼睛。
什麽?大逃杀?
投靠了萨纳尔的一众幸存者瞳孔骤缩,牙关紧咬。
他们压根没想到,在献上忠诚以后,得到的压根没有想象之中的重用与藏宝,而是对方毫不留情的,将他们当做玩物戏耍的厮杀命令。
“陛下,这……”一名贵族惊骇欲绝,哆哆嗦嗦地不想参与奖品竞争了。
萨纳尔轻飘飘地瞥过去一眼:“怎麽了,你对我的忠诚是假的麽?”
贵族噤若寒蝉,唇瓣蠕动一下再不敢说话。
有忍辱负重,想着先投靠亡灵君主,获取信任以后为其他人报仇的一名黑衣主教忍不了了,猛地上前一步,直呼萨纳尔的性命:“萨纳尔,你如此暴虐,亵渎生命,一定会被光辉所制裁……”
话音未说完,他先行一步得到了制裁。
数名死木、骷髅、幽灵等主教朝他席卷而来,伴随一阵惨叫与血肉撕裂声,黑衣主教变成了一架骷髅。
没有神智的骷髅被骷髅主教唤醒成亡灵生物,静默笨拙地跟随在其身后,成了个再无声息的小卒。
绝对的死寂在空气中蔓延。
萨纳尔从骸骨王座上缓缓站起,垂头俯瞰下方的闹剧,阴风浮起他的墨黑长发,目光平静地扫过其他主教们,声音和缓:“我暴虐麽?”
众人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亡灵生物们随意湮灭黑袍主教魂灵的举措,比任何言语呵斥都更有威胁力。
他们意识到,接受自己的投诚对于亡灵君主来说,不过是随手而为。与绝对忠诚、甚至如出一辙嗜血的亡灵生物相比,他们在萨纳尔眼中微渺得不如野草。
反抗的意志消弭,幸存者们争先恐后地宣誓自己的忠诚。
“我看见你们的忠心了。”亡灵君主淡笑,又问,“还有谁不想参与奖励的角逐麽?”
拨浪鼓们摇得更快了。
“很好。”萨纳尔坐回王座。
亡灵之力从他指尖逸散,在天地间划下纵横的沟壑,碗状倒扣的屏障以圣台为中心升腾,单他一人的力量,形成的光罩笼罩的范围,竟比当初红衣主教们合力所形成的神光壁垒更加辽阔。
望着闪烁猩红光辉的屏障,以及下方面色惨白的主教们,萨纳尔降下口谕。
低沉沙哑的声音如恶魔低语:“选拔启动,限时十日,逐唯一胜者。”
好不容易平息混乱的主城再一次动荡起来。
由亡灵君主亲自主持的,第一届主教大逃杀正式开始。
……
普斯卓小镇。
事情的发展和萨纳尔的预想产生了一些出入。
他本以为艾德裏安会从幸存的人群之中获悉“亡灵暴君萨纳尔登位”的消息,却没想过,他可能一路上没遇到过可以交谈的人类。
将一众骸骨收敛好,埋进位处小镇西南边的山坡,金发牧师身上披着深蓝色的披风,安静地在埋骨之地许下祷祝。
简单的祷祝没有消耗太多时间,艾德裏安下山的时候,天色还是大亮的,但是天光被阴云遮蔽,令人感受不到多少暖意。
披风上的血跡已经洗干净了,但是不知是否心理作用,牧师总觉得自己还能闻到上面的血腥味道,浓郁得让人愈发沉默。
在祷祝之前,他尝试过收集骸骨以及披风上属于原主人的气息。
然而没能成功,那些气息大概是被庞大的亡灵潮所污染,使得他不论怎麽探查,都无法找到一个确切的追踪方向。
片刻以后,他站在小镇门口的位置,口中念诵了几句咒语,感应到些许光明之力的震动。那是他曾经在普斯卓小镇布设的结界传来的回应,分布于小镇东西南北四个角落。
探查完四个点位的防护结界以后,艾德裏安怔了一下,冷静下来发现了疑点。
要知道虽然镇长大多时候不愿意打扰艾德裏阿安,但是这种危急关头,对方绝对不会置全镇人的性命于不顾,所以开启防护阵本该是必然的结果才对。
但是现在,防护阵的四角完好无损,说明防护阵没有开启过。
这代表两种可能,一种是外敌过于强大,对方完全来不及打开。另一种可能,便是战斗是自內部爆发的,因此抵御外敌的防护结界压根没有用武之地,所以镇长才没有开启。
然而,看战斗拉扯的痕跡,艾德裏安断定,镇长不该毫无机会启动结界。
还有传讯卷轴,对方为什麽也没有使用?
心中纷纷扰扰的思绪暂时找不到线头,光明牧师拢了拢身上的披风,面色沉着地离开小镇,沿路往暗黑森林裏先前亡灵生物聚集的位置追踪。
死寂的小镇无法给予他回答,他只好去追寻源头。
追踪亡灵潮的速度比艾德裏安预想中更快一些,那些亡灵生物在聚集了南部的躯体以后,转向往东面而来,恰好和西行的牧师碰了个正着。
没有正面与他们发起冲突,牧师隐匿暗处,目光在越滚越大的亡灵潮中飞快掠过,试图寻找到熟悉的身影。
片刻以后,他无功而返,收回视线。
也是,这一群亡灵生物他跟踪过,不可能在这裏面,只可能在其他群体之中。只是此时他没有其他亡灵潮的方位,只能继续跟随它们,等待大部队汇合。
亡灵生物的行动速度很快,像是在行动时就知道哪些区域有新伙伴可以吸纳,线路明确而坚定,无视密林岩石肆意踏过。
艾德裏安跟在他们身后,既要跟上速度,还不能暴露自己腰腹伤口的血腥气。
天光难见,光明之力回复速度太慢,长期消耗力量遮掩伤口不是件明智的事情。
思来想去,他干脆用死气覆盖在伤口的位置,面不改色看了一眼被死气灼烧得溃烂的部位,抿了抿苍白的唇瓣,继续向前。
等他跟着这群亡灵生物又曲折地拐了好几处城镇以后,终于看到它们再次调转方向,与其他亡灵潮汇聚一起,集结成更加庞大的队伍,颇有些急不可耐似的,全体朝着某个方位冲锋。
那个方向……
跟着他们又行进了大半天,艾德裏安终于确认他们的最终目的地竟然是主城。
就连主城也沦陷了吗?
他的神情满是不可置信。
再怎麽不愿意接受,看到主城上方凝聚的,和那些已经覆灭的城镇如出一辙的浓郁死气的时候,光明牧师还是不得不艰难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他忽而有些茫然。
又想到,既然教会神职人员为了功绩残杀镇民、暗黑森林动荡而游驻主教们傲慢只求保全自身、主城红衣主教对于从属过分放纵大肆揽权等现象能够出现,光明被黑暗笼罩,就好像是个必然的结果了。
否则,在亡灵生物肆虐扫荡的这段时间,他也不至于一个神职人员也看不到。
好几天没有合过眼,牧师的眼中布满血丝,形容有些狼狈。
但是身上披着的披风却被他有意识地用光明之力护着,一路下来竟然崭新依旧,污跡不染,连点折痕都没有。
视线飞快地在大部队中扫荡,暂且将心中蔓延开的绝望压下,艾德裏安担心自己错过身影,逡巡了上百遍,看得眼睛干涩发疼,也还是没能找到想找的身影。
镇长、教父、约翰夫人、小萝卜头们……一个熟悉的面孔都没能看见。而被他带回来,许下了承诺却没能保护好,最令他感到愧疚的那个少年也始终不见踪影。
整个普斯卓小镇的镇民都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只剩下斑驳的血影。
怀疑他们可能已经被带到亡灵生物领袖面前,成为对方增长力量的消耗品,艾德裏安心中越发急切,默默地攥紧了身上的披风。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主城,浓郁的亡灵气息刺激腰腹伤口更痛。
再快点。
再等等,他这就来带他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才看到六千营养液了,谢谢南卿宝贝的提醒。
来啦来啦[亲亲][抱抱][撒花][彩虹屁],写加更来晚了[亲亲][亲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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