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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普斯卓小镇覆灭(6000营养液加更)^^……
枯黑枝丫层层掩映的密林之中, 一道白袍金发的身影正在以最快的速度穿行。
他的动作很轻盈,足尖轻点地面飞跃,便能掠过大片草木岩石, 朝着选定的方向滑行出一大段距离。
若非手指捂着腹部的位置不断有血跡淌出, 脸色因为长期的失血稍有些苍白, 任谁也看不出他其实身受重伤。
又往前行进了数百米, 艾德裏安站在棵巨树上,繁茂枝叶遮掩了他的身影, 他往下看,神情稍稍有些沉凝。
底下是密密麻麻亢奋攒动的亡灵生物, 铺天盖地的死气几乎将整片空间都填满, 凝结在一起形成沉甸甸的压力,偶尔经过的飞鸟差点被拉着下坠,惊得拍着翅膀以最快速度逃命。
艾德裏安也被这股压力所影响, 掠行的速度稍有减缓。
怎麽回事, 为什麽会有这麽多亡灵生物聚集?
金发牧师望着下方的景象, 神情疑惑, 几下攀到更高处站在树顶极目远眺,发现竟然不止这一处有亡灵生物聚集,其他方向更是已经被包围得水泄不通。
之前在动乱结束后隐匿难寻的亡灵生物好像是倾巢出动了。
幽灵、魔兽、死木等等各自集结, 其中艾德裏安看到了一株格外熟悉的死木,是曾对萨纳尔发起进攻,又在他被齐蒙小镇游驻主教追杀时,无意间帮助了他的那一株。
对方正将树根从土地之中抽出,大地“轰隆隆”发出震颤,土块外翻露出最底下黑紫色的泥土,它的身后跟随着的, 是数不清的张牙舞爪的同族。
这一幕让艾德裏安的眼神更深了几分。
亡灵生物没有群聚的习性,除非感应到周围有猎物才会围拢同战。
之前动乱时各类亡灵生物聚集在一起游击已经让艾德裏安心中生出诸多猜测,此时看到眼前景象,让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在领袖的带领下,亡灵生物实现聚集,并且每一族群之中都推选出了率领者。为首的高大死木这样,其他方位集结的骷髅、幽灵同样如此。
最让艾德裏安感到忧虑的是,这样的领袖,在他横穿暗黑森林解决动荡的那麽多天,竟然毫无踪跡可循。
不知对方是没有停留在暗黑森林,还是实力强大到他也没能探查到。
前者让人惊异对方的目的,后者则更不乐观。
內心种种思绪纷飞,在思索过后,艾德裏安隐秘跟随,沿着亡灵生物所聚集的方向而去,试图探寻一下它们的老巢所在。
结果寻着寻着,发现它们好像不是朝老巢而去,而是在扩大规模。
沿路,艾德裏安竟然看到无数崩塌的城镇的遗跡,本该安居乐业的小镇尸陈遍野,光明教堂华丽的尖顶全都断裂,顶端的光明圣石不翼而飞,黑漆漆的藤蔓自开裂的土地中蔓延开,攀援缠绕着碎裂的彩窗。
天地沉寂,阴冷的风刮过血跡干涸裸露的土地,带来一点点腥臭味,在艾德裏安心裏翻腾起惊涛骇浪。
紧咬住牙关才让能让自己不至于失态,艾德裏安没有现身,光明之力溢出,在不惊动亡灵生物的情况下探查了一番这些城镇的情况。
看得出小镇经歷了一番大战,四处是兵戈留下的痕跡,浓郁的亡灵气息在上空凝结不散,密度更高的死气将底下的血腥气全都拥堵,将死寂真相掩盖。
以至于他在没亲身踏足城镇的情况下,单凭肉眼观测,完全看不出小镇的情况。
男女老少、魔法师与普通人,无一幸存者。
按照血液与尸首的状态推断,他们死亡的时间就在自己抵达西北边境,被齐蒙小镇游驻主教拖住脚步那阵子。
充斥不甘、痛苦、怨恨等情绪的面庞通通闯进眼底。
这副场景远比齐蒙小镇的冲击力更大。
因为齐蒙之变已经过去数年,艾德裏安只能记录真相等待有朝一日揭发,而此地的生死之差却近到让人难以置信。
就差几日而已……
情绪起伏,金发牧师闭了一下眼睛,将涌到鼻腔的涩意压下。
若是再早一步,他其实有机会救下这些人的。
但是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亡灵大军经过这裏,浓郁的死气唤起一名名镇民。
这些镇民初被转化,是最低等的亡灵生物,没有灵智,只躯体僵硬地跟上亡灵队伍,口中发出嘶哑吼声,朝着远处而行。
新鲜血液填充入亡灵大军,与同伴们一起肆无忌惮地推倒城池,尖啸着将曾经的家乡毁于一旦。
直到如潮水般的亡灵生物踏过小镇往更远处而去之后,艾德裏安才从隐匿的位置出来。
在原地僵滞了不知道多久,他望着满目疮痍,强迫自己收回思绪。
深呼出一口气,他对普斯卓小镇的镇长以最快速度发出传讯。
这裏沦陷,不知道普斯卓小镇怎麽样了。
心中莫名不安,艾德裏安继续跟上远行已经有一段距离的亡灵生物潮。
在看到第不知道多少座被摧毁的城镇以后,艾德裏安的情绪渐渐有些麻木。无法拯救、无力改变,不断侵蚀光明之力的创口持续消耗他的力量,独木难支的光明牧师无法对抗亡灵大军。
不过除了渐渐麻木之外,还有急切的情绪自他的心底升腾。
已经又过去了小半天,不断发动联系镇长的传讯卷轴竟然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这很不寻常,让艾德裏安更加焦虑。
他忽然想到,自己本就是打算在解决动乱后尽快回普斯卓的,然而一路上却经歷多方的拉扯,以至于在回去的道路上渐行渐远,甚至现在跟着亡灵大军一路快到南境。
意识到自己似乎被有心人针对拖延了脚步,艾德裏安的瞳孔微缩。
不能再等了,他得尽快回普斯卓。
再次尝试传讯,看着仍旧灰暗的传讯卷轴,艾德裏安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扩张了数倍的亡灵大军,在队尾的几个亡灵生物身上隐秘地留下自己的气息,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森林以东的方向急掠而去。
这一次,艾德裏安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在不顾一切地施力之下,只用了短短的一天半时间,便在第二天的清晨斜穿森林,冲回了普斯卓小镇。
这一路上,他的心情已经随着恍若石沉大海的传讯沉到了谷底,心中做好了迎接糟糕结果的准备,但是当真实场景呈现于眼前的时候,艾德裏安的大脑还是在霎那间变得空白。
血。
比一路上所有覆灭的城镇更多的血。
干涸暗沉的血液几乎涂满了整片土地,以至于踩在上面都是潮湿泥泞的,让光明牧师的腿脚都开始发软。
在剧烈的情绪冲击下,牧师身上本就维持不稳的圣光防护罩开始闪烁,道道裂痕蔓延开,从最深处开始瓦解。
艾德裏安本该第一时间重新凝聚力量,将防护罩进行修补,以免自己受到死气的侵蚀。
但是他没能反应过来,透着摇摇欲坠的光幕,目光死死钉在脚下。
杂乱指向灰蒙蒙天空的断壁残垣映在他的眼底,约翰夫人的面包坊、镇长的朴素小屋、教堂的华丽尖顶……
小镇上他熟悉的每一处建筑都被摧毁,承载着旧日记忆的载体只剩下朽坏后的骸骨。
眼睛直愣愣地眨了一下,艾德裏安喉结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举动,却没能滋生出唾液,只有无孔不入的血腥味穿过干涩的咽喉。
连日赶路没怎麽进食的胃部发出抗议,刺激的血腥味与胃部涌上的灼烧感应和,使得艾德裏安的胃囊收缩得更紧。
呕吐的欲望呼之欲出,被麻木的情绪压了下来。
片刻后,艾德裏安迈开了脚步,动作很轻,像是害怕惊扰了什麽。
光明牧师脊背挺得笔直,握着权杖的手指因为用力泛着青白的顏色。手背青筋绷起,修剪圆润的指甲嵌入掌心,滴滴答答的血跡沿着指缝一点点滑落,落在地面上融进干涸的血跡。
总是热闹的白鸽广场塌陷,白鸽不知所踪;充斥孩童欢声笑语的学堂空寂无声;向来被祷告声萦绕的教堂成为废墟,一片彩窗静置于残骸中,从几乎化作齑粉的背景之中,难以判断其曾经属于哪片区域。
艾德裏安的情绪在茫然,理性却被迫使着高效工作。
他冷静分析现状:
从死气的浓郁程度、血跡深浅、战斗留下的痕跡判断,小镇覆灭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天,袭击者大概囊括了所有亡灵生物的种类,其中大概是死木和骷髅作为主力,枝叶和骨骼在地上留下的刻痕深刻……
镇民们的抵抗很微弱,应该是瞬间便被摧毁……
思绪流转得很快,艾德裏安更深处行进的脚步却迟滞到快要抬不起来。
也是,这样恐怖的亡灵生物潮,连他都难以抵抗,大部分镇民都是普通人的普通小镇,又怎麽可能有对抗的力量。
是他来晚了,是他来晚了……
五个字在脑海中反复回荡,围攻濒临绷断的思绪,他的唇瓣抖了几下,手指用力按了按乱跳的太阳xue,摸到了一手血,剧烈的痛感蔓延全身。
后知后觉意识到身上用来隔绝死气的防护屏障已经完全消退,亡灵之力丝丝缕缕附着在他腰侧和手心伤口上,些许钻进了血肉,企图影响神智。
唇瓣紧抿,艾德裏安重启屏障,强行接上了思路。
继续往下分析:
从血液的浓郁程度与混乱程度判断,无人能在这样强度的攻击下存活下来……
沿路除了一些断臂残肢外没有看到完整的尸骨,只有杂乱踩踏的足跡,很可能是其他的亡灵队伍已经经过了这裏,唤醒镇民们成为新的亡灵生物,并且裹挟着他们的躯体往大本营聚集……
怎麽这麽多断臂残肢……
牧师弯腰,将零碎的骸骨拾捡进怀裏,明显孩童大小骸骨的血渍浸染衣袍,被他抱得更紧……
哪个孩子这麽粗心,粗心的亚姆还是贪玩的伦蒂?怎麽还把自己的腿骨给忘记了……
脑海裏似乎有什麽东西在敲打,不断发出嗡鸣,战栗感沿着脊柱窜到头顶,血液都是发凉的。
艾德裏安极力控制自己的手指不要抽搐,大概是太过用力地进行对抗,太阳xue开始难以控制地突突跳跃起来,视野边缘出现了细微闪烁的斑点。
斑点模糊了视野,他只好瞪大眼睛,想要将场景看得更清楚。
不知道为什麽,眼睛越睁越大,视野却越来越模糊。
等好不容易穿行过整个小镇,来到边缘的木屋,怀中已经抱满镇民遗失物的艾德裏安看着眼前场景,愣了好一会儿。
断裂的大树、掉落地面的秋千,乱七八糟纠缠成一团的灯带,还有被摧毁的花圃,两人一同布置的小房子一片狼藉。
目光落在唯一保存完好的建筑上,艾德裏安眼神波动了一下,闪过些许希骥。
萨纳尔……
他想,萨纳尔那麽聪明,能够独自一人探索暗黑森林,应该能成功逃脱吧?
毕竟他们说好,对方在家裏等他回来的。
怀揣着最后的乐观态度,艾德裏安推开了木屋的门,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映入眼前的是翻倒的椅子,两盘精心烹饪的食物被打翻,食物上已经落了灰。
而敞开的窗户上一片暗红血跡,熟悉的蓝色布料染成深色,悬挂于本该是风铃所在的位置,随风飘荡。
腥风送来血气,怀中骸骨散发森冷温度。
金发白袍的牧师僵在原地,克制不住的情绪引发干呕,悄无声息地崩溃了。
……
主城,这座被所有光明牧师视作“神都”,受数万臣民敬仰膜拜的城池,正被前所未有的阴翳笼罩。
白百合大教堂高耸入云的尖顶之上,环绕拱卫的不再是光明圣石,而是一颗蓬勃跳动的心脏。
曾经被用作重要仪式,选举出无数红衣主教的圣台,如今被黑紫色的雾气所笼罩。
宝座周围布设了许多绞刑架,身着金红色袍服的红衣主教们悬挂在上面,随着缓缓流淌的亡灵之力摆动。
鲜亮衣袍的下摆划过死气,给沉郁的顏色点亮一片光芒。
若是不考虑他们都是亡灵躯体,眼前的场景看起来其实还別有一番趣味。
但是围在圣台附近,看着这一幕的幸存者们却一点也没有欣赏的兴致,甚至在听到高坐骨座之上的亡灵法师说这场景有趣的时候,心中抑制不住地蔓延开恐惧。
谁能想到,这个亡灵法师单枪匹马进入主城,不仅能蒙蔽所有人当选红衣主教,甚至还能凭借一己之力,对抗无数神职人员占据上风,最后破开了红衣主教们共筑的神光壁垒,引入如潮水的亡灵大军。
甚至……
他们惊悚地看了一眼悬浮于大教堂上的心脏,嘴唇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甚至,那上面的心脏,还是他活生生从红衣大主教的身躯裏面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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