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感受到月临下意识避开的动作。
又淡淡地轻笑一声,渊澜对月临这僵直似的的正经感到玩味。
“行了,本座答应你,但是你也得答应本座,若非遭遇你上述所说的危急,不得干扰本座的行动。”心魔说。
月临自是同意:“便如你所言。”
两人敲定使用躯体的事宜,气氛又静了下来,一时相顾无言。
月临对孤静早已习惯,自然地运转仙元开始修复丹田,而自堕魔以后沉溺于热闹笙歌的魔尊却是有些无聊。
本来睡意已经被人弄散了,他该起身才是。
但渊澜意念一转,却是不急着活动,而是霸道地对月临道:“用你身子的事不急,反正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伤也没好利索,出去也干不了什麽。”
月临蹙眉,还不待说什麽,渊澜的神识便向內一收,将他的神魂光团更紧密地裹缠住。
一时间,数道更粗壮温热的魔念触须延伸出来,蛮横地覆上月临的神魂,甚至还不由分说地找到月临用来探查外界的“眼睛”,一把捂住了。
光线暗下,月临的视野变得黑沉。
与此同时,还有几缕魔念分出,牢固地环绕住淡金色光团的两侧,捂住了月临的“耳朵”,隔绝外界的声响。
“现在,作为吵醒我的惩罚,你得陪我睡觉。” 渊澜命令道,也不管月临到底同不同意,裹着对方的神识又开始睡觉。
紫黑色魔气氤氲着浅淡的力量,散发出令人昏昏欲睡的的惰性气息,试图将月临的意识一同拖拽向昏沉。
月临下意识地要挣扎。
他本打算去寒泉继续疗伤,此刻却被心魔强行禁锢在识海深处动弹不得。
淡金色的光芒急促地闪烁了几下,试图凝聚力量摆脱这突如其来的强制安睡,然而渊澜的魔念看似慵懒随性,实则蕴含着绝对的力量压制。
几番微弱的挣动只是蚍蜉撼树,除了让对方在不爽之中裹得更紧实和更密不透风外,毫无作用。
月临:【……】
渊澜又睡着了,而被他裹挟入黑梦中的月临却没立刻缓下意念。
他静静地躺在渊澜魔念构成的茧中,属于心魔的气息无孔不入,却意外地并不是令人厌恶的污秽感觉。
反而有些暖热,带着莫名的熟悉感,缓缓渗透进月临的神魂本源,竟意外地抚平了他伤口处的阴寒痛楚。
矛盾又陌生的感觉令月临的神魂有些不自在,他轻轻动了动想挣脱开一些,又被对方立刻团回了怀裏窝着。
眼看对方越来越霸道,月临只好静下来,不再试探了。
双方都陷入沉寂,意念无声流转,泄露出仙人淡淡的思绪,月临心想,自这个名为渊澜的心魔苏醒以来,他一举一动都充满了矛盾与违和。
言语间怨毒刻薄,对九重天和所有仙官都充满憎恶,动辄便以最恶毒的语言揣测人心,对他也是唾弃不屑的。
然而,在关键时刻,心魔又对他展现出超乎寻常的维护。
明明霸道蛮横,强占躯体,可以随意改动明影宫的一切,却又在他筋骨剧痛、神魂虚弱的时候,默不作声地收敛了魔气的侵蚀,像是不想伤害他。
乃至此刻,也下意识地收敛魔气,看似禁锢,实际上却漫不经心地为他滋养神魂。
渊澜口口声声是心魔,是因怨憎戾气而生,却又能流露出如此纯粹毫无防备的沉睡姿态。
甚至在被触碰后,又瞬间收敛本能的狂暴反击……
如此矛盾又克制,他到底要做什麽?
又究竟……
是什麽?
纷乱的念头在识海中回荡,月临试图理清思绪,却只觉得眼前迷雾重重,这个心魔,似坏非坏,似恶非恶,散漫又暴戾,他看不透。
而在月临思绪纷乱中,渊澜睡得天昏地暗,魔念无意识又蹭了蹭怀裏的仙人,确认自己的所有物还健在。
月临紧绷的意识,在对方的无声安抚下缓缓松弛。
纷乱的思绪渐渐模糊、远去。
最终,那点清明的意识也被拖入了渊澜所营造的静谧中。
淡金色的光芒彻底安稳下来。
与包裹它的紫黑色魔气一同,依偎着陷入了沉眠。
-
渊澜说到做到。
他说不急,便真的不急。
每天除了盯着月临养伤就是睡觉,压根没把赌约放心上似的。
心魔不催,月临自然也不会特意提醒,只专心地进行疗养。
又是两个月过去,各种珍稀丹药轮番作用在伤处,和着每日雷打不动的寒泉浸泡寒泉,温和的仙灵之气不断冲刷断裂处,艰难地修复着裂痕,努力驱散那些盘踞的寒意。
渊澜大部分时间都沉寂在识海深处,百无聊赖地看着月临日复一日养伤的模样。
因为最近没什麽该死的白眼狼来明影宫,他暂时安分了下来,没再像最初那般时刻聒噪挑衅月临。
只在对方疗伤遇到滞涩,或是仙元运转出现偏差时,才会冷不丁冒出一两句点评,有时干脆直接上手,魔力强行纠正月临的仙元流向,让他不得不应和自己的力量走向,重新回转药力。
月临对此已然有些习惯,从最初的警惕到如今的沉默接受,甚至会在对方指点后,默默调整后续的仙元走向。
两个月不间断的苦修与药力温养后,月临的面容虽然依旧带着些苍白,但虚弱感已褪去不少,唇瓣也恢复了些许淡淡的血色。
行动间,仙元流转虽然还有些滞涩,却不再如最初那般举步维艰,识海处逸散的淡金色仙元变得凝实了许多,逐步开始稳定地流转,原本破了大洞的丹田,也重新汇聚出细流。
此刻,月临再一次结束漫长的浸泡。
刺骨的寒意尚未完全退去,冷白的身体无意识地颤栗,水珠顺着他湿透的乌发滑落,沿着流畅却略显单薄的肩背和紧窄的腰线,一路滚落,滴在脚边。
月临撑着池壁站起身,赤足踏在玉石上。
“我要用你的身体了。”渊澜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识海深处响起。
披衣的动作顿住,月临愣了一下,却也不算意外。
“稍等。”他准备继续把衣服穿上,再把躯体交给心魔。
然而,心魔却不答应。
渊澜嫌弃地看了眼月临手裏的衣服,说道:“不许穿这个,我不喜欢。”
仙娥给月临准备了那麽多华丽衣袍,对方竟然还能挑挑拣拣,从中远处顏色最为沉素的那几套,看得渊澜嘆为观止。
片刻的凝滞后,月临极其轻微地嘆了一口气。
嘆完后,又是一愣。
他不是喜欢嘆气的人,但是自生出心魔后,似乎不知不觉间嘆了很多次。
胸腔的起伏牵扯到尚未完全愈合的肋骨,带来一点闷痛,他松开了手裏的墨蓝內衫:“那你要哪个?”
渊澜的视线在衣架上逡巡了片刻,最后锁定了被月临放在衣架最边缘,用许多较为素雅的顏色挡住的袍服。
“那一件。”他说。
月临看了一眼被心魔选中的衣袍,竟然丝毫不意外。
在他的预想中,随心所欲的心魔大概就是这样的,喜好华丽出彩,在人群中可以瞬间攫取所有注意力的张扬顏色。
“……嗯。” 他应了一声,准备脱衣服,换上那件衣服,却还没脱完,就感觉一股强大的意志接管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我自己穿。”渊澜看不得对方慢吞吞脱衣服半露不露的模样。
目光在对方白皙温润的肩头划过,他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把月临的神识挤回了识海。
措手不及的月临只感到自己的意识被一股蛮横力道推开,下一剎那,身体的感官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能看到自己的手臂抬起与指尖的动作,却失去了掌控的实感。
渊澜操纵着月临的身躯,低头看了一眼滑落在脚边的墨蓝內衫,用脚尖踢到了一边,手指飞快地取下了他一眼看上的,张扬夺目的衣袍。
这是仙娥们用极其罕见的金焰流霞锦织就的长袍,底色如同浓烈熔金,其上用更璀璨的赤金丝线绣着繁复的花纹,好似火焰升腾,又如凤凰展翼,华丽非凡。
衣领袖口边缘还用了深红色的云雷纹来镶边,整件衣袍在偏殿柔和的光线下,流淌着近乎灼目的的辉光。
耀眼夺目。
渊澜满意地将这件金红长袍取下,丝滑冰凉的触感让他有些躁烦的情绪缓和下来。
利落地抖开衣服披上,魔尊的动作带着与上仙慢条斯理穿衣时截然不同的随意,金红色的布料铺展开来,如同燃烧的云霞。
双臂舒展,金红色的袖幅垂落,收拢在身侧,渊澜低着头,系上鎏金腰带,将本就劲瘦的腰身勒得更加利落挺拔。
做完这一切,他心念微动,调起月临的仙元,空气中水汽迅速凝结,形成一面巨大水镜。
镜中清晰地映出了此刻“月临”的模样。
镜中人,依旧是一副清俊如冷玉的面容,眉眼沉静,浅淡的薄唇微抿着。
然而,这清冷如月的底色,却被一身炽烈如阳的金红所点燃。
浓烈的金色给月临冷白的肤色绘上一层瑰丽的顏色,华丽的纹路在他胸前绽放,将上仙周身清冷疏离的气质硬生生扭转,赋予了近乎逼人的华美。
渊澜对着水镜微微侧头,镜中人也随之侧首。
他挑剔地上下打量着镜中的影像,手指摸了摸这张脸蛋,平滑的触感十分舒适。
识海裏,看着心魔一举一动的月临本是神情淡然,但看到对方动手动脚,摸了脸还不够,又开始抚摸锁骨,甚至欲要往下的模样,动了动神魂,却是隐忍着什麽也没说。
渊澜感觉到对方的窘迫,若无所觉似的暗笑一声,没再逗弄对方,只是挑眉笑了笑,于是镜中人清冷的眉眼便随之变化,在金红衣袍的映衬下,晕染开近乎妖冶的艳色。
眼波流转间,竟然彰显出几分嚣张不羁。
渊澜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模样,颇有几分认可:“这才是人该穿的样子,你之前那些素净寡淡没滋没味,白瞎了这副好皮囊。”
他毫不留情地批判着月临的品味,挥了挥衣袖,金红的光芒随之荡漾开来,将整个偏殿都映亮了几分。
月临哑口无言,没有回应心魔的话语。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求你了][亲亲][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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