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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推测与提醒 大抵心魔便是这样
渊澜看着这一幕。
他对月临竟然能够从这捧污水中挣脱出有些意外, 但还是冷笑了一声,魔气凝成的触须戳了淡金色的光晕一下:【真相大白又如何,帝荼三言两语就把水搅浑了, 谁还关心你枯等三个时辰被迫重伤, 都在忧心忡忡古魔可能存在的新手段呢。】
月临的神魂被戳得微微一晃。
他端坐于椅上, 神情依旧淡然, 没有和心魔做口舌之争。
事实上,作为一名武官, 他在争论得出结果以后,心神也不免落在了天魔的威胁上, 对于众人是否关注他曾差点被破了脏水这件事, 反倒不甚在意。
只是这话可不敢和心魔说,省得他又要不悦。
而在殿內气氛成功偏移,众人开始低声议论“古魔新能”、“天庭防御”之际, 一道清越的女声响起, 压过了殿內的嘈杂。
“且慢!”
汀兰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前一步, 月白战甲在殿內明光下折射出明亮寒芒。
她的神情肃穆, 说道:“即便感知被扭曲,梦玉仙官等人未能及时支援是事实,月临上仙为保主战场安危, 孤身引走古魔独战三个时辰,以致本源重创、筋骨尽断、仙元难聚乃铁一般的事实!”
“尔等方才众口一词,污蔑上仙记错时辰,质疑其品性,险些令上仙蒙受不白之冤!如今真相大白,一句‘魔物狡诈’、‘非战之罪’,就想轻飘飘揭过吗?!”她性格刚直, 哪能忍受一群人逼迫质疑月临后又轻易揭过的无耻行径。
梦玉几人抿唇,脸色再次变得难看,眼神躲闪。
“汀兰仙官。”梦玉梗着脖子辩解,“我等也是受古魔邪术所惑,并非有意污蔑上仙,战场之上,魔气侵扰,心神难免失守……”
“好一个心神失守!”汀兰厉声打断,“心神失守便可推卸责任?便可无视同袍浴血?便可对舍命护佑尔等之人倒打一耙?若非中良天将怀中的螟蛉花,若非他记得这微不足道的花开花谢,月临上仙的清誉岂不是要被尔等的失守彻底玷污?!”
“扪心自问,同为武官,若是情景变换易身而处,你们会有何感想?”她的话语字字诛心,将梦玉等人试图披上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殿內不少中立的仙人看向梦玉等人的目光也带上了明显的谴责。
帝宣回神,脸色微沉。
汀兰的话虽然尖锐,但句句在理。
月临的付出和牺牲不容抹杀,梦玉等人之前的咄咄逼人和此刻的推脱,确实令人心寒。
他看向月临,只见对方依旧端坐,低垂的长睫掩去了眸中神色,仿佛置身事外,却又令人不免觉得孤寒。
梦玉仙官等人被汀兰逼问得哑口无言,额上冷汗涔涔。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们面色变幻,最终上前一步,对着月临的方向深深躬下身去,姿态放得极低:“月临上仙,是我等无能,受魔气所惑感知有误未能及时支援,累得上仙独战古魔身受重创。更因我等浅薄无知,妄加质疑上仙,出言不逊,险些污了上仙清名,此乃大错!请上仙责罚!”
他身后的几名仙官面有愧色,也连忙跟着躬身行礼:“请上仙责罚。”
还在分神念清心咒对抗心魔的月临听到外界的动静,愣了一下,缓缓抬起眼。
玄衣仙人的眸子清澈如冰湖,映着殿內的明光,目光平静地扫过躬身请罪的梦玉等人,脸上没有任何怒然不忿,只是淡淡地嘆了一声。
“诸位仙官言重了。”月临的声音清冽平和,“古魔手段诡谲,惑乱感知,防不胜防。诸位亦是身陷其中,力战辛苦,责罚可免,此事不必再提。”
“上仙高义。”几名仙官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羞愧更深,再次深深一揖。
殿內响起一阵细微的唏嘘和赞嘆声。
众仙看向月临,暗暗嘆服上仙光风霁月、不计前嫌的风度。
然而,渊澜在识海中看着月临这副大度的模样,却深觉他蠢钝,魔念带着戾气狠狠地揪着金色光团:【虚伪。】
【谈何虚伪?】月临吃痛,但这点痛意还比不过筋脉传来的疼痛的千万分之一,眼睫颤了颤,有些好笑,【公道自在人心。】
渊澜冷哼一声:【公道为深渊,人心乃鬼蜮。】
月临又笑:【渊澜,中良是公道,汀兰是人心。纵有宵小,亦有直士,此即我信之道。】
言下之意,你不要无理取闹。
渊澜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比之前更甚。
系统在旁边疯狂提醒月临的神魂已然经不起冲撞,最终,渊澜只能冷笑:【冥顽不灵,等着看你的公道和人心日后如何下场吧!】等他们都被打下九重天,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月临感受到识海中黑紫色光团挟着金光忿忿不搭理人了,眼中划过微不可查的笑意,不再与心魔争辩,只默默运转起残余的仙元,固守神魂核心。
而殿內,另一道沉稳的声音带着些迟疑响起。
说话的是站在殿角的一位中年仙人,身着青灰色道袍,面容清癯,气质沉凝。
他并非位高权重之辈,平日与月临也仅有点头之交,此刻在厘清来龙去脉以后,想到什麽,出声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不过在场之人皆耳力非凡,听得一清二楚,“方才帝荼殿下与诸位仙官所言,古魔拥有惑乱时间感知之能,此推断确有道理,螟蛉花与众人证词便是明证。然……”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直指核心:“尚有一处关键,诸位可曾细思?”
众仙投以询问之色。
他偏眸看了一眼月临:“与古魔距离最近,直接承受其所有攻击与魔气冲击的月临上仙,他为何不受影响?!”
众人怔忪,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的确,按理来说身处风暴最中心、与古魔戮战的月临上仙,理应受到最强烈的影响才对。
他的时间感知应该比主战场的仙官、天将们扭曲得更厉害。
然而事实恰恰相反。
月临清晰地感知自己等待了三个时辰,是在场众人中唯一不受蛊惑的存在。
时间扭曲根本不是无差別的范围攻击,而是有目的性的。
“上莲地仙,你意思是古魔特意针对主战场?”有仙人询问。
“是也不是。”中年仙人点点头又摇摇头,“本君认为,古魔针对的不是主战场,而是专为月临上仙一人所设了陷阱。”
他的目光扫过面色微变的众人,缓缓吐出自己的结论:
“那古魔,或者说,驱使古魔的背后存在,其真正目的或许并非仅仅是为了杀戮或制造混乱。”上莲摸了把仙髯,“它们真正的目标很可能就是月临上仙本身,故意扭曲除月临上仙之外所有人的时间感知,只为让他于孤立无援中苦战至死。”
“但是古魔压根不是月临上仙的对手。”有仙人指出这一点。
其他人反驳:“那是他们低估了上仙实力。”
“有道理。”
“也可能是另一种情况。”将自己的猜测捋得越清楚,上莲就越是细思极恐,“倘若,他们目的不在于截杀上仙,而是要在上仙心中种下对同袍、对九重天的怨恨呢?”
上莲的目光锐利如刀:“迟援、背叛,离间其心,甚至诱其堕魔?!”
“这……”
许多人瞠目结舌,觉得他这个结论也太过轻率:“你这完全是无稽之谈!”
不过是时间之差,感官有异。
怎麽就牵扯到什麽背叛、堕魔了。
汀兰皱着眉思索了许久,上莲地仙正如其名,乃莲花成仙,莲花清浊,直觉敏锐,她倾向于信任对方的推断。
再一想到今日众人的来意,不免也心事深重,环视众人,郑重道:“诸位听我一言。”
“若没有螟蛉花与今日这场对质,月临上仙重伤归来,其‘三个时辰’之说必被众口一词的‘半个时辰’所否定!届时,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上仙重伤之下心神激荡,若闻此‘众叛亲离’之言,再思及战场苦等无援之绝望……”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下去。
本来还七嘴八舌说上莲杞人忧天的仙人们怔住,没再吭声。
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瞬间窜上头顶。
那这就不再是简单的战场失误或魔物新能,而是精心策划、歹毒至极的阴谋!
目标直指九重天的战神,不仅是要摧毁他的仙躯,更要损毁他的道心,将他推向九重天的对立面,甚至可能利用对方,在九重天內部制造猜忌和分裂!
挑拨离间,细思极恐!
帝宣与汀兰的想法相近,此时脸色已是一片铁青,眼中燃烧着震怒。
“天魔越发狡诈,竟意图分裂九重天,断掉我们的擎天玉柱,此事我必会上禀父皇,诸位务必提高警醒!”
他又看向月临。
对方端坐于主位,垂着眼睑,不知在想什麽。
只觉心头一痛,帝宣下了决断,一挥衣袖:“诸位仙官,列队吧,逐个与月临上仙致歉!”
话音落下,他对帝荼嘱咐:“阿荼,我需得立刻回禀父皇,此事便由你见证,任何人不得敷衍!”
帝荼正低着头,垂着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影,听到帝宣的吩咐后才抬头笑了笑:“是。”
帝宣的命令无人敢违逆,纵然心中仍有不服,几名仙官也只能按捺下情绪,在帝荼的注视下,依次排开队列。
队伍首位的仙官态度还算真挚:“月临上仙,今日之事是我等愚昧,受魔气蛊惑而不自知,更因一时激愤妄加揣测,对上仙多有冒犯。我等羞愧难当,恳请上仙宽宥。”
话语间,他双手奉上一个通体莹润的白玉匣,匣盖微启,露出裏面三颗流转着七彩霞光的丹药,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散开来。
“此乃回元丹,于固本培元、续接筋骨或有微效,望上仙收下。”
月临尚未开口,识海中便响起了渊澜的冷哼:【回元丹,这老东西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掏出来了,看来是真怕你记恨。】
面色如常,只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月临微微颔首,收下丹药。
有了第一个人做示范,其余几位涉事仙官也一一上前,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地表达歉意,并各自奉上赔礼。
千年份的玉髓灵芝、能温养神魂的养魂木心、防御力极强的护身玉佩……琳琅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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