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苏轻应止住话,又回到那副冷冷的表情,拒人于千裏外。
他问:“有什麽问题吗?”
难道是这种相处模式不对?
全乐的脸色凝固。
他开始思考,今天要是把大狗的心事捅出去,自己还能不能活到明天。
显然……
不能。
于是全乐摇摇头,“没。”
得到想听的答案,心虚的人再次看向一旁的alpha,确定人已经陷入深度睡眠,才轻声道:“你能跟我说说纪悯以前的事吗?”
全乐:……?
合着这俩人是双向奔赴,只有他是小丑呗?
正好全乐也无聊。
他觉得自己有着丰富的、当军师的经验——毕竟追人屁股后面跑了三年。
先別管能不能追到人,至少勇气可嘉。
可乐味alpha将车座放下,躺着、透过全景车窗,去看慢慢落下的太阳。
“想知道哪方面的?”
毕竟他知道的也不多,尤其是这几年,纪悯越发神秘。
苏轻应还是端端正正地坐着,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全部。”
他在此刻,竟觉得自己有些贪心。
酒味alpha伸手,摸到纪悯身上被自己咬出的牙印。
指尖触电般颤了颤。
全乐:“这事可太长了,非要听完,你今晚都別想睡了。”
苏轻应没有丝毫困意,爽快应下:“可以。”
他迫切地想知道有关纪悯的一切。
可明明一开始,苏少爷连这个alpha叫什麽,都不太关心。
苏轻应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麽时候起,开始变得格外关注纪悯。
他只知道自己不讨厌这种改变。
“纪悯这狗,不是……纪悯这人,得从他父亲和爸爸说起……”
原本,纪悯的父亲和爸爸是令所有人羡慕的一对。
他们都说这是天赐良缘——
从小的竹马之交。
再加上各自的家庭都不幸福,两个人可以说,是对方唯一的家人。
成年时又一个分化为alpha,另一个分化为omega。
信息素的相互吸引下,他们在一起是顺理成章。
多麽般配的一对。
但……
美好的故事总停留在结婚的那一刻。
婚后一年,纪悯出生。
婚后七年,纪悯的父亲出轨,爸爸捉奸路上出车祸,失去一条腿。
从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变了。
金玉良缘变成败絮其中。
被千夫所指的alpha开始酗酒、赌\博,花光所有积蓄,对妻、子非打即骂。
再也没人记得,曾经的alpha,会在冬天为自己的omega暖手。
低垂的眉眼裏满是爱意。
也忘了,那年孩子出生时,alpha笑得像大傻个,喃喃道:“上天怜悯我,让我有了他,就取个悯字吧。”
“纪悯。”
爱是真,恨是真。
掺着甜的砒霜才最难咽下去。
……
全乐说着,举起手机一看,发现一直冷冰冰的alpha竟然红了眼眶。
刚刚苏轻应讲起自己那一百多次的寻死,以及可以称为“悲痛”的童年时,都是轻飘飘带过,没什麽反应。
全乐还以为这个alpha的心理素质超强——
毕竟他一想到谷宿洺对他干的那些事,就忍不住哇哇哭。
可现在……
这人哭得比谁都可怜。
原来不是心理素质超强,而是没遇到令自己难过的人和事。
苏轻应一开口,声音也哽咽得不行。
“然后呢?”
纪悯有没有幸福一点?
与苏轻应的期待不同,全乐心裏只有担惊受怕,不敢继续再说。
纪悯那狗要是睡醒见到枕边人泪汪汪的,不得把他的皮给剥了?
要知道,纪悯最是护犊子,谁欺负他的人都不行。
虽然他自己可以欺负。
“你不哭,我就继续说。”
“我没哭。”
苏轻应说着,遮掩般垂下眼。
全乐:……
这话你留着明天跟纪悯说,看看那狗信不信。
纪悯不打死他,他跟苏轻应姓。
“真想知道?”
全乐是真怕人哭瞎。
毕竟这才哪到哪,后面纪悯才是真的惨。
苏轻应极力压制情绪,只有冷到极点的一声:“嗯。”
“啧,行。”
看这样子,这个苏轻应还真是喜欢纪悯。
全乐决定全盘托出。
毕竟小情侣之间,偶尔来点心疼,那简直是催化剂。
他已经不幸福了,他和纪悯,总得有个人幸福吧。
“然后嘛……其实纪悯一直都在忍,白天到处去赚钱,晚上回去挨打……他爹都给他耳朵打聋了,都能忍着一声不吭的。”
全乐想到什麽,顿了顿,嘆口气才继续说:“后面是因为,他爸爸自\缢,想死在他父亲面前……”
“但是正好被买完轮椅、提前回家的纪悯撞见。”
当年,简易的葬礼上,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没人能再管得住纪悯,这个酗酒的alpha要倒霉了。
全乐吐出口气,接着道:“然后那小子就疯了,找了个时间和他父亲互砍。”
“后面的你应该都知道,他那事闹挺大,被报道之后,被你爸爸发现,接到A市当替身。”
全乐突然感慨:“说来也是他命大,要不是有张和你相似的脸,现在能不能活着都不清楚。”
果然,这个脸长成什麽样也是个技术活。
可乐味alpha一口气说完,却久久没听到动静。
苏轻应已经将手机放在一边。
啪嗒、啪嗒……
大颗眼泪包不住,从眼眶內滑落,浸得红痣更加鲜艳。
一向高傲的alpha哭得无声。
脸上还是冷冷的表情,眼泪却要蚕食五官。
他为什麽会这麽难受?
全乐没看见人,哪能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嗷嗷来了两嗓子。
“哎哟,我的祖宗,你別哭啊啊啊啊!”
那狗当年背都差点被打断,愣是没掉一滴泪,怎麽找了个水做的老婆?!
视频不知被谁挂断。
泪水模糊视线,但苏轻应还是面朝熟睡的人,轻声喊:“纪悯。”
他终于明白——
为什麽纪悯不喜欢酒味,为什麽纪悯看不得剩饭,为什麽纪悯要隔着墙壁听摇篮曲……
良久,苏少爷俯身下去,靠近这个看似十分强大的alpha。
用曾经纪悯安慰他那般,额头抵着额头。
他声音哽咽着,慢慢哼他最爱的歌。
这首歌,学生时代的苏同学会哼,挑战一切极限运动的苏少爷会哼。
唯独失去自由的苏轻应不会哼。
时隔五年,他将一切自由,连带着这首歌,送给面前这个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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