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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章 第 66 章 腊八。(第2页/共2页)

;   正说着,就见阿朝嘴角沾了点豆沙,他伸手替他拭去,眼底带着笑意,“慢些喝,锅裏还温着,不够再添。”

    阿朝脸颊微红,低头继续喝粥,舀了颗最大的红枣,递到谢临洲碗裏:“这红枣我去核了,味道不错的。”

    谢临洲吃了口,捏了捏他的手腕:“是不错。”

    两人坐在小亭裏,就着落雪慢慢喝着粥,瓷碗裏的热气氤氲了视线,连带着冬日的寒冷,都变得格外温柔。

    =

    腊月初八刚过,京都的年味儿就像染了蜜的糖霜,一层层裹满了大街小巷。

    朱红的灯笼从街角的酒肆一直挂到皇城根下,连寻常百姓家的门楣上,都早早贴好了烫金的福字斗方。

    东市满是糖炒栗子的焦香与松烟墨的清苦,混着街边货郎吆喝,“花灯嘞,红鲤鱼、莲花灯,送福又添喜哟”的叫卖声。

    昨日刚给留宿在国子监的学子送了腊八粥,当天夜裏谢临洲与阿朝二人想着这段时日也没怎麽出去外头玩,想明日若是不下雪就出去外头逛街。

    今日一早飘了点雪沫,用过膳食后,阿朝与谢临洲出了门,牵着手走在东市的街道之上。

    “前日同文彦逛街时还说热闹,”阿朝脚步轻快,“今日可比前日更热闹了。”

    前日与苏文彦一同逛街之时,他们二人逛了书肆、杂货铺、买了不少好吃的,直到傍晚才回家。

    谢临洲道:“确实热闹。”他一边走,一边道:“昨日,不是说要去李大夫的药馆瞧瞧,走吧。”

    昨日与阿朝一块做了咸口的腊八粥,经过李大夫的药馆,闻着药香,小哥儿想着去调理调理身子,可从国子监回来之时,天晚了,就没有前去。

    早些年过得不好,阿朝的身体上大大小小有些毛病,早些时候已经去看过李大夫,又让大夫开了药膳回去吃。这回寻李大夫主要是为了治疗体寒这个毛病。

    “我省的的,我们一边逛一边去。”阿朝将冷冰冰的手塞在汉子的手心,眼裏露出几分狡黠,看着人,“冷不冷?”

    早习惯了这种冷意,但霎时间碰上,谢临洲还是冷的‘嘶’了一声,无奈的笑着:“明知故问。”

    他两只手握着小哥儿的手,边说边走:“可要让李大夫给你调理调理。”

    “夫子,你看那鲤鱼灯。”阿朝走到一半,指着货郎挑子上的两只红鲤鱼灯,眼睛亮晶晶的。

    循着视线看去,那鲤鱼灯灯架是细竹篾扎的,蒙着半透的朱砂纸,鱼鳍上还缀着几缕金线,风一吹,鱼尾轻轻晃着,竟像真要游进人心裏似的。

    谢临洲收回视线,笑着摸了摸他的发顶,唤住货郎:“这两只鲤鱼灯,我们要了。”

    付了钱,阿朝小心地提着灯绳,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带回去,我们挂在门口,肯定很好看。”

    青砚与年哥儿跟随在他们二人身后。

    两人刚拐过街角,就见济世堂的门檐下挂着一串奇特的花灯。花灯不是常见的花鸟纹样,是用浅黄纸绘着草药,当归、甘草、茯苓……每盏灯旁都用墨笔写着药性,像本挂在檐下的《本草图经》。

    阿朝还没到门口,就见到了,拉拉谢临洲的手,“你瞧,这花灯怎麽写的都是药材。”

    谢临洲还未出声,就听有人笑着喊:“谢公子,谢少君,来了,上回药膳吃的如何了?此番过来可是要调整药方。”

    抬头一看,是李大夫的弟子陈生。

    阿朝点头,应道:“是的,你师父在药堂裏吗?”

    陈生笑着往药堂裏侧让了让,伸手虚引:“在呢,师父刚把今儿熬的枇杷膏分装完,正坐在裏间整理药方子。二位快进来,我去通传一声。”

    阿朝脚步轻快地跟在后面,眼睛却还黏在门檐下的花灯上,走两步就回头望一眼,凑到谢临洲身边小声说:“你看那盏画当归的灯,纸角还缀着穗子,风一吹晃悠悠的,倒比寻常花鸟灯有意思多了。”

    说话间已进了药堂,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扑面而来,与巷口的吃食的香气截然不同。

    谢临洲抬手替他拂了拂肩上沾着的碎絮,轻声应道:“李大夫素来心思巧,去年冬日还曾用晒干的陈皮做过熏香,如今用草药做花灯,倒也符合他的性子。”

    若是只让李大夫自己来做当然是不可能的,因此堂內的学徒、徒弟等人都一块的做。

    话音刚落,就见裏间布帘被掀开,李大夫提着个药箱走了出来,花白的胡须打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临洲,阿朝小友,”李大夫把药箱放在柜台上,让二人坐下,“上回给你们开的药膳方子,吃了这些日子,身子可有觉得轻快些?”

    阿朝连忙点头,掰着手指说:“确实轻快不少,五六日前大降温,我往常总要咳两声,这阵子竟没犯,夜裏也睡得安稳多了。”

    谢临洲也跟着补充:“确实见效,只是阿朝近来总贪嘴吃甜,我想着问问先生,方子是否需要稍作调整,免得影响药效。”

    李大夫闻言笑了,伸手摸了摸胡须:“无妨,孩童心性嘛。不过既然爱吃甜,我倒可以在药方裏添些甘草,既不影响药性,还能让药膳多些清甜滋味。”

    说着便转身取来纸笔,笔尖沾墨,望闻问切,写完药方,他给阿朝把脉,“入了冬日,手脚可是越发的冰冷了?”

    阿朝应:“一直一来都是如此,今年许是药膳起了作用,没往年那般冷了。”

    “这般,我便加一味药,吃个把月就来换个药方。”李大夫边说边下笔,又看向谢临洲,“临洲,你最近可要注意休息,莫要再熬夜,给你开个安神的药膳,你夜裏早些睡觉。”

    谢临洲摆手,“叔,你儿子也是当夫子的,你比他人更了解当夫子累不累,我哪能早些休息。”

    “快过年了也不安生,成吧,平日多休息休息,时间是靠挤出来的。”李大夫笑道。

    暖茶刚入喉,阿朝忽然想起什麽,拍了下掌心:“对了,李大夫,前日腊八,腌了坛腊八蒜,今早看已经泛绿了,改明儿我让下人送到药堂裏。”

    说着还转头冲谢临洲笑,“你不是嫌去年腊八蒜不够酸吗?今年让厨子特意多放了醋,保管合你胃口。”

    这些事儿,都是他从谢临洲嘴裏知晓的。

    谢临洲无奈地摇摇头,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就你嘴快,也不怕李大夫嫌麻烦。”

    李大夫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腊八蒜解腻,正好配着我新熬的枇杷膏吃,去年小友送的我还没吃够呢。”

    正说着,药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个老妇人提着布包走了进来,见着李大夫就嘆:“李大夫,这腊八过了天更冷了,我这老毛病又犯了,夜裏咳得睡不着觉。”

    李大夫连忙让她坐下,伸手替她诊脉,一边问道:“近来是不是又贪凉了?夜裏窗户可关严实了?”

    阿朝见此,悄悄拉了拉谢临洲的衣角,往药堂外退了退,小声说:“咱们別在这儿添乱了,等李大夫忙完,咱们再来取调整后的药方子吧。”

    陈生手裏还抱着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花灯,瞧见他们出来,立即道:“待会药方出来了,抓完了药,我让人送到府上去。”

    语毕,他快步迎上来,热情地把花灯往谢临洲怀裏塞:“今年我们堂裏弟子动手做了些花灯,想着给街坊们添添年味,谢公子和谢少君也拿些回去。”

    谢临洲正要推辞,陈生已经不由分说地把十几只花灯塞进了年哥儿与青砚手裏。

    阿朝凑过去一看,忍不住呀了一声,这花灯实在算不上好看,“你们这……,画的有点……”

    艾叶画得像团墨疙瘩,黄芪的叶子歪歪扭扭,连字都写得东倒西歪,有的笔画还洇成了黑团。

    陈生挠着头笑:“我们这群人,抓药看病还行,握笔杆实在不在行,让小公子见笑了。”

    谢临洲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道了谢:“多谢各位费心,倒是让我们沾了不少药香年味。”

    阿朝偷偷拉了拉谢临洲的袖子,小声说:“夫 子,这灯虽丑,倒怪有趣的。”

    谢临洲捏了捏他的脸颊:“既觉得有趣,那我们就好好收着。”

    手裏都是花灯,阿朝让年哥儿把花灯放在马车上,拉着谢临洲继续闲逛。

    往巷尾去的路要经过一段风口,刚走出没几步,一阵寒风裹着细碎的雪粒刮过来,阿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埋进衣领裏。

    谢临洲眼疾手快,立刻停下脚步,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绕着阿朝的肩头裹紧,指尖还细心地把他颈间的布料理平整,声音带着暖意:“出来让你带一件披风,你非是不停,现在好了吧,冷的紧。”

    他身子骨好,不畏寒,出门习惯的多穿一件衣裳。

    阿朝仰头看他,睫毛上还沾着点雪星,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哪知道风这麽大呀。我那时想着,下午出去外头,总该暖暖的就没有穿。”

    冬日衣裳穿的多,身手便没那麽灵活。

    说着他伸手攥住谢临洲垂在身侧的手,掌心贴着掌心,“不过有你的披风就不冷了。 ”

    谢临洲被他攥着的手顿了顿,随即反扣住他的手,将两人的手一起揣进自己的衣兜。

    阿朝边走边说:“郊外学馆,学子们冬日衣裳不够暖和,昨日我让下人送了些衣裳过去。有好几个学子都是孤儿,你如何想的?今年过年可要让人来府上过年?”

    “不用,张婆子和刘大汉在学馆,他们一起过年。”谢临洲早就把这件事情安排。

    拐过街角,远远就看见巷尾的糖画摊支了起来,老师傅正拿着小铜勺在石板上勾勒图案,金黄的糖丝在阳光下泛着亮。

    阿朝眼睛一亮,拉着谢临洲加快脚步,却被谢临洲轻轻拽住:“慢些走,雪天路滑,別摔着。”

    他一边说,一边往阿朝脚下看了看,见他的靴子沾了些雪水,又弯腰替他把裤脚往上卷了卷,“这样就不容易湿了。”

    阿朝喜上眉梢,“夫子,你最好了。”

    到了糖画摊前,他睁大了眼睛盯着老师傅手裏的铜勺,小声跟谢临洲商量:“我想要兔子举着花灯的,你说老师傅能画出来吗?”

    谢临洲站在他身侧,替他挡住身后挤过来的人,声音温和:“问问便知,要是画不了,咱们再想別的样式。”

    说着他转向老师傅,笑着开口:“老丈,劳烦您给画一只兔子,手裏再添盏小花灯,可行?”

    老师傅抬头看了看两人,又瞧了瞧阿朝期待的模样,笑着点头:“没问题!小郎君眼光好,这样式新颖,我试着画给你看。”

    铜勺再次落下,糖丝细细密密地铺开。

    阿朝看得认真,手指不自觉地在谢临洲的手心裏轻轻挠了挠。

    谢临洲感受到掌心的痒意,嘴角弯起的弧度更大,悄悄用拇指蹭了蹭他的手背,算作回应。

    不多时,一只憨态可掬的兔子糖画就做好了,兔子怀裏抱着盏小小的花灯,糖丝晶莹剔透,好看得让人舍不得下口。

    阿朝小心翼翼地接过,先凑到谢临洲嘴边:“你先尝一口,甜不甜?”

    谢临洲低头咬了一小口,糖的清甜在舌尖化开,他看着阿朝亮晶晶的眼睛,点头道:“确实甜,只是我不爱吃,你自己吃便是。”

    阿朝听了,自己才咬了一口,甜意顺着喉咙滑进心裏,他侧头对谢临洲笑:“我就知道老师傅的手艺最好。前日我与文彦一块吃的糖画就没这般好吃,甜的发腻,味道一般。”

    谢临洲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沾着的糖渍,眼底满是宠溺:“明日若是出来再带你买。”

    两人并肩往回走,阿朝手裏举着糖画,时不时咬一口,谢临洲牵着他的手,走得慢慢的。

    马车轱辘碾过积雪,稳稳停在谢府门前。

    仆从早已候在廊下,接过阿朝脱下的披风,炭火盆裏的火苗正旺,将厅堂烘得暖融融的。

    换掉沾了雪气的外裳,阿朝洗完手,不等擦净指尖的水珠,就拉着谢临洲往书房外的廊下走:“快些快些,再晚些天就全黑了,咱们得把那些花灯改好看些。”

    这般丑的出奇的花灯,上面即使画着药材也让人看着皱眉。

    廊下已支好小桌,烛火映着摊开的花灯,纸上歪扭的草药纹样显得有些滑稽。

    阿朝握着墨锭在砚台裏细细研磨,他抬眼瞧着谢临洲拿起毛笔,忽然笑道:“照葫芦画瓢还不会,陈生他们怎麽能把花灯画的这般丑陋,到时候挂出去了,让人说难看。”

    谢临洲笔尖蘸了墨,正对着那盏洇墨的黄芪灯细细勾勒,闻言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专业的事情还需专业的人来做,他们本来是看病抓药的,画花灯总没那般好。”

    人各有所长各有所短。

    他手腕轻转,在黄芪旁添上一朵小巧的黄花,花瓣层层叠叠,瞬间让原本呆板的纹样活了起来。

    阿朝凑过去看,指尖轻轻碰了碰纸面,夸赞:“我们夫子就是什麽都会,你瞧这朵花,比外头买的花灯还精致,等挂出去,保准府裏的人都要夸。”

    说话间,他找出剪刀和彩纸,指尖翻飞着剪出小巧的福字。

    把剪好的福字往谢临洲手边的花灯上比了比,又道:“明日要去师傅家裏头吃一顿饭,我让小翠准备礼品去了,你明日可有打算?若是空闲,我们早上就去。”

    谢临洲闻言,提笔在灯旁写下清隽的小楷,将原本歪扭的黄芪二字覆盖,声音温和:“李大夫说了让我注意休息,我明日把手头上的事儿搁置下来,陪你早些去。”

    “说来也有一段时日没去师傅家了,不知此番喊我们去,是为了什麽。”阿朝拿着彩纸的手顿了顿。

    他说着,把剪好的喜字贴在艾叶灯的边角,红色的彩纸衬着浅黄的灯纸,格外喜庆。

    谢临洲放下笔,伸手替他拂去落在肩头的碎纸屑,指尖蹭过他的脸颊:“近来国子监也没发生大事,师傅家中一切都好,想必是寻常的吃一顿饭。”

    昏黄的灯光将二人的影子映在廊柱上,交叠着格外亲昵。

    阿朝把最后一张福字贴好,抱着花灯站起身:“我去给下人们分些,你在这裏等我,咱们再一起把剩下的挂起来。”

    谢临洲点点头,看着他轻快的背影,眼底满是宠溺。

    不多时,阿朝便回来了,手裏还拿着两个温热的烤红薯,递一个给谢临洲:“庖屋刚烤好的,你尝尝,甜得很。”

    两人并肩往花园走去,阿朝一边走一边念叨:“梅枝旁挂茯苓灯最好看,衬着梅花的顏色,肯定雅致。厨房窗棂边挂艾叶灯,说不定还能祛祛油烟气。”

    谢临洲咬了口红薯,甜意在舌尖化开,他牵着阿朝的手,轻声应道:“好,都听你的。咱们把府裏挂满花灯,等花灯会那天,就不用再出去挤了。”

    阿朝听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脚步也轻快了不少,连寒风都似被这暖意驱散。

    =

    腊月二十过后,谢临洲愈发忙碌起来。白日裏要去宴请生意伙伴,从辰时出门,常常要到酉时才回来。

    阿朝每日做完课业,就会坐在书房裏等他,有时是摊开红纸剪窗花,剪些年年有余的胖娃娃、喜上眉梢的喜鹊登梅;有时是研好墨,铺好纸,等着谢临洲回来写春联、斗方。

    这日傍晚,阿朝正坐在窗边剪窗花,夕阳的金辉落在他发顶,连睫毛都染了层暖光。

    年哥儿站在一旁,给人添茶水亦或是点心,“少君,庄子送了三只山上的野兔来,您瞧着要如何做?”

    上回去李家用膳食,主要是李祭酒寻谢临洲商量一下,能不能买些谢家的蔬菜。这不冬日,吃的蔬菜少了,上厕所不得劲。

    谢临洲一听,原是这件事,立即让下人去庄子说一声,以后送多一份蔬菜到李府去。

    “野兔炖萝卜、辣子野兔、红烧野兔、就这般办吧。”阿朝道,“近来庄子上可送了不少猎物来,有些不爱吃的,你们自个儿做了吃便好。”

    年哥儿脸上闪过一丝喜悦,“是的,少君。”

    谢临洲从外头回来,松了松筋骨,径直往书房的方向走来,一进门,映入眼帘是铺好了的大红纸,研得细腻的墨汁,旁边还有一小碟刚剥好的糖炒栗子。

    “夫子回来了?”阿朝听见动静,抬头笑着迎上来,伸手接过他的披风,“我炖了银耳羹,温在炉子上,你先喝碗暖暖身子。”

    谢临洲坐下,阿朝就绕到他身后,轻轻给他揉着肩膀。

    少年的手指纤细却有力,恰到好处地按在酸痛的xue位上,带着淡淡的墨香与纸香。

    “今日宴请还顺利吗?”阿朝轻声问。

    谢临洲闭着眼点头:“还好,就是握了一天的酒杯,手有些酸。”

    阿朝立刻转到他身前,拉起他的手轻轻揉着,指尖划过他掌心的薄茧,心疼地说:“你明日要是还去赴宴,我给你带个暖手炉,別冻着了。”

    谢临洲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裏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把他揽进怀裏:“明日不去赴宴了,陪你待在家裏头,待会我们出去用膳,如何?”

    一连几日与生意伙伴虚与委蛇,他也有些累,想要休息休息。

    阿朝眼睛一亮:“好啊,那我们去悦来居怎麽了?我听说他们家新出了炙鸭,用果木烤的,皮脆肉嫩,还配着甜面酱和薄饼。”

    谢临洲笑着点头:“都听你的。”

    简单的将此事商量好,阿朝立即吩咐年哥儿让厨子不用做晚膳。

    两人穿戴好,提着一盏修改过的甘草灯就出了门。

    街上的灯笼早已亮起,红光映着白雪,格外热闹。

    悦来居的雅间裏,炙鸭很快就端了上来,外皮金黄酥脆,一咬就冒油,裹上甜面酱和葱丝,塞进薄饼裏,满口都是鲜香。

    阿朝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谢临洲则不停地给他夹肉,自己倒没吃几口。

    店家还送了一壶屠苏酒,温在锡壶裏,酒香醇厚。

    谢临洲给阿朝倒了小半杯,自己也倒了一杯,举起杯子笑道:“敬我们阿朝,岁岁平安,年年喜乐。”

    阿朝也举起杯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我也敬夫子,愿夫子事事顺遂,身体康健。”

    暖酒入喉,带着淡淡的甜意。

    “襄哥儿也是开春了成亲,同少昀是同一日成婚,我现在还没想好要如何去参加他们的成亲宴。”阿朝抿了口茶,有些苦恼。

    上回在李府用膳,恰好谈到了这件事情,就是怕明年选秀,把李襄选上了,提前把婚事定下来,早些成婚。

    谢临洲走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温和:“不过是两场婚宴凑在同日,有什麽好苦恼的?咱们早些做打算就是。”

    阿朝抬眸看他,把茶盏放在桌上,语气带着点无奈:“襄哥儿和少昀一处长大,关系那样好,婚宴却在同日,咱们总不能拆成两半去赴宴。要是去了一边,另一边难免会觉得咱们厚此薄彼,我这心裏总不安稳。”

    谢临洲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你呀,就是想太多。上回在李府,师傅不是说,襄哥儿的婚期特意选在少昀之后一个时辰麽?咱们先去襄哥儿的婚宴,待新人拜完堂、敬过茶,再赶去少昀那边,时间正好能错开。”

    阿朝吃了块小酥肉,眼睛微微亮了些,说出自己的顾虑,“可这样会不会太赶了?万一路上耽搁了,误了少昀那边的吉时可怎麽办?”

    谢临洲打破:“放心,两家府邸离得不算远,我让青砚提前备好两辆车马,咱们在襄哥儿府中稍作停留便出发,绝不会误事。再说,少昀知道咱们的难处,也不会怪咱们。”

    他顿了顿,又想起上回李府提及的选秀事,补充道:“我都让谢允提前备好两份贺礼,规格相当,既不偏厚哪一方,也能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心意。”

    阿朝听着谢临洲条理清晰的安排,心裏的苦恼渐渐散去,他靠在谢临洲肩头,声音轻快了些:“还是你想得周全。这样一来,咱们既能参加襄哥儿的婚宴,也能赶上少昀的,再也不用纠结了。”

    谢临洲抬手揽住他的肩,眼底满是宠溺:“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不用自己闷在心裏,跟我说便是,咱们一起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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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本章修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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