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喝光了,然后把碗重重地往桌面一搁。
南疆王往他碗裏填了点米饭,还夹了些他爱吃的菜。
“你还没完了?”
也许是被沈观南瞪的,南疆王语气没刚刚那麽强硬:“不想吃就少吃点,没必要因为我糟蹋自己的胃。”
沈观南没什麽办法的端起碗,勉强吃了半碗饭。吃完饭,他继续点灯熬油的钻研,南疆王仍旧坐在旁边,阴阳怪气道:“看不懂也不来问我,这麽不信任我啊。”
他欠身逼近,脸猝然怼到沈观南面前,黑沉沉的眼好似能把沈观南吞噬:“是不是生怕不能和我两清啊?”
沈观南被说的有点心虚。他色厉內荏道:“你能不能闭嘴?”
南疆王睨了他半晌才拉开距离,不说话了。
沈观南从天黑一直研究到天色蒙蒙亮,实在熬不住了,才起身去楼上休息。
二楼的罗汉榻躺不下两个人,但南疆王偏偏没有这份自觉,非要和他挤。
两个人的胸膛挨贴在一起,距离几乎拉到了最近,沈观南闻到了掩藏在沉香之下的,淡淡的血腥味。
南疆王受伤了。
这个念头自脑海闪过的那一秒,沈观南刚抬起来的手就顿在了空中。
他想起南疆王血痂斑斑的手,怀疑他是气急了,不知道又跑到哪个犄角旮旯发泄,以至于大半天都不见人影。
抬起的手缓缓落了回去,沈观南到底是没能狠下心去推开南疆王。
南疆王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立马就得寸进尺,收拢双臂搂紧了他的腰,用力抱住了他。
他把沈观南抵在榻裏,头埋在沈观南颈窝,唇瓣贴着沈观南侧脖颈的肌肤,从鼻腔裏呼出来的气尽数喷洒在那裏,弄得沈观南有点痒。
沈观南往出推他。但他不知道南疆王到底伤在哪儿,便没用力,以至于推拒的动作很像欲拒还迎的调情。
南疆王刚被推开就又凑了过来,脸怼到沈观南脸前,唇瓣很轻地贴在沈观南的唇上。他看着沈观南的眼睛,在沈观南明显在思虑着什麽的目光中一点点把唇压实了。
牙关被一点点撬开,南疆王趁着他大脑思虑混乱的空档儿见缝插针地侵占。他扣着沈观南的后脑勺,吻得霸道凶猛,又深又急。
这是两个人纠缠这麽久以来,沈观南头一次有这麽模糊,也这麽松动的态度。
南疆王明显有点激动。
他翻身压在沈观南身上,嘴巴深吻着沈观南,手不老实地从沈观南的衣摆下伸了进去。
隔着薄薄的布料,沈观南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身体变化。南疆王的气息愈来愈重,亲吻的动作都沾着浓浓的欲。
他压着沈观南接了一个又长又湿的吻,在两个人的喘息都有些乱的时候驀然停了下来。
“沈观南。”
南疆王低低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沈观南长且直的睫毛微微动了动,没有应声。
“其实你不是完全不信我说的话,对吗?”
沈观南沉默片刻,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早就说过,共生蛊是巫术,”南疆王在他耳边低声道,“它还有个別名,叫忘情蛊。”
“忘情蛊?”
南疆王突然卖起了关子,“反正我说了你也不信,明天你自己研究竹简吧。”
沈观南:“……”
第二天,南疆王从他找出来的那堆竹简裏抽出来一个,放在他面前,示意他看。沈观南狐疑地看了他几秒,低头潜心研究。
他在藏书楼住了三四天,没日没夜的钻研,凭借黎彧当初的描述以及这些年累积的专业知识大致破译了出来。
这是一种把两个人的命运捆绑在一起的邪术。
下蛊者向邪神献祭灵魂,邪神会把他一半寿元挪到被下蛊的人身上,生命垂危的人就能继续茍延残喘的活着。
但他会忘记心中所爱。
而愿意付出这麽大代价去献祭下蛊的,通常就是中蛊者的挚爱。所以这个蛊,又被称为忘情蛊。
沈观南摸了摸眉间那颗痣。
究竟是巧合,还是其他什麽?
一切都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凭借他二十几年来的阅歷根本想不通,也理不清思绪。
他感觉自己完全被南疆王带偏了。
“有什麽想问的?”
南疆王支着胳膊,歪侧着头端详他。
沈观南犹豫了一瞬才开口:“我的痣是红色的,而且你当初也说过我这个不是共生蛊的痣。”
闻言,南疆王忽而笑了出来:“我几时说过这种话?”
“那不是他说的麽。”南疆王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话裏透着怨气,“你不是不承认我们是同一个人麽?”
沈观南哑然一秒,转过头去不理他了。
“说不过就不理人,沈教授,你这样好没道理啊。”
沈观南绷着一张脸,秀眉微凝的模样甚是清冷,像盛开在高岭上冰清玉洁的花,“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南疆王理直气壮:“好好说话你理我吗?”
沈观南闻言一噎。
南疆王见好就收,没有追着他不放:“共生蛊的痣是黑色的,你的痣从黑色变成了红色,说明情况要比普通的共生蛊复杂。”
话毕,他凑近沈观南,引诱似的说:“蛊痣是什麽时候变色的,变色时你做了什麽,经歷了什麽,总不会不记得吧?”
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令沈观南想起了墓裏发现的那个青铜神像,以及发现神像后,墓室裏乍然多出来的那口水晶棺。
他是在触碰到水晶棺,眼睁睁看着水晶棺裏的青年男尸消失时感到的刺痛。
然后,这颗痣就变色了。
难道和那个青年男尸有关?
可老族长说过,南疆王是坐化的金身,没有墓xue。而且他是亲眼看着南疆王苏醒的,这一切都说明那个青年男尸不是南疆王。
沈观南忽而有点头疼,“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我知道有什麽用,”南疆王闻言一哂,“说了你又不信。”
沈观南冷笑出声,“你不会想说那个尸体是公子珩吧?你不说我就是他吗?那怎麽还会有他的尸体?”
“尸体?”南疆王纳罕道,“我有说过那是尸体?”
沈观南愣住了。
是啊!
是他最先看到的水晶棺,他就先入为主,觉得那是尸体。可肖烨他们都说什麽都没看见,那连衣冠冢都算不上,严格来说,那是一具空棺。
南疆王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似乎把他心中所想完全看透了,“那不是空棺,如果是空棺,你岂不是出现了幻觉?幻觉怎麽会令你蛊痣变色呢。”
不是空棺,
不是尸体,
那还能是什麽?
电光火石之间,沈观南骤然想到了什麽:“难不成……是魂?”
闻言,南疆王微微挑了下眉,望过来的目光透着遮不住的欣赏。他循循善诱地问:“为什麽会把魂魄镇压在那条山脉呢?那座山有什麽特別之处吗?”
特別之处……
归栾山最特別的当属山顶的七星观。
据说这条山脉坐落在龙脉下端,龙爪的位置,山脉走向与北斗七星相似,地理位置也恰好与北斗七星遥遥相对,被北斗七星赋予了极强的能量,以至于山裏的动物很多,据说都是跑过来修炼的精怪。
山体崩塌出墓xue时,小七还无意间吐槽过一句话:“南疆王还挺懂风水呢,他把墓建在这裏,明摆着是信道教长生那一套,想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些帝王怎麽都这麽好骗,真信人能死而复生……”
一个惊世骇俗的想法在脑海裏萌生。
沈观南猛地站了起来:“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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