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旧世界的沉沦、在新世界的扬帆起航。
“我是来杀你的”陆明瑶垂着头,不敢看她,“你不逃吗?”
【崩坏】的使命,是破坏、是磨损、是淹没和掩藏。
这其中,也包括具象化的规则。
即是【可能】。
“就像你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然后呢?”指尖掐着白的近乎透明的脖颈,逼迫陆明瑶看向自己那双玫红色的眼睛,“再来一个安洁卡,再来一个莫比乌斯环,再来经歷一次无法抗拒的宿命”
“审判者,裁决者,执法官,你这是在教唆你的犯人犯罪”
褪去类人的皮囊,陆明瑶,或者说,是【崩坏】,她们、它们、他们,从本质上来说,并无区別。
“【可能】,你想往前走”
“我只是沿着她未尽的路,继续开拓”
“那我们呢?你要把我们留在原地、留在过去……”
“腿长在你们身上,只要你们想,你们也随时可以前进”
“襄!”
“你自己走不出去就算了,拦別人的路那可就不对了”
少女的白发松散垂落,俏皮地眨了眨眼。
如果能够忽视白鳶戳她腰子上的那把大狙就好了。
“……白染”陆明瑶瞪着眼,嗫嚅几声。
白染耸耸肩,眼神清明,看上去是美美睡了一觉,先前强加于她身上的头疼debuff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是旧日的幽灵,
在黑夜裏嘶吼、喘息、
不得安寧。”
陆明瑶下意识地接上:
“亲爱的白鸟,
我在此向你期许,
请你用今朝的清啼,
杀死我,告別我,
承认我。”
“将我作为原点,
在因果的长河裏,
漾出独属于你的轨跡。”
“嗯嗯”啪啪啪,几声鼓掌把陆明瑶的精神拉回来,只听见白染勾唇一笑:“【破立】的轨跡裏从来都不止有【破立】”
“【可能】是她一次次孕育下来孩嗣,代表使命、代表未来”
“而我们,是她的仁慈”
【河】,你慈悲。
【破立】,你慈悲。
“她们还活着”陆明瑶立刻反应过来,看着白染、又瞥了一眼白鳶,最后看向过去。
白河上,不知道什麽时候游荡着一道幽影,正打着哈欠,但她看过去时,硬生生地止住生理本能,泛着泪花对她笑了一下。
薇薇恩。
“还记得莫比乌斯大学吗?现在大家都在那,不过,还得你帮个忙”白染挥了下手,白鳶顺势把枪放下,默默地靠近白染,把头埋在白染的头发裏。
陆明瑶顿时生出些许疑惑,我,我能做什麽?我只会毁灭啊?
俗称,灾星。
“有些人比起寡淡的过去,更喜欢不可思议的未来,所以与其在磨损中,经歷不必要的痛苦——”白染深呼了口气,“请杀死我们,为我们发放前往新世界的门票”
陆明瑶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伸出手,踮起脚,按在那头白毛上。
少女还保持着被冒犯的撅嘴,眨眼间,便化作白色水分子垂垂落了下去。
连带着身上的白鳶。
陆明瑶往回走,未来不属于她,但过去还需要她。
“回家?”薇薇恩歪了歪头,眸中洗去算计,尽是温柔。
“回家了”
陆明瑶说。
少女扑向了过去。
感谢你的慈悲,【破立】。
有的人留在过去,有的人走向未来,重点不是怎样选择,而是无论会选择什麽,我们都至少拥有选择的权力。
【破立】带来【可能】,【可能】之所以是【可能】,恰恰是在于它的不唯一性。
襄向前走了许久,蓝花星星点点,被掠过,摇曳着。
渐渐的,襄也重复上白染鳶的宿命。
化作花泥,骨殖森森,蓝花盈盈。
最后的最后,襄看见它,它披着襄的皮,被河水洗净铅华,没有被污染的律,摘下旧人类的文明之花,收回遗失的权柄。
如释重负,失去了权柄,也失去了责任,襄从未感觉自己是如此轻松,赤条条来,空荡荡去。
或许,在遥远的未来。
“看,白鸟,我们在月亮上耶!”
莹白的沙尘上是少女的脚印,月亮只有一垄垄沙丘,光禿禿的一片。
见不到绿色,更见不到她最爱的阿拉伯婆婆纳。
白色麻花辫少女向她招手,襄这才反应过来,月球是真空环境,白鸟听不见她说话。
一蹦三丈高,没个轻重。
就像她们的梦想。
“我要在全世界、全宇宙都种上阿拉伯婆婆纳”
“我要所有人都健康、平安”
——
天空之上是什麽?是子宫。
唉?那然后呢?
我们出生,得以窥见世界的一隅。
怎麽会?人类满打满算也是忙活百万年,结果才出生!
她在过去、现在、未来笑着说——正因为如此,生命亘古不朽。
“看,是星空”
抬头,文明荣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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