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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缝案（十四）
“方兰漪，你说在七月十三日下午，看到宋行和周竹清说话，请问那是什麽时辰？”
“快到申时。”
“两人说了什麽？”
“隔得远，没听到，说了差不多一刻钟。”方兰漪面容不快，不等人发问，直接全说了，“之后两人分开，周竹清往南边走了，其他我就没在意了。”
看到两人见面，还说了话，也许是约了待会去周竹清家，这事说不清。
宋行神色有一点得意。
风屿落颔首：“多谢。”
“根据证词，我们去了郊外河堤，泥土潮湿，有新旧几排脚印，经辨认，约六天前，和十几天前。幸运的是，那裏没別人去，经过比对，确为周竹清鞋子留下的，鞋子上还留有一点那裏的泥土。”
“我们又查了布庄点卯记录，七月十三日前五天和后两天，周竹清都在布庄干活，关门后回家，皆有证人。”
“郊外河堤距离周竹清家，有二十五裏路，周竹清快步走，来回也需要一个时辰。即使她申时出发，到河堤就回来，回到家也在酉时后，而那时，莫峥已经死了。”
风屿落看了眼脸白流汗的宋行：“申时到酉时，周竹清根本不在家，你上哪看到周竹清？还看到周竹清杀人？”
又看了眼凝滞的金梅和冷漠的瞿烟，询问：“你们又是怎麽看到的？”
寂静如空山。
县衙大人看堂下无言，再次拍板：“说，你们三人，是如何看到不在场的周竹清杀害莫峥的？”
——外面民众议论开。
“怕不是这三个人杀的，互相做假证，冤枉周竹清。”
“可恨啊！不要脸！”“快说话！”“是不是你们杀的！”
风屿落和在堂门口站着的山无州对视。
山无州回以微笑。
他们商讨过，瞿烟和金梅不认识徐瑶，也确实是在徐瑶死后，才认识宋行。只有莫峥的死，是三人先后在场，也就是说，如果三个人不得不合谋作假证，那原因应该就在莫峥身上。
风屿落抬手，示意堂外先安静，县衙大人冷冷白了他一眼。
“別忘了，仵作验证过，莫峥身上的致命伤，在腹部和脖颈，是同时造成的，即现场至少有两个凶手。”
“周竹清不在场，而宋行，瞿烟，金梅，你们仨在场，请问，杀害莫峥的凶手到底是哪两个？”风屿落依次看人脸色，推测道，“还是，你们都动手了？”
还是一片死寂，但几人的状态是肉眼可见的奔溃。
风屿落便自己分析：“杀人总有动机，我当初想不通你们为何杀害莫峥。”
“另一件我不理解的事，是为何把徐瑶的死也暴露出来。”
“最开始，徐瑶被伪装成上.吊，还留有遗书，宋行又买通了关系，旁人并没有怀疑，那宋行，为什麽选择把徐瑶的死也推到周竹清头上？这很危险，稍微不慎，宋行就会被怀疑合谋杀妻。”
“后来我想明白了，这是宋行的秘密，是致命把柄。”
“你们三个人为何能一起做假证，自然是相互有把柄。那瞿烟和金梅，你们的把柄是什麽？”
她俩僵持着没说话。
“莫峥手臂没有防御伤，是被一击毙命的，而现场却有打斗痕跡，说明，这痕跡和莫峥被杀无关。”
“在杀莫峥之前，现场发生过争吵，打斗。周竹清不在，只有你们三在。”
“我猜当时情况是这样的，宋行你的秘密意外被瞿烟金梅知道，你想处理这个隐患。所以你假装鼓励周竹清，让她去往郊外，接着，约了瞿烟金梅去周竹清家，想杀她们，再嫁祸给周竹清。但是过程出了意外，你没打过瞿烟金梅两个人，而这时候，莫峥又来了。”
“凶器刀有六寸，而莫峥腹部刺伤有五寸，喉咙被直接割断。这两个致命伤，没法轻易就能造成，衣服，肉身，都有一定抵抗，而且莫峥是成年男人，会本能后退。”
“那怎麽，才能让刀一下子刺进这麽深呢？”
“仵作验尸，莫峥后脖下方有半个手掌印，被人打了一下或者推了一下。所以，我推测，当时你们三在争吵打斗，莫峥意外过来，谁推了他一把，另外两人正持刀上前，在两种较强力道下，被推的莫峥也来不及反应，才被一刀刺进五寸深。”
“即是说，当时一个人推莫峥，两个人意外杀了莫峥。”
风屿落一条一条分析完，看向脸惨白的两人：“这就是瞿烟和金梅的把柄。”
“如果杀人罪都在宋行身上，你们不会和他一起指认，你们和周竹清没有这样的仇怨，也犯不着让自己深陷流言。”
“宋行报官，是在莫峥被杀两天以后，那两天，你们在处理尸体，吵架，以及商量怎麽办吧？”
“可惜，你们分不清哪一把是周竹清家的刀，全带走周竹清肯定会发现，匆忙间随便洗干净一把，放回厨房。那把恰好是宋行家的。”
风屿落特意看瞿烟：“你说的，朋友就是这麽回事，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
瞿烟妆容裂开，还是回以蔑笑：“这只是你的猜测。”
“有的，有的，证据也有的。”风屿落胸有成竹，唠唠叨叨，像可以满足人们心愿的财神爷，慈祥可爱。
风屿落让狱卒拉起宋行的衣袖。
手臂上有两处被厚棉布包裹，宋行挣扎不了，棉布拆开，铺一层药粉，拨开能看到有细小划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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