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觉得这个牢房比以前进过的更阴森些,阴气钻骨。
他有一瞬间感情很复杂,周竹清若是无辜受害,那不止是被冤屈,还被人泼脏水,名声受辱,他心裏是为她难过的。但周竹清让山无州伤到內裏,这几天都很难受,他心裏又有一点点不高兴。
直到见到周竹清后,这点不高兴全没了。他怒气冲冲拍栅栏,骂道:“谁让你们动刑的!”
几个狱卒凶神恶煞的脸,阴笑道:“她就是不招,当然要用刑。没给她上夹棍,已经是照顾有加了!”
风屿落急忙去看周竹清的手,还好,没事,但衣服上,都是鞭痕,整个人缩在草堆上,狼狈凄楚。
山无州想伸手输灵力,狱卒拿火棍指着喊道:“干什麽呢,离远点!你们有任何异常举动,我都会上报,让你们上不了公堂!”
“我……咳,我没事。”草堆裏的人发出虚弱声音。
风屿落平复心情,道:“周竹清,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能撑住吗?”
“可以。”周竹清坐了起来,抓了几下头发。
风屿落和山无州转过脸去,给她整理自己的空间。
“风先生,可以问了。”
“別人指认你,七月十三日,下午申时,在家和宋行见面争吵,随后杀了莫峥,如果这事是假的,那段时间,你在哪?”
“郊外林子裏。那裏有条河,我每个月会去几次,在河堤后面,”她受刑,说话缓慢,“想事情,关于做衣服的。”
“有人看到你吗?或者你看到了什麽人?”
“去之前,和宋行说过话。”
和宋行说过话?
“是,我,总是被说做衣裳不行,有点心灰意冷,想放弃。但是宋行,他居然鼓励我,还说找了很多书,要送给我学。除了这个我其他的也不会,就去了郊外,打算坚持。”
“在郊外呆了两个时辰左右,有人能证明吗?”
周竹清摇头,在阴暗角落看不清,道:“没有,我,一般不注意別人。河堤后面,別人也看不到。”
“什麽时候回来的?”
周竹清想了一下:“戌时了吧,天还剩一点点亮。”
“回去以后,没发觉家裏有不对劲的地方吗?”
周竹清缓缓摇头:“没有,当时都天黑了,收拾后我就睡了。”
“你和宋行……”
“没有!”周竹清有点急,“那天他鼓励我,我是感激,但我跟他绝对没有什麽关系,我真的认识他没多久。”
“好。现在出现新证人,说三月份,酉时以后,看到你和宋行,在河边芦苇丛说话,请问有这回事吗?”
周竹清像是愣了愣,不可置信道:“是那件事?”
“这事是真的?”
周竹清迟疑:“是,但怎麽会是三月份呢,我只约了宋行一次,是六月中以后的事,他总是来找我,我就想说把话说清楚,约他在河边见面,说谢谢他的好意,之后我就离开了。”
事情有过,时间不对。
风屿落道:“瞿烟和金梅,你和她们,有过恩怨吗?”
“没有,她们都比我强。”
“可是她们出来指认你。”
周竹清垂下眼睫,涌上一层疲惫,声音也苦涩起来,道:“应该看错了吧。”
她偏头看地上凌乱的稻草:“那天三个人都去我家了,也许是宋行假扮成我杀莫峥,瞿烟和金梅慌乱中也没看清,以为在我家的人,只会是我。”
“宋行假扮成你杀莫峥?”风屿落觉得这个思路有点惊奇,“宋行和莫峥有仇怨?”
周竹清有些难堪:“反正,因为我的事,这两人认识了,还吵过几次。我这几天一直在回想,我猜那天宋行鼓励我,应该就是为了把我引开。”
“因为我拒绝他的事,他恨我,还以为我可能接受莫峥,恨上我们两个。但我也没有!跟莫峥说清楚了的。”
“那宋行在我家杀了莫峥,就能嫁祸到我头上。”
周竹清可能也是不确定,声音越来越小。
“这都是我猜的,我不想怀疑瞿烟金梅,她们都比我强,过得比我好,害我做什麽?”
这个猜测也合情合理,风屿落需要一点意志力,才能让自己先別同意。
狱卒在旁边嗤笑,像是见惯了:“犯人都会想办法为自己狡辩,说得比这更好听的多了去,声泪俱下哭天抢地,最后怎麽样,还不都是有罪。”
风屿落看过去,正要说什麽,狱卒不耐烦敲栅栏:“时间到了,赶紧出去!”
“通融下,我再问几句。周竹清,你每天会做饭吗?”
周竹清也有些急,扶墙壁,道:“经常做,不过我做得不好,只会简单的青菜萝卜。”
“最后一个问题,”风屿落变得严肃,“周竹清,你真的没有杀人吗?”
周竹清看着他,几乎涌出眼泪:“我没有。”
风屿落点点头,转而给狱卒塞钱:“谢谢通融,麻烦不要再动刑。”
狱卒冷漠。
“山先生。”
两人要走,周竹清在背后突然叫人。
山无州转过身来。
周竹清撑着墙壁,艰难站起来,神色局促,小声道:“那天伤到你,对不起。”
山无州读了很多圣贤书,君子风范,根本没想苛责她,点头回礼道:“我能理解。”
等人走远,周竹清还是站着,望人背影,又说了一声:“真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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