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恨,咒骂,死亡威胁!
这些是真正的杀人犯,意识裏有不择手段,有阴谋诡计,有阴狠歹毒,九个恶人加起来,为争夺生存机会,涌出铺天盖地的杀气!
山无州挡去一部分,效果甚微。
孙正墨被黑气打退,一手残花,绝望地看着这一切。
肩上蝴蝶也有了死气。它只是分身,法力不强,如果不是赵梓生报仇心切,可能还撑不到现在。
但已到临界点,她抗不住了。
她没法为顏心报仇了吗。
可是为什麽?到底凭什麽!
赵梓生从绝望中生出血气,抓起黑色曼陀罗,一手按住屏风上,以生命注入仇恨,在画裏全力最后一击,势要杀死九个凶手。
她双目通红,双手更是血流不止,但依然不肯放开。
风屿落摆手,和山无州只是看着她,没有阻止,由她最后发泄。
“砰!”屏风破了。
赵梓生被强力摔到地上。
九个人满身血污,嘶吼着要扑过来。
风屿落扶起几乎衰竭的赵梓生,安慰道:“好了,別灰心,这是杀人意识,你自然扛不住,我们也扛不住,但有別的办法,先出去,相信我!”
赵梓生僵硬转头看他,又看到他们已经被黑气割伤,知道如果不是顾及怕伤到她,早就能掀翻幻境了,说声抱歉,忍住悲痛把人放出去。
意识杀戮,几人出去后身上的外伤就没了。
外面是坟林,那九个人刚出来,山无州就画了个大圈。
风屿落递给赵梓生和山无州一人一根大棒,挥动着找手感,道:“谁跟你们拼杀人意识,咱们拼棍子。”
赵梓生拿着棍子,竟然有瞬间的茫然。
直到沈云怒吼:“赵梓生,你敢这样对我!”
王二更是破口大骂:“你是妖怪吧,会邪法,你在干什麽,小心婴仙来杀你!”
另外的人都在骂骂咧咧,质问要干什麽。
盛气凌人。
在幻境裏,虽然刚开始受了折磨,但后来他们凭恶念凭杀过人的狠毒占据上风,反压制住赵梓生,本来气势就上来了,又看他们有九个人,对面只有三人,更是丝毫不惧。
只有招得财知道对方实力,没有吭声,眼睛瞟着寻找逃跑之路。
赵梓生清醒过来,看向仍然不知悔改的几人,握紧了棍子。
风屿落道:“放手打,我们给你护法。”
很快场面开始混乱。
论打架,谁打得过剑术天才山无州?他左右甩棍,把本来还狂的六个人打得抱头鼠窜。
赵梓生则直冲王二去,之前就能用棍子揍他,现在更是无所顾忌,狠狠敲头,砸背!
顏心,善良真诚的顏心,原本有美好人生的顏心,就是王二一手摧毁了。
赵梓生把人踹到地上,不管不顾地将他两只手臂打断,将推顏心下水的两只脏手砸烂!
“你应该去死,你不得好死,你永远都別想再用你这只手了!”
王二嚎叫。
沈云见势不妙,追上已经往边上跑的招得财,被风屿落拿棍子赶鸭子一样赶回来,送到赵梓生棍下。
赵梓生看着上门提亲时候温柔和善的沈云,说了很多善解人意话的未婚夫,心裏涌起悲凉和怨恨。
这个道貌岸然的人,是一切悲剧的源头,是谋划夺人命抢福报的真恶鬼!
她要百倍报复回去!
山无州注意观察情况,好心大方地给沈云、王二、招得财每人三张珍贵护身符,保了他们三次命,让其可以死去活来三次。
风山教出来的弟子,怜悯心是必然要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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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这些杀人凶手知道婴仙谣言败露,证人证据也被找到,起了內讧互相斗殴,最后掉进坑裏,才摔得鼻青脸肿肋骨断裂双腿站不住的?”
公堂裏,刺史坐镇,县衙问话。
地上趴着的九个人茍延残喘哼哼。
赵梓生双手都被棍子磨红了,悲愤回道:“对,就是这样。”
风屿落和山无州在旁边,跟着点头。
他俩觉得赵梓生下手懂轻重,有分寸,思虑周全地给每人留了一根能活动的手指,画押用。
但杀人犯就是杀人犯,九人都这样了,人证物证俱在,还喊冤枉,就是不承认。
狱卒知道案情后很兴奋,精心挑选刑具,轮流给九人使用,他们干活一贯卖力认真。
几次后,签字画押,认罪伏法。
风屿落等人去了坟地,将所有红砖取出来放到一起,加上沈云害死的两个姑娘坟裏的,一共八块,全部销毁。
婴仙谣言破除,这些无辜的人可以被家裏接回去重新安葬。
最后在顏心坟前,赵梓生一个人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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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风屿落和老李头扛米包,他因为查案有两天没干活了,下午还有些时辰,能抗几袋是几袋。一为赚钱买饭,二为清空脑子。
这个婴仙案让风屿落心力交瘁,实在是生气。
山无州不忍心他干苦活,可祖师爷摆摆手,肩上搭块布,嘿呦一口气来回六袋米。
老李比他还快些。
山无州看呆了,半天反应过来,用法术给祖师爷减负担。风屿落肩上一轻,人差点趴下,心裏又软又气。
站稳后,装模作样疑惑了一下,恍然大悟似的看向山无州,山无州无辜的表情,眼裏担忧地再说要再轻点吗?
风屿落按下把鞋子扔他脸上的念头,摇头说不行,表情非常严肃。
山无州立刻站直,被训诫的过往记忆浮现,赶紧把法术撤了,后知后觉这样对別人不公平。
直到严肃的祖师爷大度笑了笑,心裏才放松下来,原地转了几圈,去买了两罐甜水给人喝。
老李喝完,捧场这娃就是好。
风屿落听了心裏很得意。
转眼一下午过去,收工换钱,去边上摊子买了点烧饼和咸菜,就准备回去了。
山无州跟着去了郊外小茅屋。
老李揉着肩膀要去烧水。山无州看到,知道老李肩膀疼了,想风屿落搬了一百多袋米,肯定也酸痛,便要给祖师爷看看。
慌得风屿落死死捂住自己。
自从知道这混账有那念头,他自责不已,连夜系了九条裤腰带,每条都是死扣,结果这小子要扒他上衣。
缺少棍棒教导。
风屿落说和老李互相擦药就行。
山无州干脆拉来老李,给两人一起看。
老李糙汉一个,都是男人,哪避讳什麽,当即脱了上衣,肩头红肿。风屿落震惊嘆息,磨磨蹭蹭解衣服。
实在別扭难受,他灵机一动:“徒儿,你不是学仙法的吗,仙人不都挥挥手,就能治百病,这点红肿不在话下吧?”
山无州拿药给老李揉肩,淡淡道:“师祖恕罪,我学的剑道,疗愈之法没学过。”
骗人的孙子!你小子啥不会?王八蛋,糊弄祖师爷!
风屿落气不打一处来,但要是表现怀疑,那山无州还可以不承认,但自己大约是瞒不住了。
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
心一横,把衣服扒了,闭上眼睛装死。
山无州看到那块地方皮都磨破了,像熟透的红桃,心疼之余脸有些发热,默念清心咒,拿药轻轻敷上,用掌心揉搓。
药油逐渐烫人,黏在皮肤上更有灼烧之意,山无州扭头看向黑夜,半点不多看。
风屿落低头看地,好不容易肩上动作停了,风屿落装出这没什麽的没心没肺,穿好衣服,差点把牙咬碎。
山无州如从地狱裏爬过一样,赶紧去洗手了。
洗了三遍,还觉得手心发烫,山无州干脆洗了把脸。走过去后发现山无州蹲地上挖坑,旁边摆着个白瓷坛子。
风屿落远远看着,觉得这小子手足无措的样子太惹人疼,便过去想打个哈哈把尴尬揭过去。
风屿落赶紧抓住话头:“好漂亮的瓶子,腌的小咸菜吗?”
山无州看了他一眼:“捡的尘土,本来以为是……骨灰。”
风屿落哽住,哦,是他的骨灰。
他耳垂有点痒,暗骂自己不是个东西,磕巴道:“埋了怪可惜的,要不把土倒了,瓶子留着腌咸菜。”
山无州又看了他一眼。
等到晚上,风屿落发现事情还没完。
床边铺了草席,山无州拘谨站着。
什麽?!!!
风屿落整个人仿佛被塞进金钟裏,外人拿锤子狠狠敲,震得他头疼欲裂。
山无州之前住客栈的,这次跟过来,总不好大半夜把人撵回去。
本来老李那屋大些,倒想让人在那打地铺的,但毕竟不熟,而且人是正经师门,分別那麽久,也该说说心裏话,便帮忙搬了席子铺在风屿落床边了。
人怪好的哩。风屿落心裏流泪:“那什麽,你睡床吧。我睡地。”
山无州作揖,恭敬道:“不敢,请祖师爷安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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