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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师案(六)
那边有人。
风屿落当即快步要绕过去,半途被一只手扣住。
祖师爷在山上好日子过久了,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大起大落,都快魂飞魄散了,半晌看清是山无州,暗骂这小子身法快便罢了,怎麽还悄无声息的。
山无州在耳边,声音嘶哑:“师祖,怎麽不回我话?”
能听出有颤意。
风屿落一时有些转不过来,缓缓看去,昏黄烛光下,山无州眼神有些阴鸷,风屿落磕巴道:“你刚刚在角落看画吗?”
山无州没有回答,只是严肃盯着他,后眼神一松,放开他。
风屿落了然,怕是这小子也看到了幻象。
没有多言,两人走向屏风。
后面并没有人。
屏风足有八尺高,宽有九面折叠,半透明屏面上画了人像,远看像是有人站在这裏。
九个人像,个个身形慌乱,满脸惊恐。
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九人在动,拼命扒着屏面,像是想要爬出来。
风屿落抖抖肩膀。
山无州毫无波澜,目光停在第九扇屏面上,上面画着的那位男子,刚刚见过。
是招得才。
山无州伸手摸屏面,是丝质的,缩回手,微微皱眉。
怎麽了?风屿落不解,也伸手摸去,被山无州拦住了。
“师祖,別碰,裏面是人。”
不单是画像,而是真切地把九个凶手关在裏面了。
看挣扎样子,画裏的世界必然不简单。眼尖地发现其中一个手指头渗血。
赵梓生在折磨他们?
山无州在旁边观看,不忘警惕四周。
风屿落想了想,问山无州,刚刚他看到什麽了。
山无州身形一僵。
真是奇了,这个风山最有天赋的孩子,修为最高,剑法超绝,也有害怕的东西吗?
还是在风山教导不当,没注意到他的难题?风屿落心慌,忍不住追问。
山无州很为难,但看到师祖担心的样子,觉得暖和,紧绷的弦一松,声音低沉慢吞吞道:“看到祖师爷跟我说永別,然后进到画裏了。”
“……”风屿落叫苦,天劫出意外,还真给这小子整出阴影了。
“嘶。”指甲划烂画布的尖锐声音,两人同时皱眉。
只见屏风裏,情形有变化,一张张扭曲的脸,狰狞可怖,被画裏力量拉扯的眼睛变形,挤出怨毒寒光。
四肢用力,狼狈前进,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而地上的黑色曼陀罗花开始钻出画纸,向墙壁攀沿,在吞噬红色,撕扯处,像有人在无声尖叫。
风动火摇间,风屿落感受到除了绝望的复仇以外,还有浓烈的情绪。
风屿落看向第一扇屏面上的人,沈云,招得财招供,沈云是谋划这些案子的主犯,罪魁祸首。
山无州发现九人挣扎地更厉害了,脸有痛苦之意,挤压在屏面上,衣服也浸出了血色。
应是受到了更严重的伤害。
风屿落想明白了,小声道:“赵梓生不愿意出来,非要这样亲手报仇,不单是他们买通关系可能会逍遥法外,更有对沈云的仇恨,还有,对顏心的愧疚。她没想到自己的未婚夫,居然是害死顏心的最大推手。”
山无州剎那间理解了,看向师祖的目光有些晦涩,毕竟师祖渡劫失败,他当时也很自责,以为是自己害师祖心神不寧。
风屿落拂过屏面,按压在四寸处,喊山无州从这把护身符打进去。
山无州虽然疑惑,但是照做,给九个人都打了护身符以后,才问道:“你是怕赵梓生把人打死吗?”
“算是吧,这样有护身符保命,赵梓生可以放手打了。”
说完风屿落冲空中大喊:“小赵,你听到没有,它们有符纸,你狠狠打,尽管报仇!”
“……”
黑色曼陀罗花疯狂吞噬。
整间屋子都暗了下来。
阴影处,走出一个人,平静地站在癫狂绞杀的花朵中间。
赵梓生淡漠道:“我以为你们会阻止我。”
“不会,我们是想找个比较好的解决方式,如果你觉得这样更好,那就按你的方式来。”
赵梓生走近了些,风屿落看到她右肩有一只黑色蝴蝶,翅膀张合间有流彩闪过。
就是元宝分身化出来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抓它的时机。
山无州也盯了一会,觉察到妖气,心裏猜到一二。
风屿落轻声道:“你知道沈云他做的事了?”
赵梓生走近后看着屏风,眼裏压着疲倦,开口时语气十分悲凉。
“原来是冲我们面相来的。”她苦笑三声,“这算什麽?拿我们一身福气,赔给他人,用婚约和爱的名义?光是沾福气不够,还要杀了我们?吃肉喝血?敲骨吸髓?”
风屿落突然不知道该说什麽,山无州凛然道:“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会让它们付出代价!”
赵梓生指了指墙上还剩一点红色的花,道:“压在坟裏的东西,中间一点黑色,外面包裹大片红,这是沈云的心思,红色曼陀罗表示愿意为你付出生命,看,我们有爱,所以死了都要被灌输念头,让我们不要怨恨复仇。”
风屿落细想黑色花和红色花的寓意,匪夷所思道:“这帮孙子还能再无耻点吗?”
但赵梓生要复仇,墙上的红花只剩最上面一点了。
但很快,山无州脸色一沉,风屿落也感受到了,不知从那钻出黑气,两人衣服被划破了几道。
接着画纸翻飞被切成碎片,花朵残枝败叶飘落,墙面被千刀万剐似的,留下沟壑,切口处汩汩冒血,猩红一片。
奇怪的是,风屿落看见赵梓生身上居然也出现了切割伤。
他扑过去想要挡黑气,东张西望,这裏还有別的威胁在?
两股力量在对抗,山无州暂时分不清哪边归哪边,怕伤到赵梓生,动作有些迟疑。
赵梓生突然蜷缩自己,受到威胁,在竭力对抗。
在赵梓生的地盘上,別的力量竟然能有压过她的气势,风屿落无端感到不舒服。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人为自己建造的安全屋,是人心最难以进入的地方。但这个威胁能在她的自我保护中冲撞厮杀,着实可怕。
它是怎麽进来的呢?
担心赵梓生,也担心山无州,心神正乱,陡然想起那九个人。
那屏面偶尔鼓包,裏面的人已经挣扎到快要出来了。
“……”
风屿落张了张口,觉出不对了,不会是这九个人在和赵梓生的意识厮杀吧?
厮杀力量来源这九个人……如果是这样,好像就说得通了,他们被困住,纵然有罪,哪肯承认,自然挣扎想要出来,也就必然和赵梓生意念作斗争!
求生本能挣出的拼劲,绝对非同一般,所以赵梓生,渐渐困不住他们了。
风屿落赶紧去拉赵梓生,着急道:“再这样下去你会重伤的!我们已经有证据了,可以把它们送进去!”
赵梓生不甘心。
但空中强劲掠过的力道也说明,她没有妥协认输,依然在抵抗。
这九个人可是杀人犯啊,为了自己,专门设计求娶富贵相的女子,结为夫妻数月,仍能痛下杀手,还放邪物镇压囚禁魂魄,是恶人中的恶人。
戾气甚重,刚入幻境确实被吓坏了,时间一长,本性占据上风,又想用暴力解决问题了。
尤其未婚夫沈云,杀了两个红顏知己,胆气横生,拼命想要挣脱出来。
幻境牢笼是赵梓生的意识,那九人挣扎想要出来的暴力,恶毒的眼神,咒骂的话语,无时无刻都在剿杀赵梓生。
山无州喊“师祖你看”,指了指屏风,把风屿落吓了一跳。
有个壮汉的手指已经挤出来半寸了。
赵梓生顿时往后退了一步。
突然“刺啦”声响,屏面丝麻裂帛,一只带血的手伸了出来。
紧接着,半边脸也挤了出来,一只眼睛转了转,恶毒溢出,对上了赵梓生。
沈云。
平时的斯文的样子彻底不见,那只手挥舞起来,那半边脸开始咒骂,威胁要杀了她。
风屿落侧身挡住屏风。
赵梓生已经看到了,惊恐下,还是催动意识对抗。
风屿落喊道:“小赵,意识绞杀很难,我们出去再说!”
赵梓生眼睛红了:“顏心的仇呢,难道我不报了吗?我要让他们受尽折磨!”
“他们是杀人犯,戾气很重,你没它们恶毒,你拼不过的。”
“我怎麽拼不过!”孙正墨催动黑色曼陀罗,要吞噬最后的红色,厮杀间,她快要丧失本性,“我也可以恶毒,我要把他们千刀万剐!”
屏风撕裂,七八只手同时伸出来,被切割得鲜血淋漓,但释放的杀意也把孙正墨切割得遍体鳞伤。
千万道黑气肆虐。
拉开各人狰狞面目。
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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