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的伤。”
“没关系,”吴星又说,“过去吧,別让他等,我自己回去上药就行。”
“你行吗?”程盼问,他有些不放心。
“程盼,”吴星喊他一声,轻声说,“上药对我来说不难。”
是啊,还是家常便饭,程盼有些心酸:“你爸还在打你?”
“没有,”吴星回答,“不要担心,过去吧。”
吴星没再说,起身慢慢朝空地外面走,程盼盯着他单薄的背影嘆了口气,吴星好不容易回到妈妈身边,又被领了回来。
初中的时候,他们做同桌,吴星总是带着一身大大小小的伤痕,要不是程盼细心,也根本发现不了,细心也细不到哪,实在太不正常了,再热的夏天,都是长袖......
再疼的伤口,吴星也没叫过。
吴星也从来没告诉过他,自己有多疼,只是上药的手,太老练了,而他从来也没敢问。曾经偶尔问过,吴星也总是对这个话题报以沉默。
他只是记得中考体育,他摔了一跤,吴星那麽温柔,细心的替他擦药,连护士姐姐都说,手法很专业,眼神更温柔,是啊,吴星一直这麽温柔。
衬得余生那麽不讲理。
他回过神走到不讲理的余生面前蹲下,余生的脸黑的能发亮。
“我今天不爱你了。”余生盯着他。
“瞎说什麽,”程盼翻开他的衣服领,仔细检查一会儿,的确没有伤,“哪不舒服?”
“背......吧,”余生说,“旧伤复发?”
那刚刚叫什麽手疼?程盼无语的皱着眉:“背疼自己上药去。”
“自己?”余生愣了愣,“那不如疼死,自己怎麽上,手能拐弯?”
“手不能,”程盼轻声应着,“拐弯。”
对啊,手不能拐弯。
那麽多伤,吴星怎麽上药......
“小盼......!”余生又开始不要脸了,“我疼!”
“听到了,”程盼回头看他,“那你现在要我怎麽做,送你去医院做一个大体检麽。”
“你不要跟猩猩说话我就好了。”
程盼:“......”
他无奈的盯着余生,盯了好半晌,余生才开口:“知道了知道了,你们是朋友......那......那我在的时候不准看他,我不在的时候不准单独讲话,可以吗?”
“不可以。”程盼拒绝了他这个无理的要求。
“操!”立马翻脸的余生起身就走。
程盼“三,二,”连一还没默数到,余生就跑了回来,跳上他的背,又紧紧搂着他:“无情的男朋友......”
“无情......”程盼背好这个无耻的小怪物,“余生。”
“嗯......”
“期末考进班裏前二十,不要忘了。”
“不要忘了?我们什麽时候约好的。”
“现在,”程盼说着,跟李为国打了个招呼,把他背上山,“回去自习,这两天我要抽查你语文背书情况,晚上不准折腾,早点睡。”
“谁折腾谁啊......”余生勒着他,“程盼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天天摸我屁股的变态!”
程盼真的是满头黑线:“我摸你屁股......我......”
他竟哑口无言。
“还摸了我......”
“住嘴,”程盼真的是无奈了,“回去看书。”
“那不背书了嘛......不背了......”
“摸屁股和背书是共同选项,要不要背书?”
“啊......”余生一愣,又咬起牙,“那......要背书!”他又说:“也要摸屁股!”
程盼笑了起来、走了两步,余生又说:“现在就在摸我屁股!”
程盼无语:“我......是在背你......”
“程盼是个无敌色狼。”
程盼:“......”
“超级色......”余生又说了一句,而下一秒。
程盼真的摸了他屁股一下......还掐了一把。
“你!”他一怔。
程盼笑起来:“不想背锅。”
余生正经了三秒,忍不住说:“要不要再摸一下?”
“不摸,”程盼说着往学校走,“不要脸。”
“摸一下嘛......摸了不背书。”
“想都不要想,”程盼说了一句,“余生,你语文默写再给我得零分,一分......”
“你就怎样?”
“我不怎样,”程盼侧了侧头,“这个暑假就全用来监督你背书。”
余生:“......”
......程盼好狠毒。
陈默在两天后听说了此事,撺掇着李天霸大干一场,还拉上余生,余生答应了,因为他发现程盼这两天跟大猩猩微信在联系,程盼居然在关心他!这怎麽可以!
于是他甩脸子了,打个架示威......虽然这架程盼也要参与,毕竟二狗是自家狗。
然而主人公李为国没有心思搭理他们......因为这事,李小千终于感动一把,答应跟他试试,仅仅只是试试,李为国开心的天崩地裂,差点忘了还有一场大战。
等想起来又召集一干人等围在高二天桥商量战法。
这种群架自然谁人多谁贏,可劲儿喊呗。
于是李为国翻着他们那叫什麽“太空少侠”的Q|Q群?疯狂叫人,陈默也帮着喊了,毕竟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主。
余生被他们拉着进了群,无语的看着那些奇葩聊天记录,更早以前的记录他没有,李为国疯狂发言,拉出以前每次打架的豪言壮志和胜利截图,余生瞅了几张图,看到很早以前一张截图,是齐然想打他,各路人马纷纷附和,其中还有一个匿名舔了句:“加一。”
匿名?
打他的基本也都打了,该找茬儿的也没放过......这加一,还匿名是谁?
隐藏款?凶手。
他抬头看着陈默,陈默手裏也正翻这张图,抬头看着他,脚步却在慢慢往后滑。
操孙子!不会是你吧!
余生一脚踢过去,陈默早跑没影儿了,果然是!
最后确定了人选,前前后后喊了百八十个,这下稳了,毕竟连轩辕喳都叫上了,教师子女,谁敢造次!
一切都好,时间也定在期末考试结束,毕竟学霸加校草和主力军余生要考试。
还得是班裏前二十......
离期末考还有两天,余生还在犯愁语文默写怎麽作弊,他实在背不出来,但他想程盼摸他屁股......这是能说的嘛......
可是好想......!
天啊——余生捂住额,为自己不要脸的想法鼓了一个掌。
继续想......
还没想好,李为国这厮就把他叫了出去,连哄带骗拖出校门,先去职高探听探听消息,余生哪有心情搭理他,打不打死二狗,李为国也有很多斤肉,校园险不会少一分,于是旺财邪魅一笑,吐出一句:“那我找盼儿帮忙去!”
真是去他大爷的!一条狗还敢打扰程盼学习!没点儿数真好麽!
余生咬牙切齿扯住他:“別去祸害他!”
“哈哈哈余生机,你知道你现在像什麽吗?贤內助。”
“那当然,程盼离不开我。”
“是你离不开盼儿吧,我可听曾凡友提过,你俩在教室一天腻腻歪歪,你天天缠着盼儿。”
“什麽叫缠!程盼是我男朋友,他本来就属于我,你最好不要来找他!”
“靠!你大爷你祖宗!”
一人一狗吵着闹着,来到附近最臭名昭著的一所职高,都不用翻|墙,只要嘴巴贱点,人傻点,保安都不拦你。
一路余生看到几个学生找老师问题,其实......有个道理讲的对,不管在哪,总有人一心向上。
所以这次他要考年级第一,狠狠压下程盼!
今天职高很热闹,到处都在收书搬桌子,李为国拉着几个认识的人打听一下对方大概叫了多少,余生无聊的靠在栏杆上,他以前初中去职高打过架,对职高印象一直不是很好,今天这幅收书的景象又一次把他震撼到。
所以好端端的,打什麽群架,学习不好吗。
他转过头盯着廊上几个人,如果没认错......是很久以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非哥,非哥一二三号,旁边还站着......胡能松?
靠......!
胡能松在抽烟,啧,光天化日,朗朗干坤,不学无术。
烂赌鬼。
余生回过头继续等,李为国牛吹得已经飞上天了,他又等了五分钟,走过去一巴掌拍他脑袋上:“李旺财!走不走!”
“我靠!你大爷!你祖宗!”李为国转头瞪着他,眼神无比仇恨。
对面的人都愣了。
......臊李为国皮的报应就是,回学校这一路余生都在听他不停叨,这周末过完就期末考,书还没看完......还要遭受如此折辱。
“李为国,你他妈这个......!”余生话脱半口,憋下一串不好的带器官的脏话,闭了嘴,不能这样骂人,他皱了皱眉,但还是没忍住,“你他妈別逼叨了!蠢货!”
李为国要听得懂人话就不是李为国,继续逼叨,余生给程盼拨号过去,程盼在校门口等他,他烦躁的憋着气走过去。
程盼正站在校门口,余生招招手,李为国一把拉住他:“我操余生机!我操!”
“李二狗,信不信......”余生说了半句,被李为国扯着转过头,然后看到千军万马......
一些,明明刚刚,才见过?
李为国大眼瞪住他,余生愣了愣:“......不是约好期末?”
“是期末啊,”李为国也愣了,“考完试。”
“我操?”余生突然反应过来,期末!职高的期末!不是他们的期末!
李为国这蠢货!他一把扯过李为国往前面学校跑:“你他妈打架你不说清楚,现在拉谁一起陪葬!”
“没事没事儿!”李为国跑的急喘气,“我兄弟这两天都等着我!”
“等个鬼!”余生侧头瞥了眼后面那千军万马,实在没好气,“你现在现凑,凑得了几个!”
“凑凑吧!”李为国拿出手机开始疯狂拨号,“哥们!救命啊!”
李为国最终只凑到十来个,连陈默和三师徒都没来,陈默这逼永远不在!
情况危急,余生拉着程盼,非常想溜,但临近期末,学校放假了......保安也遁世了,至少少了一半,好吧......怕记过,他们不敢惊动保安。
一百来号人呢,还是自己预约的......
他们只好躲在偏离校门口的一地儿,进学校怎麽都是死,要麽被校长记死,要麽被保安追死。
不进......他抬眼看着对面一百来号人,又无语的回头看着自己这边儿十来号,还是不知道哪凑的残兵败将,一个个看着跟群众演员一样无精打采。
绝望的嘆口气,他瞪着罪魁祸首李为国:“打群架你给我拉来几个人?想挨打別这麽费功夫!我揍你!”
“別说风凉话了......”李为国咽了咽口水,“报......报警吧。”
“警察来之前,也得扒你一层皮!”余生没好气的转头又看着程盼,“跟在我后面。”
程盼嘆口气,无语的点了点头。
这碾压性的一战,都省了两军喊话,一百个人碾他们跟踩蚂蚁一样,余生抗了几下伤害实在受不了,准备真的拉着程盼快跑,他转头看着李为国:“投了吧,李小千可以再追,命只有......”
话刚说一半,顶斜边儿校对面走来一堆人,跟天降神兵似得,直直朝他们走来。
余生愣了愣,还有?
他皱着眉拉着程盼后退,这次真的有点夸张......李为国也看到那群人,跟着他们一起退,退了两步,余生看到最前面那个人,是......他初中班上认得一小弟?叫什麽来着,叫来来来?原谅他只记得这玩意儿。
来来来朝他招了招手,带着笑意。
而跟在来来来后面那群,是他初中学校几个同学?更有些是......外面混的。
这?
“好像不是他们那边的人?”李为国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衣服都不一样。”
余生还是有些懵,但毕竟现在活着最重要,他侧头看着李为国:“那群人站我们这边儿的,不用怂,打对面!”
李为国愣了愣,懵着点头,又问了一句:“什麽情况?”
程盼转头看着他,神色有些凝重,明显看得出那群人跟他的关系。
余生回眼盯着程盼笑了笑,在程盼狐疑眼神中,勉强解释一句:“......我开的金手指?”
程盼没说什麽,只点了点头。
......大局当下。
这次来来来没带多少人,但个个都不是好惹的角,是以前一直跟他混到最后的人,心都挺狠,职高那百来个人打着打着全散了,领头的也跑了,这场无聊的战争总算告一段落。
李为国去清点他们这边受伤情况,来来来带着那堆人走到他面前:“余生。”
“嗯......”其实余生挺尴尬的,他的确不知道这来来来叫什麽名字,准确说后面一堆小弟他一个喊不上来名儿,想了想,他决定用一个笼统不失礼貌全方位概括的叫法,“你们怎麽来了?”
来来来皱了皱眉,语气有些含糊的说:“大家伙都想你了,刚好期末考完,来这边儿看看你。”
想我?余生差点没笑出声,自己跟这群人熟不熟难道他不知道,他点点头转头看着程盼:“我以前同学,过来看我,小盼,你要不先回去,我跟他们聚聚。”
程盼仍旧没说什麽,点了点头,其实从这群人出现的那一刻,余生就看出程盼的不对劲儿,哪能对劲儿,他自己都知道不对劲儿,哪有人千裏迢迢带那麽多人,只为看一看他。
一伙人早就预订学校对面一家私人厨房,余生走进包间坐下,点了根烟吸了两口夹在手上,他懒得跟这些人废话,开门见山的说:“找我什麽事儿。”
“真......”来来来看着他,“真......”
“真想我?”余生冷笑一声,“我对你们怎麽样我心裏有点儿数,犯不着巴结我,我也没跟许哥混了。”
来来来面色沉了沉,看着他:“黄哥来了。”
“黄哥?黄河?”余生皱着眉,“在哪?”
“在这。”说完包厢门被人推开,那条河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些认识,不认识的穿经典保镖服的陌生男人。
余生抬眼看着他,简直好笑的挑了挑眉,这麽多年不见,这河还真是越来越黄,烟抽多了吧。
黄河扫了包厢其余人一眼,那些学生蛋子马上退了出去,只有来来来没走,毕竟叫来来来。
黄河拉了椅子坐下,沉默的盯着他。
玩拉锯战啊?谁怕谁,余生继续抽烟没理他。
黄河身后一位看着有点儿眼熟的小弟走上前:“陵哥。”
余生被噎的差点儿没呛死,陵哥?他可真是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号了......
“......叫我余生吧,”他转手掐了烟,实在有些无语的说了一句。
“余生,”这次黄河开口了,“老板想见你。”
见?余生挑眉,转眼看着黄河:“他想见就见?他老几?”
黄河轻声笑了笑:“车子在外面,跟我走一趟。”
“强买强卖麽?”余生看着他,“那我真玩不过许哥,问我干嘛,抓人就是。”
“法制社会,”黄河说着从兜裏拿出一张照片,“你看看。”
这张照片是一个陌生男人,余生皱眉抬起头:“什麽意思?”
“这男人现在在场子裏打拳,”黄河说,“跟你当年一样,从未输过,许哥不想再看见他,可他背后是另一帮势力,只能明面上动他。”
“所以?”余生愣了愣,“关我什麽事儿?”
黄河收回照片,轻轻叩了叩桌子:“许哥对你怎样,你心裏有数,且不说別的,当年你捅道上不好惹那胖老板一刀,是许哥帮你兜的底,捞你出的狱,帮你平的案。”
“那我还真要好好感谢他,”余生冷笑起来,“不去如何?”
“我自不会强求,”黄河回过头,慢慢起身,“车子会停在校门口停车场,今晚10点离市,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黄河说完就走了,余生烦躁的揉了揉太阳xue,抬眼的时候来来来还没走,他皱着眉:“你还有事儿?”
来来来可能自认为跟他关系不错,听到他这句“不咸不淡想让他快滚”的话愣了一愣,很难接受麽。
余生懒得跟他多扯,烦躁的一挥手:“有事儿说。”
“......嫂子想见你。”来来来说了一句。
余生特別想问嫂子谁啊,但徐尔尔的身影还是滑过了脑子,他没什麽心情的回答:“她想想得了,你还有事儿一次性说,没事儿出门不送。”
来来来笑容僵了僵,没说什麽转头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他:“哥,嫂子这几年真的很想念你,她一直在等你回来。”
“你有完没完?”余生抬头瞪着他。
“完了,”来来来一愣,打开门,走了出去,“你注意安全......”
你走了我最安全,就是你带人来的。
什麽鬼。
巴结他?靠近许哥,这群人真是都不想活了。
余生闭上眼。
刚闭两秒门又被人打开了,来来来烦不烦,改名去去去得了,他睁开眼,瞪着......
程盼。
“你怎麽来了?”余生愣了,“还是......一直没走。”
程盼走过来拉了凳子坐下,沉着脸看着他:“解释一下吧,大哥。”
其实没什麽好解释,他以前是个小混混,程盼也知道,余生想了想把大体跟程盼拉了一遍,他读不起书,他未成年也打不了工,被老姐挟持又离不开学校,最惨一点,他没钱吃饭,那会儿学校打架,有人会请外面混混帮忙,他加入那遍地开花的破组织,挣口饭吃。
开始谁都打不过,倒不是他垃圾,他实在狠不下这个心,无冤无仇拉过来一顿暴锤......他心裏承受力不行。
即便从小也不是什麽乖学生,也会打架逃课,但从来没打过这种拿了钱不把人脸当脸的混账架,有时候就因为几句口舌,能把別人打进医院。
后来,谁都打得过,最初的心软,下场就是,不仅挣不了钱,还被暴锤,与其自己痛苦,不如他人吧。
打得多,自然就麻木,也自然混出名堂。
于是越说程盼脸色越不好看,余生都不知道程盼是在怪他,还是怪他......
程盼一直沉着脸,声音充满不可思议:“......打架?挣钱?为了口饭?”
“嗯......对,”余生皱着眉,“其实我还挺厉害的,我后期出场费高达50块!”
“厉害死你了,余浩南,”程盼说完嘆了口气,“之后?”
“之后......”余生也嘆口气,“之后几帮人约了一次群架,那次我受伤了,就是背上那条,回家路上,我浑身是血,冰天雪地不知道怎麽我就晕过去了,就碰着了许哥,也就是你今天看到这群人......老板。”
黑.老大这名字不好,不恰当......
“许哥?”程盼愣了愣。
“一个疯子,”余生默了默又说,“当年有个新闻,图片几个小孩儿滚在泥泞裏,你有印象吗。”
这张照片曾经轰动了一时,至少他们那个市。
那会儿他挡着许哥路,除挨揍外......许哥派手下人把他和一堆跟他一样半大孩子,拉到郊外一片丛林,天上是暴雨,漫天漫地都是水雾,泥泞,他们几个人在裏面淋了三天雨才找到出口,出口是一片泥泞地......他们爬下去,爬到一半才发现是片沼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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