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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周目 臣光明磊落,不救人,不偷情,……
“长欢公主, 李江铃,蝉蝉……她是个很奇怪的人,我总是看不透她。
“我是个糟糕的皇帝, 旁人唤我昏君、暴君……性子也糟糕,喜怒无常,阴郁难测,让身边人过得提心吊胆。所有人都厌恶我、惧怕我, 只有她不怕。
“我的气焰、我身为皇帝的威严,在她那裏好像起不到一点作用。即便被我拒绝许多次, 她也会重新靠近,同我说话,对我笑,和我讲她在边关的见闻。
“我讨厌她, 可慢慢的……我的心裏全是她。
“但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因为她总会让我想到儿时遇见的那只貍猫。
“我想,如果我对她好,她也会像那只貍猫一样, 离我而去吧。
“我只能讨厌她,每日都要比前一日,更讨厌她一点。
“我不参与她的话题, 我只同何朗生与徐姑娘说话。
“我不冲她笑,对她总是板着脸,想把她推远一点、再远一点。
“不出意外的话,等到了合适的年龄,她会以我义妹的身份嫁给与他般配的儿郎,然后彻底离开这牢笼一般的皇宫。
“我想,到那时, 我就能松一口气了。
“可是意外还是来了。”
李江铃真的是个很纯粹很热烈的姑娘。
应天棋感受的是应弈的第一视角,李江铃注视着他时,眼裏流转着星星般璀璨的光芒,真诚温暖,好像任这天地万千生灵,她的眼裏只有你。
应弈身为皇帝,身边有很多人,但那些人在他面前大多唯唯诺诺闪闪躲躲,惧他怕他。旁人面前,他是个不怎麽好相处的皇帝,是一只不知何时就会要人性命的恶虎。
而在李江铃眼裏,他只是应弈。
会问他为什麽不开心,会捕捉到他所有不同寻常的情绪,会冲他笑,对他好,会避开他的伪装,触碰到他內心孤寂冷漠的灵魂。
没人能不为这种眼神动容,应弈爱上李江铃,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感受到这一切、再结合自己所知的那些故事……
应天棋有很多想说的话,最终却只余一声嘆息。
后来,他看见所有人都来到了自己命运的转折点。
陈实秋撤去了李江铃的公主封号,要将她嫁给应弈为妻。
应弈反应极大,他不吃不喝,甚至去慈寧宫外跪了一天一夜,还淋了半日的雪,浑身上下都写满对这婚事的抗拒。
期间李江铃来看过他一次,却被他用很难听的话斥了回去。
但他的反抗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婚期已定,他与李江铃,终将成为一对怨侣。
“我不能娶她,我知道,我不能娶她。
“她的存在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若不嫁给我,她能得到自由,而我从此只用继续被困锁在皇宫裏,过着这傀儡一般没有魂魄的一生。
“我明明是皇帝,是天下最尊贵的人,可是我的每个选择,都由不得我自己。
“我永远得不到我喜欢的东西,点心也好,人也罢,只要我表露一点善意,第二日,他们就会离我而去,永远消失在我的生命裏。
“我只能尽力表现得厌恶她、再厌恶一点。
“我不敢对她好,不敢对她温柔,在这皇宫的滔天权势下,我与她都是其中最不重要的部分,她随时会像我儿时遇过的那只貍猫,被人掷入火焰,烧成一把焦骨。
“我连自保都很艰难,更保不住她。
“我对我这一生,原本并没有什麽期待。活便活,死就死。可她让我感受到一丝难得的恐慌。
“若想活下去……我只有一个选择。”
画面一转,应天棋看见面前摆着红底绣金龙的衣袍。
那是一套喜服。
“陛下。”
身前有人说话,他的视线随着戏中人缓缓上移,看见了何朗生的脸。
“明远。”
应弈很少这样称呼他。
但在这个夜晚,他似乎放下了横在他们之间的君臣之別,只当对方是从小伴自己一同长大的兄弟:
“朕要向你讨一种药。”
“陛下龙体康健并无病症,何须用药?”
“……朕不想要孩子。”应弈声音略显低沉:
“朕不能有孩子。可有哪种药,能够彻底断了这种可能性?”
“……”何朗生似受到了极大的震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陛,陛下,你……你就这麽……”
“我懂他没说出口的话,他当时应当想问,难道,我就这麽厌恶李江铃,厌恶到甚至不想要一个与她一起生育的孩子。
“他不懂我的难处,我对于太后来说,已经有些不好掌控了。我的年岁大了,已不是幼童,我反抗婚事的行为触怒了她,我能感觉到。
“如果我在这个节骨眼与李江铃有了孩子,而那又恰好是个男孩……我便会成为一枚随时可被抛弃的棋子,而作为孩子的生母、未来名正言顺的太后,李江铃,亦无活路。
“如果没有孩子,无论如何,太后多少会有些顾忌,只要我继续昏庸下去、听话下去,她便不会轻易对我动手。
“多麽可笑,我,大宣第五代皇帝,竟只能用这种方式,保全我自己,茍活下去。
“我不想再伤害旁人,那麽,就只能伤害我自己。”
应天棋心裏震撼久不平息。
应弈,一个被后世唾弃了千百年的窝囊废、亡国君……原来,竟也活得如此小心翼翼。
想来也是。
这世上,看似光鲜亮丽的表象下,又有谁是容易的呢?
何朗生为应弈提供了他需要的药物,按何朗生所说,服下之后,应弈便永远也不可能有子嗣了。
他的身体也因此变得羸弱许多,他却一点也不在乎,不仅日日宴饮,还纳了许多妃妾,花天酒地,颓废度日。
坊间传,帝后不合。
皇帝厌弃皇后,厌弃至极,除了每月朔望与重大节日,其余时间,他连皇后一面都不肯见,常常宿在其他妃妾那裏。
除此之外,应弈还听到许多旁的谣言。
比如皇后与和何太医原是指腹为婚的青梅竹马,但皇家横插一脚,生生断了这桩好姻缘。
还说二人在坤寧宫內举止亲密,借请脉为名拉拉扯扯,全然不顾皇帝顏面。
“李江铃与何朗生关系亲近,我是知晓的。
“他们祖上有亲,又是幼时玩伴,有青梅竹马之谊。我原以为,李江铃嫁给何朗生是顺理成章,可是太后横插一脚,让我夹在他二人中间,同时伤害了他们两个人。”
那年,太后前去行宫避暑,帝后因需主持宫中祭祀,未能同行。
那夜,应弈睡不着,便坐在坤寧宫的书房,随手勾画坤寧宫外那片开得正盛的米苏尔达。
“陛下在画花朵?”李江铃走过来,问。
应弈并未应声。
“陛下最善丹青,可以画画臣妾吗?”
无论应弈如何冷淡,李江铃待他数年如一日。
只是在宫中蹉跎数载,少女早已没有当初那样活泼明媚,取而代之的是被规训出的温婉柔和。
李江铃的请求被应弈冷言拒绝,很快,书房內又只剩了应弈一人。
可画着米苏尔达的白纸被撤下,笔尖在下一张纸勾勒片刻,竟是浅青衣裙的少女坐在芍药花丛中的盈盈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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