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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3节(第1页/共2页)

    “若获白孝德以下唐将,都不要杀,也勿折辱,候我归时,或能说其俯首而降也。”

    这我要是能把几十个安西、北庭的唐将收了,再取西域,必得事半功倍之效。

    等他终于来到石门关前时,关上虽然依旧插着唐家旗号,但墙垣分明已有多处破损,而且搬不来大石头,只能临时用些碎石、竹木来堵塞。部将前来禀报:“我军猛攻四日,唐人守得甚是顽强,然料其卒不足千人,已折近半,摧破在即。今既是大论亲来阵前督战,相信下一轮进攻,便可破关。”

    马重英问道:“可有莽热的消息?”

    “尚无。关上每日烽烟传讯,但说些什么,却难判定。”

    马重英笑笑:“无消息,反倒是好消息。倘若攻打平高不利,莽热多半会来夹击石门关,而竟不来,可见平高已在我手……或者即将落我手中矣。”随即面色一凝:“然莽热孤军,不能持久,亟待我之救援,必须尽快攻下此关!”顿了一顿,复问:“我军伤损可大么?”

    部将答道:“因大论命急攻城,乃皆出我蕃精锐,四日猛攻,伤损不小——好在多数都能救得回来,死者不过百数。”

    马重英道:“这些时日,数百里奔袭,连攻城、关,我知道汝等皆已疲累。且勿松懈,急攻下石门关,乃可番休,以逸而待远来增援的唐卒。”下令让士卒们好好休歇一个时辰吧,一个时辰之后,我将亲往指挥夺关。

    于是等到歇足了体力,吐蕃军趁着天色尚早,又再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他们所处的位置,有一座高山,名为须弥山,石门水自西向东而来,斩山为南北两半,犹如石门,由此在峡旁建关,名为石门关。关东三里出山下平,再五里,有一石门镇,乃是西来商贾、旅人歇脚之处。

    莽热率军兼程疾行,于路倒也并无阻碍,顺利抵达了石门镇。可是镇门虽然大开,进去一瞧,依旧是空荡荡的杳无人迹。莽热慌了,急忙踹开一家大门,亲自入内查看,但见屋内家什、器物多半凌乱,便灶下也仍有余温……

    他不禁长出一口气:“此必闻我来,皆先逃去矣。”

    终究自己领五千精兵跟这条大路上跑了好几天啦,若说周边居民毫无察觉,可能性真不是很大。但石门镇民明显是才刚逃去不久的——最多一个晚上——而不是如此前平高城下一般,唐人早有防备,预先将民众迁走,物资搬空。由此附近的石门镇即便已闻警讯,也还来不及分兵东防。

    再者说了,山道如此狭窄,关城也不宽大,最多屯扎两千军,除非我军主力还跟会宁关那么被堵着呢,否则东来攻关,关上哪还有余力防备我等啊?

    由此心中大定,乃命士卒取镇民遗下的食粮,饱餐一顿,歇足两个时辰,随后便汹涌杀向石门关来。

    自石门镇到山口,不足五里地,瞬息便至。然而正行之间,前军却骤然止步,莽热正待喝问,有部将过来禀报:“将军,山前掘有深壕,军不易过。”

    莽热道:“可返身自镇中取门板来,架之过壕。”话才出口,猛然一惊,急忙追问道:“是何时掘的壕?”

    “泥土尚新,最多两日。”

    莽热多少有些心惊肉跳,虽然自己安慰自己,石门关守军必然已经得着了我军自背后来袭的消息——你瞧连石门镇民都跑光了,难道就不会去提醒关上么——故此临时掘壕以阻,也在情理之中,是没办法的办法。但放眼四下一望,北面是流速颇急的石门水,西面是山口阔壕,东面是石门镇,唯有南方一马平川……

    这就好象一个口袋啊!

    正在思虑不定,忽觉脚下震颤,似有千蹄奔竞之势,几乎同时,打算回去拆门板的蕃卒来报:“石门镇门,不知因何关闭了……”

    莽热急于夹击石门关,脱出险地,由此不慎犯了两个错误:一,未命人留守石门镇;二,未曾先期勘测石门关附近的状况。主要也在于往袭平高不成,被迫北走,身上带的粮食所余不多啦,乃不敢放开食用,好不容易进了石门镇,发觉镇民家中多有存粮,于是休歇士卒,饱餐一顿,这吃饱喝足了,血液都流去了脏腑,大脑就此放空……

    而李汲在定计之后,亲自策马来看石门关附近的地形,随即命人将石门镇内百姓尽数强迫迁走,以免遭逢池鱼之殃,且在山口掘壕阻敌。陈利贞认为蕃军食粮不多,正当连镇内物资一并搬空,以免为敌所用,李汲却笑着摇摇头:

    “镇中本无府库,皆散人家中存粮,一时间如何搬得空?况乎蕃贼仓惶而来,若不见人,复不见粮,必知我军已有防备,怕是不会再轻易入我圈套了。倘若据镇而守,又要多费一些手脚。”

    关键在于,道路西侧的山岭之上,旧日便曾建有烽燧,沟通平高城与石门关。虽然因为久不逢战,多半遗弃,韦皋率兵急往修复,砍树刈草、堆积马粪作为燃料——所谓狼烟,传说该用狼粪,但即便准备经年,也不可能搜集到大量狼粪吧——随时觇望山下动静,点火示警,因此对于蕃军动向,最主要是速度和抵达战场的时间,李汲可有大概的判断。

    于是伏骑兵于关南道左,见机便发。

    李汲所布下的这个守株待兔的口袋阵,其实把石门镇也囊括了进去——因为虽然留下粮食惑敌,也不能确定蕃军会在镇内停留多久,是否留兵守备。但提前片刻,遣精细士卒入内探看,见蕃军皆已东去,那自然就赶紧把镇门给关上了。

    由此北有石门水,西有石门镇,东有石门关下阔壕,唯有南方敞开,一马坦途,正利骑兵纵横驰骋——料想蕃军间道奇袭,攀山缘谷而来,是不可能骑马的,应当全是步卒。

    战马疾奔起来,时速超过四十公里,相当于唐尺近八十里——当然啦,其实跑不了一个小时,甚至于保持全速下,顶天了二三十分钟——则自潜伏所在直冲石门镇西,也不过十分钟左右时间罢了。十分钟听起来不算太短,搁后世足够优哉游哉地抽一支烟了,然而数千士卒要及时转行军队列为战斗队列,改面向西方为面朝东方,并且编组防御阵型,这点点时间绝不够用。

    除非对面的不是吐蕃军,而是机器人,还必须通讯联网……

    由此莽热才刚惊觉不对,喝令士卒转向,号令尚未能传达到最基层的士卒,便已远远望见烟尘大起,无数唐骑汹涌而来。莽热不由吓得是肝胆俱裂——我中圈套了,唐人不但早有防备,而且料定了我会到石门关前来……再细一打量,竟然是朔方军旗号,更是大脑瞬间宕机——

    朔方骑兵不在灵州,而竟然南下原州,可见大论的策略,一早便为唐人所侦知,他们早就有了全盘的布划啦!

    唐骑抵近,先是一轮弓箭疾射,吐蕃兵尚且来不及举盾遮防,就此倒下一片,使得阵列更为混乱。随即两翼唐骑左右绕行,期以彻底包围蕃军,当先数百骑则弃了弓,挺矛直闯——阵为锋矢,当先一员大将黑漆铠胄,玄色披风,有如一道黑色闪电般,瞬间便撞入了蕃军阵中。

    正是朔方数一数二的骑将陈利贞。

    李汲并未冲锋在前,而由牙兵簇拥着,位于阵列中央偏后的位置。远远望见陈利贞已入敌阵,他不禁手痒,一按骑矛,便欲向前,却被元景安揽住了辔头。元景安劝说道:“节帅为一军之主,不可轻动。”

    李汲一撇嘴:“贼势已乱,其心必丧,如今杀之,不过屠鸡宰狗耳,哪有什么凶险?我为何不能上前?”

    元景安毫不客气地回复道:“‘善骑者坠于马,善水者溺于水,善饮者醉于酒,善战者殁于杀’——这可是节帅您亲口说过的话啊!且我等尚且无缘杀敌,节帅何必与小卒争功?”

    李汲不禁叹息一声:“若如汝言,我这枪、锏,怕是再无用处了……”随即斜睨元景安,面带狡黠的微笑,问他:“汝可想要上前去杀贼建功么?”

    元景安犹豫了一下,回复道:“自然是想,不敢请耳……且恐我等去了,节帅又要上前。”

    李汲一摆手,说我发誓,就跟这儿观阵,绝不上前——今天机会难得,给你们一个恩典,都上去抢割几颗人头回来吧。

    元景安闻言大喜——节帅牙兵固然荣耀,平日供奉也比别军稍多些,偏偏拱卫主帅是第一使命,除非主帅遇险,否则根本就没有亲执刀矛与敌厮杀的机会啊——但他还是谨守职责,先让李汲别调一营过来卫护,然后才领着百余骑牙兵投入战场。

    可惜就这么一会儿的耽搁,陈利贞等已将蕃卒彻底蹴散,其后的战斗既可以说是屠杀,也可以说是收割……莽热领来这五千人,都是蕃中精锐,虽然陷身死地,战斗意志仍甚顽强,跪地求活者寥寥无几;但步卒若不立坚阵,原本难当骑兵冲撞,况乎慌乱之下,连散阵都无……

    往往十数蕃卒仓促结成小队,相互间很难达成有效的配合,唐骑先以乱箭射开,继而刀矛相加,杀伤比始终维持在十比一左右。不少蕃卒抱头逃亡,或者跌进关前土壕,最终做了俘虏,或者跃入石门水的湍流,葬身鱼腹。

    眼看即将全胜,突然间有兵指点,石门关上燃起烟火,以示关城将陷……

    关上原本不过数十戍卒而已,还是马璘在听闻会宁关警讯之后,急调木峡关七百守军前去协防,以备不测。临行之前,马璘关照他们说:“蕃贼不来六盘诸隘,却去进攻会宁,实出我等意料之外。安西、北庭行营兵寡而弱,恐不能守,则若会宁关破,蕃贼多半会东来袭我原州……”

    因为没料到会有一支奇兵翻山而来,因此他暂时还不挂虑平高城,反倒担心攻打会宁的也是疑兵,蕃贼主力会等自家疏忽六盘诸关守备之后,正面杀至。由此只抽调不足千人去防石门关。

    受命的部将有些担心,问马璘:“若贼大举攻打石门关,这点点兵马恐怕难守。”

    马璘吩咐道:“汝去关上,若见贼大举来,便急报我,能守七日,算汝有功,我将别调兵马前去相助。”

    他只能拆东墙补西墙啊,将制胜关部分兵马调往陇山关,陇山关调六盘关,六盘关调木峡关……同时急遣使前往邠宁镇,请求增援。

    凤翔更近,但那儿的兵不敢动。

    等到石门关终于遇敌,一见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的蕃军,守将当场就慌了,急派快马去向马璘求救。好在不久之后,便有朔方兵来,告知我家李帅的全盘布划……

    

    第二十一章、局势陡变

    因为知道身后便有数千朔方精骑遥相呼应,石门关守军战意甚坚,由此才能苦守四日,犹不肯退。

    但人力终究有时而绝,且石门关又不甚牢固——当道立塞,并无居高临下的优势,而且荒废已久,土垒的城壁多有崩缺,修缮物资也不充足——偏偏吐蕃大军到来后,只歇一日,便不顾没有强力攻城器械,硬生生以人命铺路,猛攻关墙。由此守军伤亡颇重,且极疲累,终于再也扛不下去了。

    马重英抵达前线后,所发起的攻势较前几日更为猛烈,终于有不少吐蕃兵通过塌圮的缺口攻上关墙,守将见已无力回天,便即燃起烽火,以示关城将陷。

    关后尚在厮杀,还未收尾,但李汲仍命摇动旗帜,指示关上:撤退吧,不要慌,放贼下平可也。

    随即命人赶紧从石门镇内拆取门板,架上壕沟,接应守军退出山外。同时下令:“速速剿贼,不即降者皆杀!”

    朔方骑兵编组成好几个方阵,远以箭射,近用矛挑,加快清理速度,将吐蕃残兵一步步朝石门水迫去。不过两刻钟时间,石门守军就撤下来了——重伤员或腿脚负创者都只好放弃,最终退出山外的不足四百人。

    蕃军衔尾而追,可是才出山口,便见到十数队骑兵严阵以待,战马喷鼻奋蹄,随时都准备冲锋……

    再说马重英策马进入石门关时,正当黄昏时分,晚霞似火,披其身上,但觉心胸间极为舒泰——这仗,我赢定了!会州既下,石门又陷,还可望在原州附近重创来援的唐军,不信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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