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要迁都伊列,而是父皇要去到伊列。看小说就到”
刘据缓声说道。
一如既往地温柔又坚定。
大汉正在从生存走向崛起,帝国都城,代表了地缘政治构想。
刘彻懵了。
刘据笑了笑,没有解
风雪渐歇,燕山北麓的天际泛起一抹铁青。残月如钩,悬于枯松梢头,映照着白狼山谷中尚未熄灭的余烬。焦土之上,断戟折刀横陈,冻僵的尸首蜷缩在雪窝里,像一尊尊扭曲的泥塑。寒鸦盘旋不去,啄食着无人收敛的血肉。远处,一座新立的石碑孤零零矗立,碑文以汉隶刻就:“大汉将士忠魂永镇北疆”,字迹未干,已被霜露浸染成暗褐色。
霍光策马缓行于谷口,身后三千陷阵营死士皆披重甲,肩扛战利品与俘虏。他未戴兜鍪,任朔风撕扯鬓边白发。十年边事,早已将那个曾在上林苑中拘谨执礼的年轻人磨成了铁面宰相。他的眼神不再有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仿佛看惯生死的人,连梦里的哭声都已麻木。
“丞相,拓跋部余孽尽数伏诛。”陈莫策马跟上,声音沙哑,“仅留老弱三百南徙,沿途插牌示众,震慑诸夷。”
霍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前方一辆囚车之上。车内蜷缩着一个五六岁孩童,裹着破羊皮袄,满脸污垢,双眼却亮得惊人,直勾勾盯着霍光,不哭不闹。
“那是拓跋酋长幼子。”陈莫低声解释,“按您吩咐,留种为奴,日后或可入太学为译官,教化其族。”
霍光凝视片刻,忽然抬手,命人打开囚车。亲卫迟疑,但他目光一扫,无人敢违。他亲自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块干粮,递进车中。
孩童不动。
“吃吧。”霍光声音低沉,“你不死,是为了记住今天的事。记住是谁烧了你的家,又是谁给了你一口饭。”
孩童终于伸手接过,咬了一口,咀嚼时牙齿打颤。
霍光转身翻身上马,再未回头。“押送长安,交掖庭令收养,编入归化籍,十年后考校才学,择优录用。”
陈莫望着那瘦小身影渐行渐远,忍不住道:“大人仁慈至此,为何史册偏要记您屠夫之名”
“仁慈”霍光冷笑一声,“我只是知道,杀一个孩子容易,养一个孩子难。而最难的是,让他长大后不说:我恨汉人。”
大军启程南归,踏碎冰河。渔阳城外十里,百姓列道相迎,手持米酒、麻布、草鞋,献与征战士卒。他们中有汉民移民,也有归附的乌桓、鲜卑部众,男女老少皆跪地叩首,呼喊“霍公恩德”。
霍光勒马止步,挥手命军士收下供奉,却不肯进城府衙,反转向北郊一处新建墓园。此处安葬着此次阵亡的三百斥候,每座坟前立一小碑,刻有姓名籍贯。他亲自捧土添坟,直至指尖冻裂渗血,随从劝阻,他只道:“他们是替我赴死的。若我不来,谁还记得他们”
当夜,他在墓园守灵,独坐篝火旁,取出随身携带的一卷竹简并非奏章军报,而是孝经。这是母亲临终前交给他的遗物,曾言:“吾儿性刚,恐难容于世,唯愿以圣贤之道束心。”他年轻时不解其意,如今方知,母亲早预见了他一生将在忠与酷之间挣扎。
东方朔当年赠他诡异录时说:“子不类父爱你老爹,玄武门见。”那时他还以为是戏言。如今想来,或许是一种警示:你不会成为你父亲那样的忠厚之人,也不会重复你兄长那样的英雄之路;你要走的,是一条无人敢走的暗径。
他合上书,仰望星空。紫微垣依旧明亮,东北方黑气已散。他知道,自己做到了刘据托付之事百年隐患,斩于萌芽。
但代价是什么
他闭目,耳畔又响起那一夜乌桓王庭的哭嚎,想起那些被掳为奴的女人眼中绝望的光,想起拓跋酋长跪地求饶时喷出的血沫这些画面从未离去,只是被他深深压在心底,如同封印的火山。
“大人,长安急诏。”一名驿骑浑身覆雪,跌跌撞撞闯入墓园。
霍光起身接旨,展开一看,神色骤变。
刘据病危,召其速返。
他当即下令:“陈莫留守渔阳,继续督办长城第九段修筑;墨家匠团即日迁往辽西,启动冰井工程;所有密档副本焚毁三分之二,仅留一份藏于造物院地窖,加设机关锁。”
他自己则轻装简从,带二十亲卫日夜兼程,八日奔袭千里,抵达长安城外时,马毙七匹,人皆脱形。
未央宫内,药香弥漫。刘据卧于榻上,气息如游丝,双目却炯炯有神。见霍光至,竟挣扎欲起,被宦官扶住。
“子孟你来了。”帝王声音微弱,却带着笑意,“朕梦见你在北疆筑墙,墙越修越高,高到看不见顶你说,那墙真能挡住后来的风雪吗”
“能。”霍光跪地,握住刘据枯瘦的手,“只要根基扎得够深,哪怕千年之后,也有人靠着它避寒。”
刘据点头,喘息片刻,忽问:“若朕死后,有人趁新君年幼,谋逆作乱你会如何”
霍光毫不犹豫:“臣当提三尺剑,清君侧,正朝纲,虽万人吾往矣。”
“好。”刘据闭目,似放下千斤重担,“朕信你胜过信天命。这江山,本就是打出来的,不是祈求来的。你不必做人人称颂的好官,只须做那个在风雨来临时,仍站在屋檐下撑梁的人。”
他又睁开眼,凝视霍光:“答应朕,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篡位,不要改姓,不要让天下再陷纷争。”
“臣若负此誓,天地共戮”霍光叩首流血。
刘据露出最后一丝笑容,缓缓道:“去吧去看看你的新城。朕在这里等你回来告诉你,朕为你感到骄傲。”
三日后,刘据驾崩。
举国哀恸,新帝登基,年十二,号“昭帝”。霍光以大司马大将军身份摄政,总揽军政大权。百官朝会,皆仰其鼻息。
有人开始恐惧。
御史中丞赵广汉私下称:“霍光权倾朝野,连皇帝都要看他脸色,此非社稷之福。”
话传至霍光耳中,他未动怒,反召赵广汉入府,赐酒宴,席间问道:“你说我专权,可有证据”
赵广汉战栗不敢言。
霍光淡淡道:“我手中有权,是因为没人肯担责。你想弹劾我可以。但先告诉我,谁能接下北疆三十万驻军、百万移民、十七座新城的防务谁能确保匈奴不来谁能保证明年春耕如期进行”
赵广汉哑口无言。
霍光叹道:“我不是不想放权,而是不能。等新君成年,四方安定,我自当还政于朝,归老田园。但在那之前宁可我背骂名,也不许江山动摇。”
赵广汉退下后,彻夜难眠,次日上疏自请外放为郡守,远离中枢。
与此同时,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辽东扶余国旧贵族发动政变,拥立流亡王子复辟,宣布脱离汉廷控制,并遣使联络肃慎七部,意图结成“东夷同盟”,共抗大汉。
消息传至长安,朝堂震动。多数大臣主张遣使谴责,待其悔过;少数主战派则建议出兵讨伐,以儆效尤。
霍光沉默三日,而后召集群臣于未央宫偏殿。
他展开一幅巨大舆图,指着辽东地形道:“扶余地处要冲,东控日本海,北连肃慎,西接鲜卑,南望乐浪。若其独立,等于在大汉东翼插入一把利刃。今日纵容,明日必成心腹大患。”
“可陛下年幼,不宜轻启战端”太尉李蔡反对,“且万里远征,劳民伤财,恐致民怨。”
“那就不用大军。”霍光冷冷道:“只需三千人。”
众人哗然。
他继续道:“我已命陈莫率锦衣卫精锐潜入扶余王城,煽动内乱;同时联络亲汉派贵族,许以封侯之赏。七日内,必使其自相残杀。届时,我军以维和名义进驻,扶余将不战而降。”
“如此岂非阴谋诡计”有儒臣皱眉。
“是。”霍光坦然承认,“正是阴谋诡计。战场不在疆场,在人心;胜负不在刀兵,在布局。你们读圣贤书,可知上兵伐谋”
无人再语。
十日后,捷报传来:扶余内乱,国王被弑,太子投汉求援。霍光立即奏请昭帝下诏,册封太子为新王,派兵护送回国即位,同时“协助”整顿军政,实则全面接管。
此举一出,肃慎各部震恐,纷纷遣子入质,表示臣服。唯有最北一支“黑水部”拒不从命,宣称要联合匈奴残部反抗到底。
霍光接到情报,只批了八个字:“围而不打,困其三年。”
他深知,真正的征服不是杀人,而是耗尽对方的希望。饥饿比刀剑更可怕,时间比鲜血更无情。
而在这一切背后,霍光的身体也在悄然崩塌。
常年熬夜理政、风餐露宿巡边、精神高度紧绷,使他肝疾日重。夜间常咳血,白日强撑笑脸。医官劝其休养,他只说:“等北方最后一座烽燧建成,我就歇。”
墨子墨闻讯赶来长安探望。两位老友相对无言,良久,墨子墨才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勘测北疆时说的话吗”
“记得。”霍光微笑,“你说,修桥铺路是为今人造福,绘制舆图是为后人造福。”
“现在呢”墨子墨问,“你觉得,你是在造福,还是在造罪”
霍光沉默许久,终于道:“若说我有罪,那便是明知善恶,却选择行恶以求善果。就像一个人割去腐肉救活病人,刀是他下的,痛也是他给的,但活下来的命,是真的。”
墨子墨长叹:“所以你是医生,也是刽子手。”
“不错。”霍光点头,“而这天下,需要这样的医生哪怕世人唾骂。”
两年后,黑水部因饥荒内乱,族长自杀,余众投降。霍光允其迁居辽西屯田,编入户籍,赐姓“汉”,子孙可应科举。
至此,东北四族彻底瓦解,再无统一势力可威胁中原。
而此时的大汉,已进入前所未有的盛世。
农业丰收,商业繁荣,丝绸之路重开,西域三十六国皆称臣纳贡。朝廷岁入达五千万石粟,国库充盈,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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