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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 死穴(第1页/共2页)

    “三千人”

    “便可使河西不生我族之敌。看小说就到”

    刘据笑道。

    大湖平原的高寒草甸,是被阿尔泰山和燕然山山顶融化的雪水灌溉出来的。

    而最大的两条,一是扎布汗河,二是科布多河。

    无

    朔方春寒未尽,黄河解冻之声如雷暗涌。那日清晨,天边刚泛鱼肚白,祠堂前的老槐树下已聚起数十名少年,皆着粗布短衣,背负书囊,手持竹简。他们来自五原、敦煌、龟兹乃至康居边境的村落,是新一期玄武塾“巡讲班”的学员。此班不设固定校舍,专收年满十六、通晓胡汉双语者,授以边政实务、律法判例与民情察访之术,三年内须徒步走遍七十二塾,记录百姓疾苦,汇成万民书一部。

    教习正是赵破奴亲选的弟子一名姓张名衡的年轻士子,其父曾为楼兰屯田卒,死于匈奴劫掠。他自幼在义学长大,熟读仁政论,尤擅算术舆图。此刻他立于石台之上,将一张羊皮地图铺开,上绘西域三十六国山川形势,红线纵横交错,标注着驿站、粮仓、兵营与民间耳目据点。

    “今日第一课,”张衡声音清朗,“不是讲兵法,也不是谈忠义,而是问你们一个问题:若你得知一位太守贪墨军粮,致边民饥荒,但此人乃陛下宠臣,且背后有御史台三公撑腰,你当如何”

    众学子面面相觑,有人低语:“上报朝廷”

    “可若奏章被截”

    “那揭榜公示”

    “谁信你一个无名小卒”

    张衡点头:“不错。这世上最难的,不是拔剑杀人,而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当年霍将军斩李延年时,也非不知后果。但他更清楚:若那一刀不下,来年春天就会有三千孩童饿死在戈壁滩上。”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卷残破文书,展开示众:“这是去年冬,敦煌某县令私卖赈米的账册副本,由一名厨娘冒死抄出。她本可沉默,但她记得自己儿子曾读过玄武塾,记得课本里写着民为邦本。于是她在一个雪夜溜进府库,用烧火棍蘸锅灰,在废纸上默下每一笔交易。”

    台下一片寂静。

    “后来呢”一名少女轻声问。她是乌孙王族远支,名叫阿依娜,双亲亡于部落仇杀,现为流动义诊队医助。

    “后来,”张衡缓缓道,“那县令被罢官流放,五百石粟米尽数归还灾民。而那位厨娘,被人发现吊死在灶房梁上,颈间缠的是她丈夫生前穿过的军带他曾战死漠北,尸骨无存。”

    风掠过空地,吹动竹简哗响。

    “所以我要告诉你们的不是勇气,而是代价。”张衡环视众人,“每一个说真话的人,都会付出代价。霍将军一生被谤为狂夫,死后多年仍有儒生撰文讥其不守臣礼。但我们今天能站在这里读书,正因有人肯付这代价。”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急响。一名骑者飞驰而至,滚鞍下马,竟是金日派来的密使,额角带伤,气息不稳。他递上一封火漆封缄的信函,低声禀报:“长安急讯少府监昨夜突袭兰台藏书阁,焚毁民间呈缴之玄武典抄本三十七部,并拘捕刊印匠人十余名。另,太学生陈元寿因在校刊发表司命辨,被控妖言惑众,押入廷尉狱。”

    张衡拆信细阅,脸色渐沉。信末附有一行小字,出自金日亲笔:

    “火可焚书,难灭人心。望尔等速启典籍南迁,勿使薪传中断。”

    他当即下令:“召集所有巡讲生,即刻启程,分七路南下每组携带十部玄武典原本及安边策手稿,藏于商队货箱、佛经夹层、棺椁夹板之中,务必将书种送至荆楚、巴蜀、江南之地。记住,书不在册,而在传;道不在庙堂,而在行走之间。”

    阿依娜上前一步:“我愿走西南道,经蜀郡入夜郎。那边山路险峻,官吏难查,且已有三所义学扎根。”

    另一名羌族少年亦请命:“我去江夏,投奔叔父的船帮。顺江东下,可达会稽。”

    张衡一一应允,又取出七枚铜符,每人授予其一:“此符可验身份,遇危难时出示当地玄武塾接应点。切记:宁可毁身,不可毁书;宁可弃命,不可失信。”

    七日后,七路人马悄然出发,或扮作行商,或化身为游方郎中、僧侣、乐师。其中一路由两名盲眼琴师带领,背着装满竹简的琵琶匣,沿驿道弹唱霍将军治水谣,歌词看似颂功,实则暗藏边防布防口诀与贪官名录。此曲很快流传民间,妇孺皆知,竟成隐秘情报网之一环。

    而与此同时,长安城内的风暴愈演愈烈。

    武帝年迈体衰,久居甘泉宫养病,朝政渐由太子刘据主理。然太子素重儒术,身边多为汲黯、董仲舒门徒,对“玄武司命”一脉始终心存疑虑。加之少府监尚书令周良屡进谗言,称“霍氏余党结连太学,图谋不轨”,致使太子一度下令关闭京畿所有义学分校。

    金日闻讯,连夜求见太子于未央宫东厢。

    彼时正值秋雨连绵,殿外梧桐落叶满阶。金日跪坐案前,不言己事,只呈上一本薄册,封面无题,内页却全是近年各地旱涝灾情、流民数目、屯田收成与赋税对比图表,皆由玄武塾学子实地调查所得,数据详实,触目惊心。

    “殿下可知,去年陇西大旱,朝廷拨粮八千石,然实际抵达灾民手中的不足两千”

    金日声音低缓却有力:“其余六千石,或被郡守克扣,或转售豪强,更有甚者,竟运往塞外换取匈奴马匹。而这些事,地方奏报从未提及,史官亦不得录。”

    太子皱眉:“若有证据,何不上奏父皇”

    “上奏十余次,皆石沉大海。”金日苦笑,“非陛下不愿查,而是层层遮蔽,终至耳目闭塞。如今唯有民间自有监察之力,方能穿透迷雾。玄武塾所做的,不是造反,而是补天补那律法照不到的角落,填那圣恩顾不及的沟壑。”

    太子沉默良久,忽问:“那你以为,朕该信谁”

    “不信臣,不信师,不信奏章。”金日直视其目,“请信数字,信田野,信那些不肯低头的百姓眼睛。”

    那一夜,太子独坐灯下,翻遍整册民情录,直至鸡鸣方歇。次日清晨,他亲笔批红:恢复各义学办学资格,并命户部核查陇西赈灾账目。同时下诏,允许太学生每年赴边地游历一月,归来撰观风录一篇,作为科考加分依据。

    此举虽未彻底扭转朝局,却为“影阁”争取到宝贵喘息之机。更深远的影响在于,越来越多青年士子开始质疑“唯经义取士”的旧制,转而关注现实政务与民生疾苦。一批年轻官员悄然崛起,他们在私下聚会中自称“继光者”意为承接霍去病点燃的那盏明灯。

    岁月流转,十年倏忽。

    昔日那群送葬雪中的西域少年,如今已成长为各地要职之人。阿依娜成为首位胡族女医正,主持敦煌“惠民堂”,研制出防治瘟疫的“九味散”,救活数万边民;张衡则出任益州刺史属官,主持修筑都江堰支渠,灌溉良田万亩,百姓呼其为“小霍使君”。

    而在北方草原,变化更为深刻。

    匈奴残部早已分裂为五部,彼此攻伐,无力南侵。乌孙、车师、鄯善等国不仅遣子入长安为质,更主动请求派遣玄武塾教习前往本国设校讲学。第一批“跨国义学”在赤谷城、交河城相继挂牌,教材译成多种语言,课程除兵农医律外,特设“和谈术”一科,教导各国使节如何以谈判代替刀兵。

    最令人震惊的是,连匈奴右贤王之子呼屠吾斯,竟也秘密潜入敦煌,改名换姓就读玄武塾三年,精通汉语与律法,毕业时写下万言悔战书,痛陈百年战乱之祸,呼吁胡汉共祭黄帝、同尊仁政。此文被抄送西域诸国,引发巨大震动,史称“胡儿泣书”。

    金日读罢泪下,提笔回信:

    “汝父辈杀人,汝能悔罪,已是进步。

    若真求和,不必跪我,但去教你的子孙读仁政论,让他们将来不做单于,而做校长、医师、农师。

    如此,则万里长城,终可拆矣。”

    与此同时,卫山始终守护杜陵原旧宅。每年清明,他组织老兵讲述往事,编写司命口述史,并秘密拓印霍去病手稿数百份,藏于泰山、华山、嵩山三大书院夹墙之内。他还训练了一批聋哑少年,以手势与图画传递信息,组成最隐秘的“无声耳目”,专门监视京中权贵往来动静。

    某年冬,他收到一份密报:原石庆余党、今任执金吾副尉的孙和,正密谋伪造一封“霍去病遗书”,内容称其临终忏悔“僭越之罪”,欲借此动摇玄武塾根基,并煽动保守派全面清算“影阁”。

    卫山不动声色,反派人将计就计,故意泄露一处假藏书洞位置。待孙和率人深夜掘地搜证时,却被早已埋伏的玄甲营旧部当场擒获,搜出伪造印泥、空白帛书及贿赂狱卒名单。证据直指其背后尚有三名九卿级高官牵连。

    此案震动朝野,太子不得不亲自督办。最终孙和斩首示众,三名大臣罢官归乡。而那封伪造遗书,却被金日收入档案,附注一句:

    “奸人造伪,恰证真言难灭。

    若霍将军真有遗恨,岂是区区几行墨迹所能描摹

    他的遗言,早已写在渠水中,刻在童谣里,印在千万人心里。”

    又五年,武帝驾崩。

    新帝初立,政局动荡。有大臣提议裁撤“影阁”相关机构,废止玄武塾财政补贴。关键时刻,七十高龄的金日拄杖上殿,当庭展开一幅长卷竟是十年来七十二塾培养人才名录:共计五千三百二十一人,其中现任郡守十二人、县令八十九人、军司马三十七人、医师一百零三人、农师四百余人,另有千余名学子投身屯田、水利、商贸,惠及百姓逾百万。

    “陛下若问这些人从何而来,”金日声如洪钟,“臣只能答:他们来自霍将军用生命点燃的那盏灯。熄了它,易如反掌。但若将来边关再起烽烟,百姓再陷饥馑,谁来挺身而出谁还能说出那句宁违诏而不负心”

    满朝默然。

    新帝沉吟许久,终下诏:“玄武塾为民育才,功在社稷,准予保留。每年由少府拨款三千斛粟米,作为基本经费。”

    旨意传出,天下欢腾。朔方百姓自发集资,在狼居胥山下立起一座无名石碑,不刻文字,唯雕一盏青铜油灯,焰火永燃不息。

    此后三十年,天下渐入太平。

    匈奴彻底西迁,部分融入康居,部分南下降汉,编入边军。长城沿线不再烽火连天,反而兴起互市贸易,胡汉通婚日益普遍。孩子们在游戏中不再扮演“汉将追杀匈奴”,而是模仿“使者缔结盟约”。街头巷尾传唱的新童谣如此唱道:

    “驼铃响,马奶香,

    汉女嫁胡郎,胡娃读文章。

    不见刀光见学堂,

    不闻鼓角闻书香。

    将军坟前花常开,

    年年春风扫墓来。”

    而在这片安宁之下,“影阁”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深潜无形。它不再是一个组织,而成为一种精神传承。每当朝政昏聩、民怨沸腾之时,总会有某个不起眼的小吏突然站出来弹劾权臣,或某个偏远县令大胆减免苛税,或某位太学生在策论中引用玄武典语句,振聋发聩。

    人们渐渐明白: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握在一人之手,而是散作星火,落在每一个不甘沉默的灵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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