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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2页)

迟太内敛了,以至于一闪而过的思绪都能有无数种方式解读。

    陆循从来都选择的是最乐观、最欣于接受的那一种,可他现在是真的不确定了。

    还有他拉着他查醒冬鼓、他拉着他去湖心市集……

    去他的。

    陆循的表情终于控制不住了,强撑出来的平静轰然破碎,他站在房间中央,近乎咬牙切齿地看着垃圾桶里的碎片想:辛迟这个混蛋!

    如果他什么都不说,不接受、不拒绝,那我这么百般靠近又是在做什么啊?

    无论怎么样说服自己,他就是没办法接受。他根本没办法说服自己。他就是生气,怒气冲冲、七窍喷火,其实他只要一个解释就可以了,无论现在的生气,还是之前的沉默和等待,他就只需要辛迟的一个解释。

    借口、原因,或者什么之类的都好,只要能糊弄过一直以来的隐瞒和欺骗……可辛迟偏偏就不会这么做。

    可他就是明白,辛迟不会说。

    不管怎样反刍,疑惑、不解,思索他的动机,最后得到的都是一个死局。最后这种不可能想明白的结果几乎演变成一种愤怒:他咬牙切齿地想,好,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来了。

    我不来了。你乐意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陆循说到做到,闭上眼睛躺在床上,强迫自己不去想经历的事。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事实与之恰恰相反——几乎沾上枕头的下一秒,他就陷入了一场无梦的好眠。

    ***

    而只要做出决定,之后顺理成章的执行就显得轻松多了——无论对谁而言。

    至少不会带来更多的犹疑和辗转反侧。

    不可否认的是,玩家的心里一定有气。换成任何一个人,放到他的位置上都不可能不这么想。

    对你来说我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费尽心思的隐瞒我、欺骗我?

    更有甚者就是:

    “既然你已经不需要,那我就不用来了。”

    于是接下来的好几天里,那台积灰的电脑都没有再打开过。

    玩家回到了自己的生活中。——我是这么期待着的,既然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路过的人,那么造成的影响自然是越小越好。

    他越早离开游戏,就能够越早忘记我。我希望自己的存在像时光长河的一道水滴,或许砸下去的那一瞬惊心动魄,可紧接着涟漪往四周泛去,渐渐就消隐无形了。

    幸运的是,玩家现在就处于这个涟漪消泛的尾声里。

    我在摄像头的背后看着他,像任何一个年轻的学生一样,享受着理所应得洋溢的一切。感谢这是个互联互通的社会,万事万物一应覆盖在监控之下。我从遥远的电子眼里看着他上课、下课,睡眼惺忪地蹬自行车,挤食堂,相约在傍晚的操场打球。

    投篮入筐,激起成片的掌声和汗水。

    ——他理当如此。

    我在旁观中时常能体会到某种矛盾的心情。一方面,我希望他生活顺遂,最好一丝坎坷都不要有;另一方面,我又知道,这些挫折就是我带来的。

    假如什么都没有留下,我又会觉得不甘心。

    两种截然相反的念头,经常拔河一般地在我脑海里拉锯。当他狂蹬着自行车卷进教学楼,我希望造成的情形是后者;

    而当他在操场上、长廊间忽然安静下来,眺望远方的一丝云彩时,我又觉得,没有结果就是最好的一种结果了。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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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毕竟是不可调和的,背道而驰的双方,最后必然只有一者获胜。因此,当他在掩饰得很好的平静下流露出某种冰山一般的落寞时,我终于压倒性的这么想:

    让一切就这么过去吧。

    半点痕迹也不要有。

    那是一个雨天。狂风呼啸,雷鸣轰轰,现实里的季节也同样走入夏季,无休止的台风压低了沉沉的阴云而来。

    出门时还是晴空万里的毒辣阳光,转瞬间暴雨如注。

    玩家显然没有关注天气预报的习惯,也没有带伞。他在游戏里倒是雷打不动地会去看每日天气,但那也是播报天气的精灵就站在他家门檐上的缘故。

    他站在教学楼门口的阶梯前,面对雨幕,周围的人三三两两地低头走了,暴雨的楼栋前绽开一柄柄伞花。

    我以为他会去借把伞,或者干脆等雨停了再走,可他并没有。他只是站在连廊前,出神地看了一会雨水。

    然后,他戴上帽衫,把背包往肩上正了正,独自朝雨幕走去。

    ……我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我没有淋过雨。

    雨——隶属于天气类别的电子数据。

    和晴天的区别,大概只在于“1”和“0”的参数。

    魔王镇上的雨,只带给我一种潮湿的不适感,它们甚至并不会落到我身上,只要走到室内,湿漉漉的水滴就瞬间全部都蒸干了。

    我没有淋过雨,自然也无法代换出他的感受,我只是目睹玩家从教室的门口出来。

    对面平行的走廊外,有一个监控探头,我就调动它压低方向,拉近焦距,调整距离。画面先是模糊,又在远距离的缩放中陡然清晰,我看见玩家——他在取景框的正中央,小小的十字对准的地方。

    他四处张望着,快步穿过走廊,呈现出小小的苦恼神情,当他从监控的范围里消失后,我从一个跳转到另一个,依然转头、取象、对焦。

    这是在平行的另一栋建筑上,前景的树叶被雨水浇落,虚化成一片湿漉漉的绿,他的身影于是变成绿叶下很小很遥远的一个点,却又在人潮里如此清晰地突显出来。

    我看着他穿过走廊,从一个画面中不断走进另一个,身影不断地虚焦模糊又清晰。

    一个又一个镜头转向他,一个又一个画面追逐他,直到他来到走廊尽头,漫不经心地伸手接了雨。

    还行,问题不大——这似乎是他所做出的判断。

    然后他拉起兜帽,向上一正背包,就这么垂着头,抬步往雨里去了。

    这个时候,我鲜明地察觉到他的孤独。无数张撑开的伞面里,只有他垂着头,越过人潮往前方走。

    雨幕似乎将他与众人隔绝开来,形成一片独属于他的天地,他走在人群里,却是孤独的,没有人了解他,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往,没有人清楚他的故事。

    ——而前方又是很长时间没有监控的一段路。

    我目送他在雨幕里渐渐走远。雨势如此之大,以至于相衔的水流倒扯起一片连绵的雾,水就像在往天上飞去;一丛树枝被击打得倒伏,短暂遮住画面,当这片触目惊心的深绿过去时,玩家的身影已看不到了。

    终于。

    我慢慢觉得,自己或许是失败的。

    不仅仅失败在我本身——我几乎没有做成过什么事,没有帮助过什么人,游戏的不可抗力下,这些我都或多或少地接受了。

    可是玩家,

    可是玩家。

    他和游戏以外的一切不一样,只有他为我而来。可就连他这个冒冒失失的、生机勃勃的意外,我都没有一种体面的方式让他收尾。

    我的确是失败的,从生活到存在本身都一团狼藉。

    似乎一切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将会以最惨烈的方式收尾。

    那个在水幕中独自走远的背影,终于从一个抽象的身份中剥离开,真正组成了他,真正组成了这个人。玩家,陆循——他不再是现实之中的一个符号,恰恰相反,他才代表了所有蓬勃鲜活的真实本身。

    一天后他擦干净自己的头发,换好衣服,整洁、清爽地出现在教室里,一场小组汇报中,他走到台前,字正腔圆地开口:“我是陆循。”

    ——他是陆循。

    玩家是他,他是陆循。是的,我终于能得出这个结论,早在故事的开头,一切便已然盖棺定论。因为他是陆循,而我是林辛迟。其实我已经看到结局,只是被触手可得的温暖诱惑,以至于闭耳塞听,拒绝想风雨飘摇的未来。

    我有目如盲。我只顾当下。我执迷不悟。

    玩家是陆循,可陆循永远不仅仅只是玩家。

    TBC.

    第44章 044 【与设定不符——git r……

    我在这片大陆上, 曾经做成过一些事,也帮助过一些人。

    但最终那些都不复存在了。因为这些不符合游戏“设定”。

    只是以前的我不知道。

    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游戏之外,在我眼里, 世界仅仅单纯的只是个世界而已。

    我曾经试着推翻过教廷。

    ——字面意思。当我想的时候, 我的确能做成过很多事,而我推翻教廷也不是出于别的什么理由, 只是看见, 衣衫褴褛的母亲牵着孩子的手往功德箱里投进最后一枚硬币,叮叮当当, 掉落成主教床边碰撞的金帘。

    这是错误的。这并不对。

    那么,我就应该去推翻它。

    我的第一次尝试大概花掉了几年。十几年?我记不清楚了,那毕竟早已翻篇在久远的回忆里。我是不老的,而我并不知道这种不朽的缘由。如你所见,那时候的我太年轻,太赤诚,全凭本能和热血做事。

    我在圣城里大概干到红衣主教,教皇下面次一等的位置。这时,我已经暗地里积蓄了相当一部分反抗的力量。这很容易,我是说, 当你在敌方的阵营里身居高位的时候,想要搜索来自暗处的明枪暗箭就是相当轻松的一件事了, 尤其你自己就是最为惹眼的一个靶子。

    我劝激进者蓄势待发;摇摆者矢志不渝;软弱者坚以明志。总之, 集合了一切可以集合的力量。

    于是, 第一次反抗发生了。

    圣城燃烧在终夜的火光中,血焰冲天,此情此景不禁令人想起教典创世的那一幕。

    “纵贯万物的火焰劈开天地,于是, 世界上有了光。”

    教皇跪在我面前,涕泗横流地求着让他不要死。他可以交出权力,地位,财富,所有我可能或不可能勒索的一切;褪去这些来看,其实他也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位而已,偏偏这些外物赋予了他评判他人生死的权力。

    我当然不可能答应他。我要的就是他的死,连同摧毁这背后象征性的一切。

    大火燃烧了一整夜。

    然后,第二天醒来时,一切都消失了。世界回退到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庄严的圣城焕然一新。我在难以自扼的惊惧和震悚中望向日历,上面的日期,正是一切还没有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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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那一天。

    *

    我的确有着一腔热血的时候,不是说这种一腔热血有哪里不好,只是热血被止冷了,浇息了,泼溅出去,剩下的就不再有什么了。

    在那些迷茫的、愤恨的、不解的夜里,我的确这么想过,为什么?

    ——为什么时间被重置了?

    ——为什么教廷必须存在?

    ——为什么只有我记得这些?

    是我做错了吗?所以要改弦更张,让一切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

    可如果我做错了,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无数个寂静的夜晚里,我站在玻璃窗后,拨开帘幕看窗外无休止寂静的夜。这样的黑暗似乎能融化一切、包容一切,所谓的立场、正义,一切都显得不重要了。烛火将我的倒影投在窗中,与万籁俱寂的夜景重叠,触目惊心的格格不入。

    一个声音告诉我:【这样的确是不对的。】

    它是某天突然出现的,像一个烙痕,凭空深深印刻在思想中。我在水池前洗手的动作停下来,把水泼到脸上,然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眼前的镜子。

    【哪里不对?】

    【我错在哪了?】

    【这并不符合设定,】那个凭空出现在脑海里的想法这样回答,【不符合设定,所以,就不该存在。】

    可设定就应该是对的吗?

    其实我知道,到了这里就不该问了。就好像质疑一个宇宙中颠扑不破的真理,物理学告诉你,真空中光速为29979米每秒,这时候你就该接受了,而不是跳起来问,凭什么光速等于这个?

    光速不能是另外的数字吗?

    我认为现在的光速是错误的。

    听听,听听,多么可笑。是个人都不会搭理你。

    整个世界都在和你作对,你就是错的。

    在那以后,这样的修正发生的越来越频繁,就像我做了这些惊世骇俗的事后,终于成了某个存在的重点标记对象。有时候仅仅是招手一辆马车,出门吃一顿饭,咔吧一声,这天突然就重置掉了。

    这在当时的我眼里当然是完全随机、无缘无由的——毕竟,我还不知道所谓的“设定”具体究竟是什么。

    上一秒你在做一件事,下一秒,一切可能又跳转到过去的另一个场景上。

    世界错乱而混沌,根本不讲什么道理,时间的排布是无序的,而最为可怖的是,这种倒错只发生在你一个人身上。

    后来想想,这段时期的记忆的确对我人格的确立产生了不可磨灭的重大影响。具体概括一下就是,我很置身事外,能不去插手的事情,就一律放弃去施加影响。我知道这样会显得我冷漠,可归根结底,我也不是最开始就是这样子的。

    这段混沌的时期过了多久已经不可考证,毕竟,没有一面时钟能告诉你向前溯回了多少时间。直到我从抵抗变成习惯,再变成隔岸观火、充耳不闻。

    一种习得性的麻木,我后来才这么知道。

    当我习惯用最小的力气,做那些“最对”、“最符合设定”的事,但却始终一直想探究原因,探究所谓的设定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终于,在某个清晨,一切水到渠成地发生了。

    ——我“看见”了。

    我看见远古的魔王城在四溢的黑气中震颤;看见教廷的荣光世世代代,永不衰落;看见漫天的炮火,看见与世隔绝的小镇,看见小镇中的农场,看见农场的田地间埋头劳作的,一个人。

    我看见游戏之外。

    于是我终于知道,这是游戏《小镇物语》正式发售的第一天。

    ***

    得知自己的世界其实是一场游戏,这对任何人来说都会产生巨大的打击感,可能会觉得不真实,幻灭,乃至身边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只不过,于我而言却是异一场例外。不真实——我的世界从很早以前开始就这样了,无序而混乱,谁会在一个随时重置的世界里找真实呢?

    至于幻灭和无意义,那更是小菜一碟。

    至今我活着,且活蹦乱跳,没被什么不可抗力的大手一把抹消掉,这种存在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巨大的意义了。

    说到活着,我不知道所谓的“设定”为什么没有去这么做。因为既然世界可以被重置回任何想要的时间点,那么,只要把它重置回我出生前的那一刻,一切隐患就都解决了。

    假设“我”根本就不曾存在,那么,哪还有人来挑战这个世界的设定、挑战这个世界的权威呢?

    虽然不记得自己出生在什么时候,童年的记忆一片空白,但我想,一定是存在一个这样的时间点的。至于某个未知的存在没有这样做的原因——其中的一种可能性是,“我”的存在也是设定里固有的一环。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世界不可能违背设定地将我抹消掉,那也就只好捏着鼻子去接受了。

    这么想还蛮令人沮丧的,我想推翻设定,却不得不依赖着设定而活下去。

    言归正传。得知这一切只是游戏时,我没有失望,没有悲观,沮丧和绝望都是很多年以后才产生的。那时我只是跃跃欲试地产生了一个猜想:

    其他存档中的林辛迟,会不会也同样是特殊的?

    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了解我、包容我、体谅我,想一切我之所想,经历过一切我所经历的事。

    甚至只要这样的可能性存在,都足以使我心中流淌出满溢的柔软思绪。

    这世界陡然间变得温暖,尽管其运行仍然架构于冰冷的代码之上;我心里毛绒绒的,雀跃又欣喜,连这个缺大德的倒霉游戏,都不是很想太计较了。

    ……

    但我始终忽略了一件事。

    假设所有的林辛迟都是特殊的,他们一定能遨游于游戏之外。那么,考虑到游戏有那么多存档,有发售前无限漫长的时间,网络上理论中“林辛迟”的数量应该是无限多的。

    ——我理当早已与他们碰上,哪怕万分之一的概率,也至少该有另一个“林辛迟”来拜访我所在的存档才对。

    然而,直到现在,我都一直生活在沉默里——巨大的,空旷的,令人心生怖惧的沉默。

    我已经孤独了这么久,而这漫长时间的孤独,几乎已经明晃晃昭示出问题的答案了。

    只是当时的我没有想到。

    脱胎于费米悖论的假想,以相同的逻辑显示了我与游戏外的人类共通的底层命运。人永远会寻找人——同类永远会寻找同类;为什么外星人还没有来?为什么宇宙外无限的、潜在的地外文明,至今还没有显露其踪迹?

    答案只有一个,人类和我是一样的。

    根本不存在外星人,也根本再没有这样的“我”。

    我是特殊的。

    自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

    我是孤独的,并终将孤独,人类和我全都是。这几乎如同一种命运的默示,很可惜,最初的我只是雀跃于这个念头,并没有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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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细想下去。

    TBC.

    第45章 045 等待玩家。

    我还记得启程那天, 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其实,和我做过的事相比,寻找另一个“我”——它甚至显得太轻易。我非常轻松就来到另一个存档, 穿越网络, 降落在湖心广场的高台上。

    高台的大钟亘古地沉默着。

    这个存档的主线已经结束。倒不如这么说,一切都结束了。

    玩家将这里打造得金光闪闪, 每一寸角落都重新雕饰, 一砖一瓦都散发着“我不缺钱”的财大气粗。

    我有些新奇地笑了笑。

    虽然不符合我的审美,但看见游戏的地图变成另一幅崭新的截然不同的面貌, 这件事本身足够有趣。我闲庭信步地往图书馆走,路过一个酿酒厂,顺便朝里面望了一眼。

    酿酒厂门口,有个展板在记录每日产量,单那一眼我就直了,好多个0!

    酒一直是市场上最为昂贵的东西,没有之一。

    一定要说的话,只有濒临灭绝的魔法材料能与之媲美。

    我粗略换算了一下价格,觉得这个酿酒厂一天的产出,足够把我所在存档的整个市场都买下来。

    ……好有钱。

    我的目光里带了点货真价实的震撼。

    由此可见, 这个存档实在属于一个很肝的玩家,也为它付出了很多心血。虽然这个心血可能并不是那么的符合我的品味, 但是——

    你就说它有没有钱吧!

    它都豪奢成这样了, 还能没有存在的价值吗?不过话说回来, 就算这个存档穷得叮当响,我也不会有多嫌弃。

    我对这世上发生的所有事都很宽容。

    顺着足以并排跑八辆马车的大街往前走,尽头才终于看到了图书馆的影子。它已经被扩张成一栋整整七层的硕大建筑,门前的草坪, 墙上的爬山虎,全不见了。

    平整的墙壁是一以贯之的金光闪闪,我能分辨出它的功能还是因为,图书馆的屋顶上就悬浮着一本硕大的书。

    那本书还是金子做的。

    我花了一会才找到门铃,一圈十分气派的金栏杆将建筑整个地圈起来,只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里留下了一个按钮。这个设置其实让我稍有些不满意,图书馆难道不该是所有人都能自由来去的地方吗?

    可能这个存档的玩家不这么想吧。

    门铃响了一声,林辛迟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的意思是,另一个林辛迟。

    我和他隔着金碧辉煌的栏杆相对。见到另一个“我”这么简单?简单到我都有一些讶异了。我还以为会撞到他不在图书馆,或者那个门铃干脆就是坏的,不能用。

    事情至此,一切反而却显得太顺利。

    虽然这么想,我还是兴致盎然地笑了笑:“不请我进去吗?”

    而他这样问我:“你是谁?”

    ——我是谁?

    我心里慢慢浮现出一缕困惑。

    你是谁——我是说,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

    任何一个身处此地的旁观者,都能发现我和他之间惊人的相似。人脸是不对称的,但这种不对称却在像素风简略的游戏画面中被消弭了。我们像照镜子一般面面相觑,假使换一个人来,谁能分得清我和他谁是林辛迟?

    ……也不对,毕竟我和他都是林辛迟。

    那换成这种说法,这下谁还能分得清,我和他谁是这个存档的原住民?

    或许是出于困惑的缘故,我内心的想法格外活跃,对一些浅显的疑点也略过了。他向我提问,我当他在询问我的来历,好脾气地解释道:“我是来自172ABCDEF号存档的林辛迟。”

    天知道存档的识别码为什么是十六进制。

    林辛迟点点头。我耐心等待着他的答复,过了一会,他又问我:“你是谁?”

    ——我愣在原地。

    其实再往后我就明白,像玩家还没有来之前,我给等待村长解释那样,村长问玩家为什么还没有来?我说也许他是个很忙很忙的大学生,村长就点点头。过了一会又问我,玩家为什么还没有来?

    两者如出一辙。

    只不过那时我还太年轻,并不清楚这点。

    他们的表现,都像是明明听到了我的话,却马上忘记。实也如此,我解释自己的来历时,用了自己存档的识别码。

    这属于“超游”的范畴了。

    游戏每新建一个存档就会分发一个编号,每个编号只锚定一个存档。

    而我一厢情愿以为,他们和我是一样的——

    实际上,在这个世界里,所有超越游戏框架的东西,只会从NPC的记忆里自动清除。

    他听不懂,也记不住。

    游戏里的npc都听不懂。

    可当时的我毕竟不明白,于是错愕了一小会,从善如流地更换了一种表述:

    “我也是你,林辛迟。”

    那个林辛迟于是说:“进来吧。”

    我感到愈发强烈的不适感,一座小镇的图书馆,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难道他都要这么盘问?那岂不失去了图书馆作为公共建筑的根本意义?但这毕竟是玩家的存档,不是我的,我不置喙。

    跨进大门就看到里面的一排排展柜,同样金光闪闪,这里的展柜就起到了图鉴的作用,玩家背包中的每一样东西都可以永久展览在这里。

    我见到展柜的一瞬间就忘了刚刚脑海里盘桓的念头,太有钱了,我能想到的、游戏里所有存在的东西都陈列于此,与金灿灿的光线交相辉映。整个存档中,这才是最能够让人理解,为什么金色是最为贵气的颜色的一个地方,只有金色能撑起这里的流光溢彩,只有金色能衬托出这里的富丽堂皇。

    有那么一刻钟,我甚至觉得自己像是土包子进了城。

    ——事实也是如此,不过从那一刻,我才从心底真正生发了这种感受。

    我忍不住走上前,即将触碰到玻璃柜时,林辛迟在身后提醒:“你最好还是不要上手碰。”

    “为什么?”

    “私人藏品。”

    “就算是私人藏品,可外边不是还有一个玻璃柜吗?”我说,“我不会碰到的。”

    林辛迟沉默了一小会:“……那你碰吧。”

    这时,我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从面前的展柜转移到他身上。

    他那样不坚定,阻止了一会就放弃,反倒有些让我产生了几分好奇。我是绝对不会这样的,不想做的事,打死也不会让人逾矩。

    所以,这个林辛迟为什么与我有那么多不同呢?

    我倒是能理解他为什么一开始要阻止我,毕竟我也非常不喜欢擦玻璃。

    这是多好理解的一件事呀,扫地掸灰,只要让灰尘列起队自己走,擦玻璃却还要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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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抹布四处乱蹭。

    玻璃上当然不仅仅只有灰,还有水渍、泥巴和油腻腻的手印,那都是打多少个响指都不能让它们自己一下子消失的,只能用抹布物理去擦。

    要我一个人管理这座足足七层的图书馆,我也不乐意给自己找事,不会让人随意触碰这些娇气的玻璃柜。

    ——只不过,我也同样不会因为被随口反驳了一句就放弃想法。

    我脑海里闪过一个非常模糊的念头:

    “我”是不是有些太好说话了?

    但那也只是个非常模糊的念头而已,并没有被我直截了当地捕捉到。

    展柜中的物品按种类归置,其中一个“海洋角”很有意思,里面展览着各种各样的鱼类。

    看来无论是哪个玩家,钓鱼佬的本性是不会变的,游戏里钓鱼也十分讲究,时间、时节、气候,三项缺一不可,每个季节、每个地点甚至每小时,鱼的种类都不一样。

    这个存档的鱼类是全收集,而且全都是最高品质,鱼身上环绕着一圈淡淡的金光。

    我欣赏了一小会,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你的书呢?”

    “书,”林辛迟听起来比我还疑惑,“什么书?”

    “就是书啊。”我有些迷茫,“明明这里是图书馆,怎么可能会没有书呢?”

    空旷的安静持续了一小会,才有和我一样的声音解释道:“这里以前曾是个图书馆。”

    以前“曾”是个图书馆。

    现在并不是了。

    我脑内迅速补全了这句话。

    ……可是,为什么现在不是?

    林辛迟:“因为【暴肆ン炎龙】选择让它成为陈列馆。”

    【暴肆ン炎龙】就是这个存档的玩家名字。

    ——但那又怎么样,玩家这么选择,你就要这么做吗?

    我的眉头渐渐皱起来,一些原先不合理的地方终于串联上了。为什么建筑的外面有一圈金栏杆?如果这是图书馆,作为公共设施,那这显然是不合理的。可如果替换成私人收藏,一切就说得通了,陈列馆属于私人所有,私人领地当然有私人的看守。

    我再一次觉得不舒服,好像自己的职业从一个高尚的、光荣的身份跌落为一只看门狗。现在的情况,林辛迟守着藏品,那不相当于保安吗?既然他只负责看守,自然就是条看门狗了。

    我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他。

    “为什么你不拒绝?”

    “拒绝什么?”

    “拒绝让这里成为博物馆。”

    林辛迟看着我:“因为【暴肆ン炎龙】选择让它成为陈列馆。”

    那一刹,我心头划过一阵本能的悚然。

    他选择你难道就这么做?凭什么不能反抗?为什么不去反抗?

    为什么你不拒……

    问题又绕回去了,这就是一个完全重复的过程。

    ——为什么你不拒绝?

    ——因为【暴肆ン炎龙】选择让他成为陈列馆。

    我终于从抽丝剥茧的细节里窥见了某种令人胆寒的可能性。重复的问题为什么能得到重复的回答?因为这其中其实缺少了十分关键的一环。其他人的想法呢?“我”的呢?“我”个人的意愿呢?

    全都没有了,都丧失了,玩家这么去想,他们就这么去做,他们只是npc,没有主观意识的npc。

    站在这里的是林辛迟吗,还是一个没有思想的提线木偶?

    我张了张口,那一刻答案其实已经到嘴边了。

    “……那图书馆呢?”最终我换了一个问题。

    图书馆在哪里?

    林辛迟的目光仍然无知无觉地看着我,“林先生,”他的答案终于掺杂了一丝变化,“【暴肆ン炎龙】认为,魔王镇上不需要图书馆。”

    所以,整个魔王镇就都没有图书馆了。

    *

    我头晕目眩。

    只是一个存档而已——我这么说。只是一个林辛迟。总有其他的。总有特殊的。

    但我又好像只是在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因为内心的某个角落,总有一个声音同时在悄悄地告诉我:不会再有了。

    只有你一个。

    不会再有了。

    如此清晰。

    如此清晰。

    我曾经的确这么胆大包天地设想过,假如一开始就是一个普通的npc,我的生活会更好过吗?答案似乎显而易见是肯定的:npc对重复没有感知,无论同样的生活过了多久,下一天永远是新鲜的。

    那我至少不这么痛苦。退一万步讲,至少不这么孤独。

    哦,npc的我还不会偏离设定——所以,连时间的重置都不会有。一切就这么按部就班地走下去,从世界莽荒、万物生发,到玩家上线,到离开,时间无波无澜地流淌着,直到极目远望都无法看清的无尽未来。

    ——可现在我才知道,这究竟错的有多离谱!

    此时此刻,看着他——林辛迟,看着这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露出恭敬、顺从的表情,我没有艳羡,只觉得全身的寒毛都一寸寸倒竖起来。

    悚然而生的恐惧席卷了我,如果我也是这样,那还算活着吗?如果我也是这样,那还是活着吗?!

    我掉头就走。

    幸好,“林辛迟”没有再像人类的鬼片那样,在后面阴魂不散地追上来。

    但之后的情况也和阴魂不散差不多:我接连又去了很多存档,结果无出其右。

    他们全都是“林辛迟”,设定里的那个。有的温和,有的生疏,……但无一例外,全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了。

    我说的话,他们不会记住;我做的事,他们不会回应。甚至连我的到来本身,在离开后,都不会在他们头脑中留下分毫印象。

    因为我能够见到他们,已经超越游戏的内容之外了。

    我在自己的脸上看到过很多表情,热情的,冷漠的,真诚的,……唯独没有人和我一样。他们全都是npc。到最后我都要麻木了,当我最后一次回到最初路过的那个存档,时间已过去很久,阳光仍是阳光,金碧煌辉的建筑仍金碧煌辉,魔王镇依旧还在那里。

    我最后一次见到林辛迟,这回轮到了我问他:“我是谁?”

    他看向我。“你是谁?”

    “我也是林辛迟。”

    他点点头,平淡地打开了栅栏门。我没有进去。过了一会,我又问他:“我是谁?”

    他也这么问我:“你是谁?”

    ……

    多么简单的一句话啊,早在一开始我就该意识到的,毕竟我和他那么相像。

    同一个时空下怎么会有两个这么像的人呢?任何一个正常人在见到我的第一刻就该问了,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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