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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入仕梓明~我好冷~你抱抱我嘛~……
坞州灾情渐渐平息,沈清珏与乔烟辰前脚刚回到帝都,后脚沈明堂便下旨解了沈清安的禁足。这老狐狸连劝架都这么隐晦。
伴随着解禁的圣旨,还有两道旨意也送到了两位当事人的手中。
沈清珏府上,传旨老太监尖细的嗓音刺破晨雾:“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惟禁卫重地,当择才而任。尔监门卫直长任顷舟,素秉忠勤,堪当宿卫。特加恩擢,着即日赴任,典司宫禁启闭之务。其尚恪尽职守,严饬部伍,以副朕委任至意。钦哉。”
与此同时的沈清安府中,年轻小太监展开黄绢:“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念京畿防卫,尤资干才。尔金吾卫司阶萧羽杉,器识明敏,骑射兼优。兹特简授,命即日就职,掌巡警跸之责。尔其申严部曲,肃清辇毂,用彰朝廷威仪。钦哉。”
同一时间不同地点,任顷舟与萧羽杉同一姿势跪地接旨,说:“臣,领旨。谢圣上隆恩。”
老太监刚退出府门,乔烟辰便一把夺过任顷舟手中的圣旨,挑眉笑道:“哟!任兄这是要平步青云了?”
任顷舟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了的掌心:“陛下此举”
“父皇又在玩制衡之术。”沈清珏冷哼一声,甩袖坐下,“老二手底下那个萧羽杉,此刻怕是也接了旨。”
“监门卫直长,正六品上,职级不低啊!”乔烟辰拍了拍任顷舟的肩。
沈清珏烦躁地敲着桌案:“虚职!连个兵权都没有!”
乔烟辰:“话也不能这么说,监门卫掌皇城门禁核验,审验通行鱼符,必要时还能闭门封城,连金吾卫的文书都能扣。”
“你们猜…父皇会给萧羽杉什么职位?”
任顷舟:“不好说…我还不知道陛下具体的意图…”
乔烟辰不假思索:“必是能掌兵的。”
见任顷舟投来询问的目光,他笑道,“那家伙整日上蹿下跳,最适合金吾卫这种满城巡查的差事。”
沈清珏脸色一沉:“若真封个翊府中郎将什么的”
“不会。”任顷舟斩钉截铁,“陛下只会让他带兵,不会给他实权。”
乔烟辰点头附和:“真要让他掌了兵权,这帝都还不得被他掀个底朝天?”
任顷舟望向窗外皇城方向,声音渐低:“不止如此还因…他的出身…”
与此同时,萧羽杉将圣旨随手往案几上一扔,拿起桌子上的葡萄塞进嘴里:“清安,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沈清安正往池中撒着鱼食,闻言轻笑:“要么是制衡,要么是…敲打。”
花千岁:“或许兼而有之呢?
沈清安点头:“也有可能啊,就咱们那点手段,在父皇眼里就跟吹风一样。”
萧羽杉:“金吾卫对我来说可不是好去处,陛下这是想让我……?”他收住了话头。
“陛下这是不想让你闲着。”花千岁截过话头,“从六品下,不高不低,正好御前行走。”
沈清安撒完最后一把鱼食,拍拍手:“金吾卫翊府掌京师缉捕、宵禁巡防,战时还能临时接管城门。”
他意味深长地补了句,“缉拿五品以下官员,可先斩后奏。”
萧羽杉突然笑了:“你们猜,任久言领了什么官职?”
“总不会是金吾卫,他又不会武。”花千岁嗤笑一声,“但他的品级一定高于你,而且一定是五品以下。”
萧羽杉指尖轻敲桌面,若有所思:“若他真被安排进十六卫,只可能在左右千牛卫或左右监门卫。”
花千岁挑眉:“左右卫虽不掌兵权,但位置紧要。”
“绝无可能。”萧羽杉斩钉截铁地摇头,“左右卫太亲近了。”
沈清安甩了甩湿漉漉的袖子:“别猜啦,明日早朝不就知道了?”
同一时间的御书房内,武忝锋单膝跪地,沈明堂低着头批着奏折。
“陛下。”武忝锋低着声音,“今后那两——”
“你看着办。”沈明堂头也不抬。
武忝锋:“是否需要臣特意——”
沈明堂打断:“不需要,让他们两个小狐狸自己玩就行。”
武忝锋:“那需不需要——”
“嗯,得有。”沈明堂再次接过话茬,仿佛早料到这一问。
武忝锋:“那安排在——”
沈明堂又又打断:“你觉得呢?”
武忝锋闻言抬起了头:“听闻户部近日——”
沈明堂又又又打断:“准了。”
话音刚落,沈明堂终于抬起了头,君臣相视一笑。数十年的默契,早让他们练就了这般本事,话不必说尽,意已然相通。
未时过半,户部侍郎刘禹璋踉踉跄跄地踏出武府大门,官服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候在门外的小厮见状慌忙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揪住衣襟:“快!立刻去东城码头截住粮船!快!!!”
当夜沈清安府上的书房烛火摇曳,三人皆没有说话,花千岁摇着扇子倚在门框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萧羽杉整个人瘫在太师椅里,脸上还盖着一本书。
而沈清安呢,他在优哉游哉的吃荔枝。
当只剩下两个荔枝的时候,沈清安擦擦手开口说:“你俩真不尝尝?刚从岭南送来的,新鲜着呢。”
“……”
沈清安见无人回应,继续说道:“别想了,计划败了就败了,何必……”
“败了不重要。”花千岁合拢折扇,“重要的是,谁走漏的风声?”
萧羽杉盖着书,闷闷地说:“你的那批霉粮连帝都都没出得去,一定是有人提前告知了。”
花千岁:“而且这个人就在帝都。会是谁呢……”
沈清安:“会不会是刘侍郎自己发现了?”
萧羽杉一把扯下书,起身往案几上的荔枝走去:“不会,这两天码头和储粮仓周围全是花小姐的影卫,盯得可紧了,那老家伙的人根本就没去过,只有最后的时候他的小厮去了码头截了货。”
花千岁:“不止刘府的人,这几天就根本没有不合时宜的人出现在这两处。除非是内部告密…否则……”
萧羽杉拨开荔枝,一把填进嘴里:“也不可能,漕运里面的老五的人都拔干净了,谁会冒着风险给他们告密?就算有内部的人发现了那批粮食,也只会上报。”
花千岁微微皱起眉头:“那就怪了……会是谁呢……”
沈清安:“无论是谁,计划都已然行不通了,那就不要想了,多想无益。”
萧羽杉拿起最后一颗荔枝剥了开来:“计划无所谓,问题是咱们得知道是谁在挡路。”
“或许…”花千岁扇尖轻点太阳穴,“告密之人根本不在我们的监视范围内。”
“对了,”沈清安突然抬头:“周主事那边——”
花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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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叫停了,但这条线…算是废了。”
萧羽杉皱眉:“这计划就这么断了?”
沈清安慢悠悠的说:“断了就断了,再找别的路子就是。”
“问题不在这儿。”花千岁缓缓地转着扇子,“你们不觉得蹊跷吗?谁能在暗处埋得这么深?我查了一圈,根本找不到告密的人。”
沈清安打了个哈欠含糊道:“或许是父皇不想让老五的户部这么快倒台?”
萧羽杉和花千岁同时一愣。
“你们想啊,父皇最擅长什么?平衡之道。老五接连失了兵部和漕运,要是这么快就折了户部这条臂膀”
花千岁突然笑了:“那这局棋就不好看了。”
萧羽杉却沉了脸:“要真是陛下插手那——”
“那就别查了。”沈清安摆了摆手,“跟父皇较劲,咱们还不够格。”
花千岁若有所思地点头:“既然如此不如换个玩法?”
萧羽杉挑眉:“什么玩法?”
“明修栈道,”花千岁勾起嘴角,“暗度陈仓。”
“算了吧,父皇既然不想让咱们动他,那还何必……啊——”沈清安哈欠连天。
萧羽杉和花千岁对视一眼,皆没说话。因为沈清安说的太对了,何必自讨苦吃?
花千岁从沈清安府中出来时,夜色已深。他的马车没有回府,而是径直驶向西市的缘尽酒肆。自从他来了帝都,一次都没见过乔烟辰。他在等对方先来寻他,可总也没等来……
当乔烟辰推开房间门时,他机警的感觉到屋内有人,男人脚步一顿,袖中匕首无声滑入掌心。同时屏住呼吸,一步步向内室走去。
走到屏风前时,屏风后面榻上的身影令他僵在原地,那人懒懒倚在软榻上,连发丝翘起的弧度都让乔烟辰心头一颤,这身形他太熟悉了。
花千岁轻轻一笑,笑声魅惑勾人:“梓明~好久不见啊~”
乔烟辰依旧愣在原地没有动,两人隔着屏风,一个又软又懒的靠在榻上,一个又僵又直的钉在地上。
“梓明~怎么不进来呢?进来啊~”花千岁拖长了音调,嗓音像掺了蜜的毒酒。
乔烟辰的手不自觉的颤抖,双拳紧握,呼吸逐渐加快。
“梓明~你抱抱我好不好…我好冷啊…”
花千岁的声音又软又委屈,仿佛真的冷极了。
“梓明~你抱抱我嘛~”
乔烟辰的呼吸越来越重,却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屏风后传来衣料摩挲的声响,花千岁赤着脚走了出来,雪白的单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半边肩膀。他脸色润白,嘴唇红得妖冶。
“怎么”花千岁歪着头笑,“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
乔烟辰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爱这个人爱得发疯,却也恨他恨得牙痒。
花千岁慢慢走近,手指抚上乔烟辰的脸:“瘦了。”
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香,“可是在帝都吃苦了”
乔烟辰猛地别过脸,躲开他的触碰:“别碰我。”
“真狠心。”花千岁轻笑,手指顺着他的衣襟滑下,“我可是特意在这儿等你的。”
“等我?”乔烟辰终于看向他,眼底满是嘲讽,“等我做什么?想再玩我一次?”
花千岁突然贴近,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玩?”
他凑到乔烟辰耳边,轻声道,“我可是认真的。”
乔烟辰浑身僵硬。理智告诉他该推开,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贪恋这份温度。
“骗子。”他哑着嗓子说,却没有躲开。
花千岁得寸进尺地环住他的腰:“那你为什么不走呢?”
乔烟辰答不上来。他恨自己的不争气,明明被伤得那么深,却还是舍不得推开这个人。
乔烟辰的指尖微微发抖,花千岁仰着脸看他,眼尾泛红,嘴角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骗子。”乔烟辰又说了一遍,气息却越来越乱。
花千岁的手指轻轻勾住他的腰带:“那你推开我啊。”
乔烟辰站着没动。他恨花千岁这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更恨自己,明明知道这人在戏弄他,却还是忍不住心软。
“你这里”乔烟辰终于抬手,指腹轻轻擦过花千岁锁骨上的一道伤口,“怎么弄的?”
花千岁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猜?”
掌心下的心跳平稳有力,乔烟辰却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他想抽回手,却被抓得更紧。
“这伤可疼了…”花千岁凑近他耳边,呼吸烫得吓人,“不如梓明帮我处理下?”
当乔烟辰还愣着的时候,花千岁突然仰头吻了上来。乔烟辰瞬间整个身体僵住了,他想抬手推开,但是双臂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
当乔烟辰回过神来时,他一把推开身前的男人,“别…碰我!”
花千岁被推得跌坐在长椅上,眼眶瞬间红了。他咬着下唇,睫毛轻颤,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你以前从来不会推开我的”
乔烟辰胸口剧烈起伏。明知这人是装的,可看到他泛红的眼尾,还是忍不住上前半步。
“摔到哪了?”他硬邦邦地问,眼神却忍不住往花千岁的伤口瞟。
花千岁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委屈巴巴地拽住他的衣袖:“哪里都疼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乔烟辰僵在原地。想甩开他的手,又怕扯到伤口;想转身就走,却迈不开步子。
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自己处理。”
花千岁闻言,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下睫毛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第22章 恭喜我是爱你,我不是傻
花千岁轻轻扯了扯男人的袖子,委屈巴巴的仰视着乔烟辰。乔烟辰看着花千岁这副勾人的模样,实在是毫无招架之力。
“梓明~我好想你啊…你都不来寻我…”
乔烟辰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嘴硬的说道:“可我不想你。”
“你不要我了吗梓明…”
乔烟辰终于甩开了男人的手,别过头去,“是你不要我的,一年零一个月余十三天前。”
花千岁被甩开后丝毫不恼,他走上前去从后面一把抱住了男人,将脸贴在男人的后背上,软软的说道:“我没有不要你,梓明,你别气了好不好…”
“……”
“我错了梓明…你原谅我嘛…”
花千岁的手指顺着乔烟辰的腰线缓缓上移,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脊背。温热的呼吸透过单薄的衣料,烫在乔烟辰的后颈。
“梓明……”花千岁的声音又软又黏,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你转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乔烟辰浑身绷紧,拳头攥得死紧。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人贴得更近了,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心跳声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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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明也想我的……”花千岁突然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你这里……”
手指点上他的喉结,“都动了”
乔烟辰猛地转身,一把扣住花千岁的手腕将人按在墙上。他呼吸粗重,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欲望:“你到底想怎样?”
花千岁丝毫不惧,反而仰起修长的脖颈:“我想…”
他抬起膝盖,若有似无地蹭过乔烟辰那不可言说的部位,“与你共赴云雨…”
乔烟辰的呼吸骤然一滞,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花千岁被他按在墙上,却笑得像只小狐狸,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你……”乔烟辰的嗓音低哑,喉结上下滚动。
花千岁趁机贴近,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耳廓:“梓明…你不想吗?”
他的膝盖又轻轻蹭了一下。
乔烟辰的理智轰然崩塌。他一把掐住花千岁的腰,将人狠狠抵在墙上,低头咬住那截白皙的脖颈:“你自找的。”
花千岁闷哼一声,非但不躲,反而仰头露出更多肌肤:“是啊,我自找的——”
他的手指插入乔烟辰的发间,声音带着蛊惑,“那你…要不要成全我”
乔烟辰一把将人按在榻上,花千岁还在软软地唤着“梓明”。这声音像把钝刀,一寸寸剐着他的理智。他忍了这么久,躲了这么久,却还是抵不过见这一面,扛不住这人一句“我错了”。
他恨得咬牙,恨自己没出息,明明被伤得体无完肤,却还是会被花千岁的一个眼神勾了魂;恨这人坏得明目张胆,偏偏又诱人得要命。
这次乔烟辰的动作格外粗暴,他掐着花千岁的腰,不像从前那样温柔克制,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撞,花千岁吃痛地哼了一声,后面的人却更紧地缠上来。
“你”乔烟辰喘着粗气松开些,“不是最会做戏吗?”
“那你不是最爱欣赏吗?”
乔烟辰猛地俯身,在男人后颈上狠狠咬了一口。
花千岁疼得抽气,“再重点我想记住你的力道。”
春风吹过窗外的树叶,莎莎声盖住了屋内的呻吟与喘息。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时,乔烟辰已经睁着眼看了许久。他其实是压根就没睡,他静静的看着身旁的花*千岁,怀中人的温度如此热烈,却又让他觉得恍如隔世。这种感觉他熟悉又陌生,曾经看过无数次的角度,但此刻却觉得不够真实。
不知看了多久,花千岁缓缓睁开了眼睛。
“梓明……”花千岁依旧软软的喊着,还带着几分睡意,顺势将脸埋进了男人的颈窝,顺便蹭了蹭。
乔烟辰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缓缓开口:“这次是为了什么?老二?”
“嗯?梓明,你说什么呢…”花千岁的脸仍旧没抬起来,声音闷闷的,灼热的呼吸全都落在乔烟辰的颈部。
“千岁,我是爱你,我不是傻。”男人的声音更轻。
花千岁终于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情欲:“梓明,我们二人之间,与旁的无关。”
“千岁,你可以不爱我,也可以利用我,但你可不可以不要欺骗我。”
“梓明——”
乔烟辰指尖抚过对方锁骨处的纱布,打断道:“这伤,是苦肉计吧?”
花千岁指尖顺着乔烟辰的胸膛缓缓上移,最后停在他的喉结处:“梓明,你想太多了”
他一个翻身跨坐在乔烟辰腰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尾还带着昨夜的红晕:“我若真要算计你”
手指轻轻划过男人紧绷的腹肌,“那在你和老五去坞州之前我就寻你了…”
乔烟辰喉结滚动,双手死死攥住被褥:“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要你啊。”花千岁俯下身,发丝垂落在乔烟辰脸上,痒痒的,“一直都是你。”
这话半真半假,却让乔烟辰心脏狂跳。明知可能是陷阱,他还是忍不住抬手抚上花千岁的腰。
“骗子”他哑着嗓子说,却将人搂得更紧。
花千岁得逞般地笑了,低头咬住他的耳垂:“那你要不要再被骗一次?”
………………
卯时末下了早朝,各路官员纷纷往宫外走着,萧羽杉一身金吾卫绯色官袍,横跨一步拦住了任顷舟的去路。任顷舟青色的监门卫官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两人一红一青,在朱墙下格外扎眼。
“还未恭贺任大人,”萧羽杉唇角带笑,“初入仕途便是正六品上,当真是少年英才。”
任顷舟垂眸行礼,姿态恭敬却疏离:“萧大人同喜。”
萧羽杉:“久言——”
他故意提高声音,“不如去我府上喝一杯,我那有两坛好酒——”
旁边路过的官员纷纷低头加快脚步。前段时间二人那桩风流韵事闹的沸沸扬扬,谁人不知?不过当时他们只不过是一介白衣,所以也不至于成为众矢之的被关注太久,时间长了大家也都不再提起。可如今二人皆入了十六卫,品级虽不算太高,但说低也并不低了,都是正经的朝廷命官,如此不避嫌也不避人,总归是有伤风化的。
任顷舟也微微提高声音:“不必了,萧大人有所不知,下官从不饮酒。”
“你——”萧羽杉被噎了一下,随后不恼反笑,“倒是我只顾着垂涎任大人的风姿,却不曾了解任大人的习惯了。不过没关系,我慢慢——”
任顷舟打断道:“萧大人慎言。这里是宫门,不是醉仙阁。”他声音不轻不重,恰好让周围几个路过的官员听得清楚。
萧羽杉却笑得愈发张扬,手指不着痕迹地勾住任顷舟的玉带:“久言教训得是——”
“那不如”他突然压低声音,“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任顷舟拂开他的手,后退半步:“下官还要去监门卫点卯,就先告——”
“急什么。”萧羽杉从袖中掏出一份文书打断道,“正好,金吾卫有份通关文书需要监门卫核验。”
他故意将文书举高,“任大人现在可有空?”
又是阳谋!
任顷舟盯着那卷盖着金印的文书,片刻后认命似的伸手接过:“萧大人请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值房,身后传来窸窣的议论声。萧羽杉忽然凑近任顷舟耳边:“你猜,明日御史台会不会参我们?”
任顷舟目不斜视:“下官只办差,不问闲事。”
“好一个铁面无私任大人。”萧羽杉轻笑,“那私底下呢?”
任顷舟垂眸批复文书,笔锋未顿:“萧大人如此纠缠,实在有失体统。”
“久言,”萧羽杉忽然倾身,“我若缠得久了,不就成体统了?”
他压低声音,“再说了,我缠你的次数还少吗?”
任顷舟笔尖微滞,抬眸时眼底一片清明:“此处只有你我,何必再做戏?”
“戏要做足啊。”萧羽杉环顾四周,意有所指,“保不齐哪个爱听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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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正蹲在窗根底下呢。”他忽然凑近,“毕竟在旁人眼里,咱们可是——”
“批好了。”任顷舟合上文书,推到他面前,”萧大人若无旁事,下官告退。”
萧羽杉借着伸手拿文书的动作握住了任顷舟的手:“久言,如今我们同朝为官,还都在十六卫当值……”
“我们,来日方长。”
“萧大人何苦如此纠缠?五殿下是不——”
萧凌恒打断:“因为有趣啊。”
他不怀好意地勾起了嘴角,继续说:“看任大人不知所措的模样,甚是有趣。”
任顷舟用力抽回手,微微屈膝行礼,转身就走了。萧羽杉戏谑地笑着,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
这二人到底谁是正六品谁是从六品…直长给司阶行礼告退…
御书房内,几个老臣喝着茶谈天谈地,从春汛聊到夏税,又从边关战马谈到江南丝绸,话题转了七八个来回,愣是没聊到正事。因为正事得等着沈明堂开口,但皇帝今天貌似是情绪不佳,话也就少。几人等来等去也等不到该说话的人提该讨论的事,能扯的话题和笑骂三人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实在是没话说了……
向子成实在憋不住了,硬着头皮道:“那个监门卫新来的小子,模样确实是不错…”
这明显是没合适的借口硬往上扯。
许怀策被茶呛了一口,连忙接话:“确实看起来就办事稳妥。”
沈明堂却依旧闭口不言,不接二人递的话。
武忝锋脚趾都快在靴子里抠出三进院子了:“那个…老赵在赤川该回来了吧?”
“……”
向子成干咳一声:“今年这贡茶叶片比往年大些啊…”
许怀策立刻接茬:“是啊是啊,你看这片叶子,纹路多清晰”
武忝锋余光瞥见门口的房梁,猛地抬头看向那窝鸟巢:“最近燕子筑巢挺早的哈…”
向子成如获救星:“对对对!我府中檐下那窝燕子,前日刚孵出雏鸟”
“……”沈明堂依旧是沉默。
武忝锋偷偷抹汗:“最近天气不错?”
三人齐刷刷望向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
武忝锋硬着头皮解释道:“呃我是说比起赤川的风雪”
许怀策绝望闭眼。
沈明堂重重呼吸一口,终于开口说:“乔家那小子,你们多接触接触,朕身份不方便。”
花千岁对于沈明堂来说那就是亲生的孩子,当年那个雪夜里被他抱回宫的小小孩童,如今已长成翩翩公子。而今看着花千岁与乔烟辰二人的感情,沈明堂的心情,与那些为掌上明珠婚事操碎心的老父亲一般无二。
与嫁女儿无异啊!
三人互相对视互相使眼色,都在让对方接过这个话,可谁都不知如何接。三人眼神乱飞,在空中打架。虽说沈明堂不反对男风,可谁不知道花千岁在皇帝心里什么分量?
许怀策被左右两人暗戳戳踢了好几脚,终于硬着头皮应道:“老臣…明白。”
“那两个孩子…”沈明堂终于提了正事,“你们知道该如何做。”
武忝锋抬眼不抬头的暗戳戳的观察着皇帝的神情:“臣…明白。”
向子成垂首:“陛下,他们二人如今一个是守门的,一个是闯门的,即便不刻意安排,也定会有交集。”
许怀策语气沉稳:“交集是交集,突发危机可不一样。”
武忝锋:“听闻小任大人不通武艺,要——”
“准。”沈明堂闭着眼睛,按着太阳穴打断道。
第23章 户部楚世安、季太平出场……
五月上旬,帝都的日头正好,微风拂过朱雀大街上行人如织,贩夫走卒的吆喝声与孩童嬉闹声交织成一片太平景象。
沈清安府中后院的凉亭里,三人围坐在青石茶案旁。
萧羽杉忽而开口:“花小姐,这次科举经费的事,是你安排的?”
花千岁执起茶盏,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我户部可没有人。”
萧羽杉:“那就怪了,你们说是户部自己暴露的还是有人故意捅出去的?”
花千岁:“除了我们,谁还会盯着老五的户部?”
沈清安:“父皇原是不许我们动户部的,可现如今他们自己出了事…”
萧羽杉皱着眉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这事蹊跷,科举经费向来由户部审核各州预算后,呈递给陛下最终批准。御批后户部才会根据预算从国库中调拨银两,将这银子拨付到各州的布政使司库。可这次,户部出库的账目竟与御批的预算数目对不上,这太明显了,倘若真是户部的问题,这岂不是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花千岁:“你的意思是有人栽赃?”
萧羽杉挑眉:“我不知道,但我总觉得有问题。如果是有人栽赃,不是咱们,还能有人要搞老五?”
沈清安:“许是户部其他人贪墨,与老五无关呢?”
萧羽杉:“户部里面分为两派,一派是以刘禹章为首的党争派,一派是清正廉洁的清流派。清流派只效忠陛下,如果不是老五的人,那就是陛下的人了。”
他摊开手继续说:“清流派向来重社稷,那些老学究断不会用这等下作手段贪墨。”
花千岁:“说不定真的有一脉藏在黑暗深处的势力咱们未曾发觉呢?”
萧羽杉:“那就更糟了,那咱们就得从头开始查,对方的目的、人手、背景我们都需要知道。一个老五就够头疼的了,这再多一个?”
花千岁轻笑:“可无论如何,此次户部出事都是冲老五去的,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纰漏是真的也好,是栽赃也罢,我们何不顺水推舟?”
“真的只是冲老五去的吗…”萧羽杉眯着眼犹豫:“可…我怎么总觉得不踏实…”
三人陷入沉默。窗外传来街市的喧闹声。
沈清安忽然问:“你们说,老五此刻,会是什么心情?”
此时沈清珏府中的茶盏碎了一个又一个。
“荒唐!”沈清珏一掌拍在案几上,“拨款数目与御批不符,这等拙劣的栽赃手段,也亏老二想的出来!!”
任顷舟轻声道:“殿下,此事未必是二殿下所为。”
“不是他还能是谁?!”沈清珏猛地转身。
任顷舟垂眸:“正是因为太拙劣了,二殿下若真要构陷,定然不会如此行事。”
乔烟辰接过话头:“数额对不上这个纰漏,摆明了是将户部放在火上烤,倘若真的是老二所为,此刻陛下早该召他入宫问话了。”
沈清珏眯起眼睛:“你们的意思是还有其他人要对付本王?”
任顷舟摇头:“也未必是冲着殿下来的。”
“户部出事,必会彻查。”沈清珏冷笑,“首当其冲就是本王的人!不是冲着本王,难不成”
他忽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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锐光:“有人想借刀杀人?”
乔烟辰:“当一个计划被所有人都看出来是党争局时,那就必不会是因为党争。这个道理我们明白,老二也明白,陛下,自然更是明白。”
任顷舟:“陛下至今未召见您与二殿下,说明此事另有蹊跷。恐怕设局之人的目的,不在清除异己”
“陛下很快就会派人彻查此事,届时我们——”乔烟辰话音未落,便被突如其来的宣旨声打断。
老太监尖着嗓子:“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惟户部典司国帑,科举乃抡才大典,经费关涉至重。今闻有司奏报,户部所拨科举用度与朕前日御批数目未合,殊为骇异。着即委监门卫直长任顷舟为协理案事同知,会同三法司,彻底查核此案。务须秉公持正,明察秋毫,据实具奏。倘有徇隐情弊,定行严惩不贷。钦哉。”*
任顷舟垂着首微微皱眉,缓缓抬手:“臣…领旨。”
待老太监离去,屋内陷入长久的沉默。沈明堂这道旨意,让本就扑朔迷离的局势更加复杂。且不说任顷舟身为监门卫直长,本与查案毫无干系,最重要的是,任顷舟作为沈清珏的心腹谋士,最该避嫌的就是他,如今却被刻意安插进案件之中
“陛下这是在警告?”乔烟辰率先打破沉默。
任顷舟摇头:“不会如此直白”
沈清珏眉头紧锁:“莫非父皇是要断我在户部的根基?”
“不会。”乔烟辰斩钉截铁,“若真如此,刘侍郎那件事就不会轻易揭过。”
“那还能是谁?!”沈清珏一拳砸在案几上。
任顷舟凝视着案上的圣旨,沉声道:“恐怕只有查下去才能知道了”
当日,皇帝沈明堂下了第三道圣旨,户部重新拨了银两送往各州布政使司库,科举进程并没有被耽误。可先前的拨款银两足足有九十万两的窟窿。事发突然,刑部一时间封锁了这个案件的全部消息,朝堂、民间,只有几个特殊近臣和相关官员知晓。
任顷舟接到圣旨后立刻赶往了户部,案件复杂,出手人是何方神圣、其目的、接下来的布局他统统不清楚,而这背后的关键,只能从根源先入手了。与此同时,三法司除刑部以外,天督府、大理寺也分别派了左指挥使楚世安、大理正瞿咏怀前来负责此案。
巳时初,任顷舟快步踏入户部值房,屋内已站了几人。刑部案件主事严仞谰抱着双臂倚在书柜边,天督府左指挥使楚世安正翻阅案卷,大理正瞿咏怀则负手立于窗前,神情凝重。然而,最令他意外的是,萧羽杉竟也在场,且身着五品官服。
任顷舟眉梢微挑,拱手道:“萧司阶?”
萧羽杉回礼,唇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任大人,陛下临时加派,命我协查此案,暂领‘案事提调’一职。”
瞿咏怀回身沉声道:“既然人到齐了,那便直入正题。九十万两白银凭空消失,户部账目与御批数目相差甚远,此事绝非寻常贪墨。”
刑部主事严仞谰:“户部库吏、主事、侍郎层层经手,竟无一人察觉?荒谬。”
任顷舟沉吟:“账目差异如此明显,反倒像是……”
“像是故意让人发现的。”萧羽杉接过话,指尖轻点案桌,“若真想贪墨,大可做得更隐秘。如今这般,倒像是——”
“栽赃?示威?还是……引蛇出洞?”严仞谰眯起眼。
任顷舟看向萧羽杉:“萧提调以为,此案该从何处入手?”
萧羽杉淡淡道:“先查银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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