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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0-9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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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视频)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这一切都怪李隆基, 他如果不逃跑就好了,王维就不会受苦了。]

    [受苦的何止是王维一个人。]

    [这只是单单从王维的视角出发,去看战乱。我们只能知道王维受的罪, 而不知道其他人的。]

    [杜甫比王维可怜多了。]

    [不止是诗人,战乱的波及面实在是太广了。]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都怪李隆基。]

    盛怒之中的李隆基因为这两句话而平静下来了。

    “他如果不逃跑就好了。”

    李隆基看着周围沉默的众人。

    愤慨的似乎只有他。

    他究竟是为什么愤慨呢?

    因为那几句谩骂, 因为有人觊觎自己九五至尊的皇位, 因为那逆贼攻打进了长安, 并且建立了伪朝, 因为逆贼想把自己的脸面狠狠踩在脚底之下。

    可是他的脸面是逆贼想踩就能踩在脚下的吗?

    他不知道真正的安史之乱是什么样子,不知道逆贼究竟是否成功落了他的脸面。

    但是他看到的天幕里,那被肢解的乐工, 服用哑药泻药的王维, 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维护他作为一个皇帝的尊严。

    维护他李隆基的尊严。

    可他堂堂皇帝的脸面,怎么会沦落到,需要一个小小的乐工,和没什么作为的臣子区域维护的地步呢?

    [泪目了, 王维一会捧张九龄,一会巴结李林甫的时候, 我还说他是墙头草。]

    [我那会觉得他没什么风骨, 没有志气。]

    [就是没志气又能怎样呢, 他总得活命吧。]

    [王维在张九龄和李林甫中间盘旋, 只是因为他身处自己认可的朝廷里。]

    [他这是在尽全力维护朝廷的面子。]

    [哈哈哈哈, 面子?李隆基弃城逃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面子的问题。]

    [面子从来都是自己赚的。]

    大殿内, 那空荡荡的皇位亘古不变地放在那里。

    李隆基回头望去, 猛然惊醒。

    尽管王维身处秽溺数日, 乐师拼着被千刀万剐也拒不奏乐, 王维的好友因被授予伪职而羞愤致死,他们以如此方式去维护作为皇帝的尊严,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

    他的尊严,从弃城而逃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被自己扔在地上了。

    李隆基说不出话。

    他不再愤怒。

    天幕说的对,众人的沉默也是对的。

    这一切不能怨旁人,他若不给逆贼机会攻进长安,那几个小喽喽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怎么会胆大包天把他骂成那样。

    是他的错。

    【洛阳最终被收复了,被李隆基的儿子,后来的唐肃宗李亨给收回了。】

    这话一出,大殿前稀薄的空气才松动了几分。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能喘上气了。

    国都沦陷这件是之于他们这些长时间处在整个国家政治中心的人来说,太沉重了。

    能收回就好啊,国都回来了,李皇室就还存在,他们忠心辅佐的朝廷就还在。

    李隆基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他抛弃国都,他不能亲手给收回来,这反而成了他自己儿子为自己做功勋,甚至登基的契机。

    天幕曾说他和自己的儿子去世的时间非常接近,仅差几天。

    李亨如果此时就已经登基,那么想来他做了数年的太上皇。

    能抓住这个时机登基的儿子,不是什么简单之人。

    他是绝不会允许一个有威胁的太上皇存在的。

    天幕出现的了新的画面。

    洛阳城最大的广场空前热闹,百姓的唏嘘声,官兵的催促声,铁索碰撞的撞击声交杂在一起,铺就了一整张凄凉的图景。

    这些被押送的囚犯手脚带着沉重的镣铐,即将赶往这往日最繁华的广场,在这里,迎接他们的是一座座行刑台。

    身陷敌营不自尽,这是不忠。

    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面无表情,双眼无神。

    面对死亡无人呐喊求饶,百姓短暂的惊呼后,广场是死一般的沉寂。

    平缓的镜头突然放大到一个人的脸上。

    观看天幕的文武百官站不住了。

    “王维!”

    “王维也要被执以死刑?“

    “可他情有可原……”

    “不能单单因他没有自尽而草率定罪。”

    此时,刚刚对李亨观感不错的官员心里都开始不舒坦起来。

    不分是非曲直直接杀死,不调查事情经过就草率判断,这就是他们王朝未来的帝王?

    【李亨进了洛阳,那么那些曾经没能逃出长安,成为俘虏的那些臣子又重新回到李皇室的怀抱了吗?】

    【没有。他们被扣上了不忠不义的罪名,身陷敌营而不自戕,那就是最大的不忠。王朝不会再用他们,无论是李隆基,还是现在的皇帝李亨,都不会再任用他们。】

    【有被流放的,有赐死的,有拉到广场上当众施行的。长安被逆贼攻陷的时候,他们是罪人,洛阳重新回到李皇室手中,他们还是要被戴上手铐脚镣,他们依旧是罪人。】

    [真好笑啊,李隆基犯的错误,让这些人来背锅。]

    [好啊,这些人可以杀,那告诉我弃城而逃的李隆基什么时候杀?]

    [多讽刺啊,皇帝偷跑,让臣子为他死节。]

    [李隆基不需要接受道义的审判?]

    [那个李亨也不是什么好的,百姓都在水深火热了自己光想着夺权。]

    [李亨也没什么大能力,还不如初期的李隆基呢。]

    天幕字字句句都像一把钢刀,直戳李隆基的心脏。

    与之一并被戳的,还有他的儿子李亨。

    或许被戳中的不仅仅是这两个人,更是那些享受着百姓纳税、上供的李皇室所有人。

    李隆基心情沉重。

    是的,他需要为这件事负责任。

    自己逃跑而让臣子自尽守节,这本身就是一件为人不齿的事情。

    或许他逃跑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李亨没有被天幕背刺过,他只觉得此时自己浑身难受。

    “也不是什么好的。”

    “只想着自己夺权。”

    “没什么大能力。”

    “还不如初期的李隆基。”

    他只觉得心脏被什么捏了一下。

    这些话被所有人都听到了,现在满朝的文武百官都知道,他李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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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无法做一个最贤明的皇帝。

    那他还有机会登上那个位置吗?

    李瑛没死,太子之位尚是李瑛的,按照立长立贤的规矩,越过李瑛成为太子这本来就是不可能事情。

    现在当过皇帝的他因为历史已经发生过,被认定不是一个最有能力的帝王。

    李亨只觉得希望渺茫。

    【王维也在即将被杀的众人行列。但这时,一首诗让李亨犹豫了起来。这就是王维为被凌迟的乐工所作的《凝碧池》。】

    【王维的这首诗被人传了出去,在关键时刻,这首诗进了李亨的耳朵里。】

    【于是这由心而发的愤慨之作,成了他证明自己心向李唐皇室的唯一证据。无人关心他被囚禁,无人在意他服用哑药泻药,也没有人去探究他接受伪职是主动还是被迫,所有人只知道,王维他担任了伪职,他就是不忠不义。】

    【但幸好,这诗流传开了。他的才情,在诗上的造诣,他在后世被后人口口传颂,被无数人拿来研究的诗歌,在这里成了沦为了保命的工具。】

    【这时候没有人欣赏他王维,一代诗佛的才华,所有人都只关心他是不是一个叛徒。】

    [呜呜呜呜,我的王维怎么能被这么怀疑呢。]

    [我要哭了,他那样的才华,只能成为保命的工具。]

    [何止他在诗歌上的才华啊,他在画上也很有造诣,被称为“盛唐第一把交椅”,可是他的话也被他用来当成讨好李林甫的工具。]

    [李林甫还看不上他……]

    王维心中觉得凄凉,他甚至不愿意相信天幕中说的那个人是自己。

    不愿相信那个身不由己,如此凄惨悲怆的人是自己。

    他来长安的时候就想好了,若自己能做上一个不错的官,将弟弟扶持上来,等到他长成一个成熟的,能为家中姐妹遮风挡雨的人物时,他便功成身退,罢官回乡。

    到那时候,他每逢九月九重阳日,都会登高插茱萸。

    他喜欢清风朗月,喜欢落花流水,就是林中无与他攀谈的老叟知音,他一个人也可怡然自得。

    可天幕告诉他,他过不上自己想过的生活,他的未来,都被填充上了他不喜欢的颜色。

    他被怀疑,被辱骂,而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确确实实,担任了伪职。

    就是为家中弟弟妹妹,为好友的托付强行活着,又有谁会在意这微不足道的理由呢。

    和一国相比,他王维的小家算什么,他王维守着朋友的约定算什么。

    所有人都会判定,他王维私情太甚,不足为官。

    所以究竟是选小家还是大家呢。

    年轻的王维在心里作艰难的斗争。

    若是让他再选一次……

    王维苦笑。

    再选一次,他还是会选自己身边亲近之人。

    他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为官者。

    可人或在世,总要有点什么坚持的东西。

    让他在这长安坚持着的,是他为兄长的责任。

    看着天幕,王维目光坚毅了几分。

    所以即便知道他很可能身死洛阳的结局,这长安他得来,这官场,他也得进。

    此时远在家中读书的王缙早已泪流满面。

    与之同哭的是他的母亲,他的弟弟妹妹。

    天幕上,那个深陷囫囵的,被戴上手铐脚镣,被众人误解唾骂的是他们至亲之人啊。

    “阿兄他平素里最是喜洁,他如何会容忍自己身上满是秽溺。”

    “阿兄这是,这是为了我,他这是为了我啊。”

    王缙悲恸,几近失声。

    周围弟妹上前宽慰仍旧不能解他半分的伤心。

    风顺着窗户悄悄溜进来,拂过王缙哭到不能自已的身躯,拂过王维惦念的弟弟妹妹,拂过只愿自己孩子安康的母亲。

    还拂过了桌上素浅瓶口的几株茱萸。

    那小小的,黄色的花缀在枝间,随风微摆。

    这是晒干了的,能长久保存的茱萸。

    桌上的书被风掀开,几朵夹在其中,沾染墨香的小黄花偷跑出来。

    就是从枝上自然掉落的小花,王缙都仔细收进时常翻阅的书中。

    原因无他,这桌上的茱萸,每株都是重阳日采给他哥哥的那份。

    “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这样重要的节日怎么能少得了他们的兄长呢?

    同样的重阳节,王缙知道京城也有茱萸,自己的兄长会和他的同窗结伴登高。

    可京城的茱萸哪里有家里的好看。

    桌上黄花微动。

    他们都念着远在长安的至亲呢。

    【光是一首简单的《凝碧池》是不能让王维免除刑法的,这时候,王维的弟弟王缙出现了。安史之乱让很大一批人从出入朝堂的能臣变成了阶下之囚,但是安史之乱也是很多人的机遇,王缙抓住了这个机遇。】

    【此时的王缙已经不是那个在朝堂上没有任何话语权,甚至需要仰仗哥哥庇护的小官,他因为收复失地有功,一路升迁到兵部侍郎。】

    【从小被王维塞在自己羽翼下的王缙,能站出来了,他抖了抖羽毛,从雏鸟变成了雄鹰,他能将此时满身伤痕的王维纳入自己的羽翼,他可以将自己的哥哥从断头台上救下来了。】

    【那是如父亲一般的兄长,他就是拼得这一身官位半分不留,都要把自己的哥哥给救下来。于是兵部侍郎王缙用自己的所有,包括那费尽千辛万苦赚来的官职,他担保自己的哥哥忠心于李唐皇室,若能救他哥哥一命,他愿意就此卸任。】

    【王缙为朝廷打了多次胜仗,每场关键战役都有王缙的身影,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唐肃宗将王缙提拔到这个位置也是要重用他的意思,如今王缙说不干就不干了,他哪里能同意,现在把王缙给贬了,他用谁去?】

    [兄弟情真好。]

    [有点苏轼苏辙的感觉了。]

    [幸好王维还有个弟弟啊,不然这回真的要折在里面。]

    [王维还没死,我放心了,他一身才华不应该就这样埋没了。]

    [也是王维的弟弟争气啊。]

    王缙听到那句“他抓住了这个机遇”就渐渐不再恸哭,他逐渐振奋起来,全部心神都被天幕牵引着。

    他若是能抓住这个机遇,是一顶要救阿兄的。

    果不其然,没多久,天幕又说了。

    “若能救他哥哥一命,他愿意就此卸任。”

    他愿意的!

    若阿兄能得救,他可以不要官位!

    刚刚亲眼看到兄长被囚禁的无力感慢慢从王缙的身体中消失,他逐渐恢复了力气。

    若是能坐至高官才能保住兄长,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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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即刻就该更努力些。

    兄长不喜官场,不愿与人虚与委蛇,那他来。

    他应当更快成长起来。

    大殿文武百官都未这样的兄弟情谊而感动。

    “王维有个好弟弟啊。”

    “怎么只赞弟弟,不赞哥哥?王维这个哥哥也做的不错啊。”

    “这一家都是至情之人呐。”

    李隆基也感动了。

    唉,多好的兄弟情谊啊,可他生在皇家,注定无法感受到这样真挚的兄弟之情。

    皇帝权力的确是大,但皇帝也是最为孤独的人。

    想要权力,就不能拥有感情。

    权利和感情像是两条背道而驰的线,更一朵花和这朵花的果子。想要同时看到馥郁红花的灿烂,和品尝到饱满多汁的果实,这本就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李隆基小声嘘嘘鼻涕,觉得在大臣面前面露感动有些丢人,往前几步,离他们更远一些。

    他又大声嘘嘘几下鼻涕。

    然后偷偷用手蹭了两下,然后抹在衣服上。

    最后他双手背在后面,又恢复了正经威严的模样。

    【王缙最终把王维给救下来了。王维被贬为太子中允。和其他人的流放、被杀相比,王维的惩罚实在是太轻太轻。安史之乱之前,他是五品官,安史之乱之后,他依旧是五品官。】

    【安史之乱带来的后续影响冲击着整个朝堂,那些被贬的官员心里有怨恨,于是王维这个看起来没有受到任何惩罚的人成为他们怨愤的疏通口,他们开始对王维进行无休止的谩骂。】

    【而骂王维的不仅仅是他们,还有那些在安史之乱得到好处的官员。站在他们的角度,王维不过是靠着弟弟的庇佑躲过了惩罚,如果没有王缙,王维算是什么?没有为夺城出一丝一毫的力气,只是一首轻飘飘的诗,就能掩盖他担任伪职的事实吗?想比之下,王维得到的这五品官实在是不废吹灰之力,这让他们心中极度不平衡。】

    【所以,尽管王维免去被杀被贬的灾祸,但是他身处朝堂之中,像是一个误闯地球的外星人,谁都不愿意接纳他。王维就这样半尴不尬混在朝堂上。】

    【哪怕是到了宋朝,王维没有自戕的行为依旧被后人不齿。欧阳修批评他的不忠不义,甚至把他得到的惩罚放在了七十多岁仍要被贬去台州的郑虔之后,以此作鲜明的对比,让全天下人都看到这所谓的“惩罚”到底是升是降。】

    [欧阳修,真的,他写史书带了好多个人感情,我不是很喜欢他。]

    [前面的多少有点含蓄了,我非常不喜欢他。]

    [王维这是被全朝堂孤立了啊。]

    [作为一个社恐,我真的很难想象王维艰难的处境,他内心得多憋屈啊?]

    没有人说话。

    大家都知道,王维面临这样的处境是必然的。

    无论是比之被贬被杀的人,还是那些安史之乱立功的人,王维的待遇都好的太多太多。

    他得到这个太子中允的位置甚至没有废一丝一毫的力气,靠的仅仅是他弟弟以辞官相护的情谊。

    所以众人心中怨愤,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们并不能说那些骂王维的人是不对的,因为站在情理的角度,他们内心失衡地理所当然。

    没有谁是真的一片公心。

    在这个时候,能和王维保持距离,不去踩上一脚,都是难得。

    王缙看着天幕,心里更难受了。

    他的兄长的确被他救下来了,可他敬重的兄长也过的更越发艰难了。

    王缙心中犯难,他该怎样去救自己的兄长才是对的呢?

    该怎么做,兄长才不会得到漫天谩骂,才不会在朝中被孤立。

    王缙想不出来。

    他可以把即将丧命的兄长从断头台上救下来,但是他没办法堵住悠悠众口。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文武百官,成百上千张嘴,他堵不住。

    怎么才能改变。

    恍惚间,王缙想着,或许只有那安史之乱不再发生吧。

    只要战乱不起,一切都会照旧如常。

    【王维并没有在谩骂和排挤之中郁郁寡欢,他像是没有听到闲言碎语一样,安史之乱前他如何上朝任职,现在他依旧如此。仿佛在安史之乱落的满身伤痕就此消弭。】

    【他知道,这是他弟弟拼尽全力为自己换来的一个重新做官的机会,就此辞官当然能够躲避流言蜚语,他可以躲进自己给自己建造的安乐窝,躲到自己的桃花源,但是他的弟弟是要长久做官的。他的使命没有完成,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朝廷还都,这是值得庆贺的大喜事情,那盛世大唐像是又重新回来了,众人合力把那大大的遮羞布重新给李唐皇室给盖上,假装帝王没有逃跑,假装国都没有沦陷,假装一切重归于常,假装长安依旧是繁华的模样。】

    【华丽锦绸重新笼罩在长安上空,这腐朽的王朝好像没有生出过蛆虫。】

    【这些诗人们不仅要假装安史之乱这小小的插曲没有发生,他们甚至要歌颂,歌颂荣耀,歌颂长安,歌颂这个繁荣昌盛的大唐。】

    【诗人的用途大约也就在这里了,他们像是排排站好的黄鹂,唱着婉转动听的歌谣,只盼望自己口中的某句能入得皇帝的耳朵,就此,可升官发财,一路高升。所有人都在比谁唱的更好听,王维也在其中。】

    【他写初升的旭日,写浮动的暗香,写辉煌的宫殿,写皇帝头上那精致的悬旒。】

    【绛帻鸡人送晓筹,尚衣方进翠云裘。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日色才临仙掌动,香烟欲傍衮龙浮。朝罢须裁五色诏,佩声归向凤池头。】

    【这首赞颂之音被永远记了下来,永远传了下来。此后提起长安,没有人会不知道这句诗,所有人都拜服于这诗的气象浩大,他们倾心于上朝官员环佩叮当碰撞的悦耳声响,折服于巍峨壮丽的宫殿,看到那坐在皇位威严无比的帝王,所有人只想朝拜。】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这是多么气象浩大的盛世之景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以为这章能写完王维的(挠头)

    第82章 (视频) 王维的“五宗罪”

    [很难想象王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写了这首诗。]

    [原来这首诗是王维写的啊?]

    [我一直很喜欢这句诗, 总觉得他把盛唐的气象很好的表现出来了。]

    [安史之乱之后的盛唐还是盛唐吗?根本挽救不回来了。]

    [真的是病入膏肓,这个时候还想着扯遮羞布遮遮掩掩。]

    [能不能要点脸啊,自己偷跑还要别人写诗赞美?]

    [已经开始生气了, 博主以后会讲到安史之乱吗,不会气死我吧?]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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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旒!”

    所有人将这句诗在嘴里反复念着。

    诚如天幕所说, 气象浩大之景在这短短一句诗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如果不是天幕将王维作这首诗的境遇说出来, 谁会想到, 这是他在被全朝堂的人排挤, 且经历过安史之乱后所作出的诗呢?

    它看起来像是有人真切看到了大唐繁盛的画面,由衷赞美,由心而发。

    这诗是好诗, 但王维写这首诗, 是出自本心吗?

    他在经历了安史之乱,看遍了人情冷暖之后,还能由衷赞美这个大唐吗?

    每个人将自己代入到了王维当时的境遇。

    他们纷纷摇头。

    是不能的。

    他们不仅不会发自内心赞美这个朝廷,他们甚至对这个朝廷生出了怨意。

    那已经对这个朝廷失望了的王维究竟是为何还要坐在官位, 拼命往上爬呢?

    李隆基看着弹幕。

    他在仔仔细细寻找任何安史之乱的踪迹,以及和安史之乱有关的评价。

    他现在还没有亲身经历, 甚至不知道这究竟是一场怎样的战乱, 他只能通过天幕只言片语透露出来的内容去揣度, 去猜测。

    “安史之乱之后的盛唐还是盛唐吗?”

    “根本挽救不回来了。”

    “真的是病入膏肓。”

    病入膏肓……

    他觉得他所能见到的实在有限。

    单从这次了解到的内容他实在难以想象安史之乱的全景。

    自从天幕讲到王维, 并逐渐将安史之乱的面纱揭开, 后人对他的谩骂始终没有停止过。

    因为他弃城而逃?还是因为他让王维这样一个人才蒙上了灰尘?

    【王维坐在中书舍人的位置, 然后在不到五年的时间内, 兼迁中书舍人, 最后, 他官至尚书右丞,这是他这一生担任过的最高职位。这也是我们后世称呼王维为王右丞的缘故。】

    【很多人觉得,王维的仕途已经比安史之乱之前顺多了呀?人往高处走,他为什么不继续往更高的地方走了呢?】

    【王维他志不在做官,他能在安史之乱后呆在太子中允的位置不断往上爬,是为了他的弟弟王缙。】

    看着天幕的王缙有些震惊。

    阿兄在那样的情况下依旧执意要呆在自己不喜欢的朝堂,是为了他?

    文武百官也再次被这兄弟情谊给感动。

    【官位高了,他说话的分量就更重了。他用自己这比曾经更具有重量的声音,写下了《责躬荐弟表》,他在其中检讨自己自己的五宗罪过,并将自己和弟弟王缙进行了对比。】

    【五年过去了,那场皇帝弃城而逃,满城臣子沦为逆贼阶下之囚的安史之乱已经像是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一般,长安城内,人们渐渐淡忘了这件事,在莺歌燕舞的一片赞颂声中,人们渐渐忘记了这场战乱带给所有人的伤痛。】

    【太阳照常升起,也如往常一般落下,街上的小贩依旧会沿街叫卖,坊市里的铺面也照常开门做生意。朝臣们依旧是那个点上下朝,皇帝也如曾经一般坐在龙椅上。一切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时间依旧往前转,大家都在被时间推着走。】

    【可始终处于痛苦之中的王维不敢忘,他不敢忘那城门大破的屈辱,不能忘记身陷囫囵满身秽溺的狼狈,也没有忘记刀架颈上的危情,更没有忘记这五年连续不断的骂声。他最没有忘记的,是他弟弟放弃一切相护的恩情。】

    【这五年他沉默做着自己的事情,哪怕他服了哑药泻药,竭力抗拒出任伪职,这依旧不能消弭他的过错。他没有死在那场战乱,还在之后安然无恙,一路平稳做到尚书右丞的位置,他就是罪人,他自愿承担了所有的骂名,始终没有为自己辩白过一句。】

    【直到在这篇《责躬荐弟表》中,他才第一次表明自己的心迹:“昔在贼地,泣血自思,一日得见圣朝,即愿出家修道。”但他也知道,“始愿屡违,私心自咎”,在国家大义面前选择私情,他就是做错了。】

    【所以那句看似辩白的话,也并非真的是为自己辩白,他最终的目的,是“责躬”,是“荐弟”。】

    【所以他说:】

    【“臣即陷在贼中,苟且延命,臣忠不如弟一也。”】

    【“臣忝职甚多,曾无裨益,臣政不如弟二也。”】

    【“臣顷负累,一无忧怜,臣义不如弟三也。”】

    【“臣小言浅学,不足谓文,臣才不如弟四也。”】

    【“臣无度量,实自空疏,臣德不如弟五也。”】

    【我,不忠,不义,无才,无德,而我的弟弟屡登科甲,众推才名,尽心为国,竭力守城。我的弟弟在朝廷会竭诚尽节,肝禽涂地,而我请求陛下削去我的全部官职。】

    【王维这是在用自己的不忠不义,衬托弟弟的忠义之举,他在为自己的弟弟做最后能做的事情,他在用自己的名声,为自己的弟弟在官场上铺就一条康庄大道。】

    【这浑浊的官场对于王维来说始终是一个泥淖之地,可离开这里的王维并没有过上安享晚年的幸福生活,辞官后仅仅三个月,王维去世。他的弟弟王缙没有辜负他的苦心,又是三年,王缙官至宰相。王维为他铺就的康庄大路,终究是把他送到了最高的地方。】

    [谁懂啊,眼睛想尿尿了。]

    [听到王缙官至宰相之后,就安心了,王维应该没有什么遗憾了。]

    [我觉得王维还是会遗憾吧?遗憾没能在生前多看看那些美好的景色。]

    [我觉得王维没遗憾了,王维好像从来都没有为自己考虑过。]

    [王维这后半生心里得有多憋屈啊。]

    此时没有言语能形容王缙心中的震撼。

    他看着天幕那五宗罪名,只觉得视线都模糊了起来。

    他该怎么报答兄长的恩情呢?

    如果不是为家庭所累,想必现在的阿兄应当过着自己喜欢的隐居生活吧?

    “我觉得王维还是会遗憾吧?”

    怎么能没有遗憾呢?

    他满身的才情,无论是诗还是画都是能拿出来为后世称道的。

    而这诗,这画最终只成为他在官场之上讨好别人的办法,甚至是报名的手段。

    这一身才情被这样践踏,怎么能不遗憾呢?

    此时,王维始终紧皱的眉头在看到那句“又是三年,王缙官至宰相”的时候,终于松开了。

    “我觉得王维没遗憾了。”

    是啊,他还应该后何遗憾呢?

    他一心想要扶持的家族经过王缙之手更繁盛了,他没完成的任务,他的弟弟完成了。

    他的诗,他的画,在千年之后被众人欣赏,甚至得了“诗佛”的称号,和“盛唐第一把交椅”这样高的评价。

    他应该有怎样的遗憾呢?

    为那注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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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的隐居遗憾,还是因为没看到的花草遗憾?

    王维看着院中那株细小的黄花。

    花哪里都可以看,桃花源也并非一定在山林之间。

    看过自己一生经历的王维心境开阔了许多,那笼罩在他头顶的天幕并不是让他窒息的压迫物。

    他能看到这天幕,宫中的圣人也能看到这天幕。

    那天幕说的安史之乱还会发生吗?

    王维并不确定,但是他心里也冒出了另一个声音。

    或许这就是改变的机会呢?

    【王维在晚年的时候写过这么一句诗,“万年惟好静,万事不关心。”】

    【这个时候的王维似乎在试图将万事万物都排除在自己的心门之外,不关注周围的一切而只关注自己的内心。他将所有的视线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好像官场、同僚,乃至家人、友人,都被他排除在这个关心的行列。】

    【但王维真的什么都不关心吗?他没有。他如果不是出于对家人的关心,便不会身陷困住他的官场那么多年,也不会写下那《责躬荐弟表》,用自己的不忠不义来将弟弟的形象衬托地伟岸高大。】

    【辞官不过三个月,王维就去世了,但他去世前为了防止朋友们的挂念,给每个朋友都送去了书信。】

    【他是这样一个不顾全自己的人,嘴上说着“万事不关心”,其实每件事都考虑的极为周全,他其实在意很多,在意他的家人,在意他的友人。】

    【他心中挂念家人,所以他写下《责躬荐弟表》,唯恐圣人因为自己的缘故对弟弟心生隔阂,影响了弟弟的仕途。】

    【他心中挂念自己的朋友,所以他写下送别诗,“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他设身处地站在朋友的角度,去考虑他的孤独,感受他的悲伤。】

    【他会怀念家人,“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家家倍思亲。”他也会想念朋友,“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这首连很小的孩子都会背的《相思》一直被认为是一首情诗,但这首诗还有另一个名字,叫《江上赠李龟年》,是王维写给朋友的诗作。】

    【说到《相思》,也简单说一说王维的爱情。他的妻子在他三十多岁的时候难产去世,而在那个妻妾成群的年代,王维拒绝了续弦,也拒绝了纳妾,就这样孑然一身,直至终老。】

    【作为盛唐诗坛拔地而起的一座高峰,王维一生写过四百多首诗,但是他没有留下任何一首有关妻子的悼亡诗和悼亡词。他将一切情绪都埋藏在自己的心中,他无意宣扬这件事,所以这件事也没有人注意。仅仅只有《旧唐书》上的寥寥几句,“妻亡不再娶,三十年孤居一室,屏绝尘累。”】

    [王维,他真的,我哭死,他是纯爱战神啊?]

    [那个年代很多妻子去世没有几个不再娶的。]

    [那些写悼亡词凹人设的,最后人设都崩了,王维比陆游好多了。]

    [苏轼:我怀疑你在内涵我。]

    [王维真是什么情绪都自己消化,放在现代是不是也是那种内耗社恐啊?]

    [其实最重要的人去世,之后是会一直回避回忆的。]

    王维本的白净的脸更白了两分。

    妻子因难产去世?

    他要变成鳏夫了?

    天幕说他无续弦无侍妾,想必是他未来会非常爱自己的妻子。

    难产……

    此时尚且年轻的王维在心里作激烈的心理斗争。

    生孩子会死,那要不,就不生了吧?

    王维看天幕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面前的天幕俨然成了逆天改命的神迹。

    刚刚觉得未来或许会改变的王维悄悄捏紧拳头。

    未来一定会改变的!

    他的唯一的妻子不能死。

    李隆基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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