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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浸染波澜
楚扶暄在鸿拟属于生面孔,究竟适应得如何,是否符合内部企望,这在大众看来均是未知数。
去年匆匆上任时,有关他的讨论量不少,后来版本质量有目共睹,可以证明团队状态高走,唱衰的声音逐渐消散,但依旧会有一些猜疑。
毕竟开发组保密严格,旁人看不到工作室是怎样运转,两边向来隔着信息屏障。
近期突破是否有楚扶暄的功劳,他在其中算不算核心,关于新的主策划,还留着太多问题让人好奇。
被祁应竹一开口,这些都不用再犹豫,话里话外充满了重视和认可。
除此之外,祁应竹措辞没讲条条框框,语气和字词非常外放,说完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现场氛围烘托得兴奋和憧憬,玩家有了一颗定心丸,而业内的同僚则多出几分恍惚。
他们与祁应竹打过交道,对方沉静缜密,以往总是八风不动。
然而聚焦当下场面,祁应竹稀罕地敛着笑意,言语又令人始料不及,媒体立即眼尖手快地记录了素材。
他趁机抬了楚扶暄一手,这份用意昭然若揭,主持心领神会,将重心围绕在旁边的主角身上。
“Spruce,原来你是Rven面试进来的啊。”主持道,“你到鸿拟之后有什么新的感触可以分享吗?”
被那么多人望着,楚扶暄克制地扯回视线,没有继续看向祁应竹。
“嗯,我算被他带回国的吧。”楚扶暄弯起眼睫。
“组里的工业管线很成熟,也是我们长期可以保持产能的原因,大家也一直在持续学习,跟着游戏不断迭代和完善。”
他在职场上并不圆滑,但大事上从来不掉链子,一言一行得心应手。
后续有玩家被抽中,提及楚扶暄前后负责的项目有风格差异,询问他有没有遇到转型瓶颈。
楚扶暄从专业上解答了困惑,再说起创造的意识不设边界,磨合过程没有困难值得迷茫。
大多数人更换工作环境,多少会犯一阵水土不服,他这段话说得有一些骄纵。
不过事实就是如此,他在业务上谈不上烦扰,进去不久便主动地发挥了作用,很快受到信任成为主心骨。
媒体问到最大的难题是什么,楚扶暄歪过脑袋,说工作室规模太大,记人名花了好一番工夫。
“我靠,有些傲啊。”祁应竹听到附近惊叹。
“哪个搞游戏设计的没点个性?正常,他讲起来底气还很足。”
“话说他原来做的是什么,我没了解过,看上去两款都挺厉害的,居然到现在才宣传这号人物么?”
偌大的展馆内座无虚席,楚扶暄站在中央,被全场目光一错不错地关注着。
这些年周旋在写字大楼里,鲜少应对如此鼓噪和热闹的场面,他其实或多或少有些不习惯。
楚扶暄配合随机互动,能够保持沉静自如已经难得,暗地里完全不打怵那不可能。
他做好了问题刁难的准备,不料开头便冒出熟悉的身影,使得他不可思议之余,矛盾地生出一股安稳感。
如此,楚扶暄有了一些底气,举手投足愈发自信和流畅。
不少观众在网络活跃,活动还没散场,便陆续有录像和照片传到玩家圈子里。
之前有人透露风声,说楚扶暄很讨喜,却被群起而攻之,如今那些质疑纷纷收了声。
[草,就是这个帅哥骗了我的钱?这么说出去变得好合理!]
[《燎夜》你们瞒着我藏了什么好东西,官博记得发Spruce高清图,保你今年的热度KPI达标。]
[制作人留守在沪,开直播打排位了,大家问主策划有没有对象,他笑了一声是什么态度???]
[有弹幕跟他通风报信,说Rven很享受他们组的成果,他也是欠嗖嗖在那里笑,愣是没有说话。]
[刚才点评了,他说自己从简历堆里挖出的Spruce,让Rven看爽了记得说谢谢。]
[贵公司的同事关系正经吗?怎么好像有猫腻,你们上班还卖腐啊?]
[据说Rven结婚了,和家属感情很好,大家打住,别往这个方向聊。]
众所周知,策划鲜少可以保全名誉,尤其是热门游戏受众太广,很难让所有人如意。
可他在岗位上是否专业和用心,玩家其实体会得到,楚扶暄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无需被目睹,也能够跨过空间的界限获得感知。
工作手腕过硬,外加他的长相亮眼,大家说说笑笑颇有好感。
另外一边,主办方找到祁应竹,关心他要不要去休息。
周围知道了他的身份,一个两个伸长脖子,祁应竹不希望喧宾夺主,换到后台去等楚扶暄结束。
楚扶暄太受欢迎,效果推到新的高度,现场流程为此调整,不得不延长了十多分钟。
待到一切结束,楚扶暄被领进休息室,推门就看到祁应竹坐在沙发上。
“你不是在成都吗,为什么跑到了这边?”他凑过去。
楚扶暄朝祁应竹走了几步,再记起工作人员在场,堪堪地止住步伐,两只手局促地揣到口袋里。
“那边没什么事,运营非要塞我门票,我顺便过来逛一圈。”祁应竹睁眼说瞎话。
过了会儿,本地的同事走进这间屋子,祝贺楚扶暄圆满完成了任务。
既然祁应竹也在,他们说晚上订好饭店,请他们一块儿来吃川菜。
楚扶暄反正是周二回工作室,这会儿任由安排,但他怕祁应竹行程太紧,扭过头去瞧了一眼。
“我明天下午的航班,今天住在这边,那打扰你们了。”祁应竹说。
一同坐商务车离开,同事们叽叽喳喳,好奇楚扶暄看没看网络消息。
楚扶暄鲜少注意这些,然后收到许多的截图。
有些在交流他的手腕和形象,还有些不免发散,津津有味探讨他的感情八卦。
“Spruce有没有恋爱,要不说一下你偏爱的类型?”同事打趣。
有人思索:“我记得他是单身主义,听别的策划说过,各位散了吧,他这方面不太热衷。”
“估计他比较挑剔,也不是完全没心思,总归有一些爱情火花。”
楚扶暄有些磕绊,搪塞道:“每天那么忙,哪能琢磨那么多。”
同事道:“完全没谈过?大家又不审判你,你摸着良心讲话。”
被祁应竹旁观着,楚扶暄硬着头皮说:“骗你们干嘛。”
“怎么那么清纯。”同事调侃,“既然你没有桃花债,难道初吻都留着。”
楚扶暄被问得一怔,有些狼狈和仓促,没敢去看祁应竹。
他慌乱地别开头:“噢,那、那怎么了,不就是交换口水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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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同意,你老公自会偷吃(x)
本来想这章一口气推到关键章,有些情节需要打磨实在来不及了,但大家应该想看更新,所以先多少发多少(跪下
第82章 晚风沉醉
楚扶暄说得潇洒,似乎不沾染红尘俗事,也不屑于被小情小爱绊住。
实则在祁应竹的目光下,他勉强对付着,胸腔下的心跳越来越快,唯有他一个人知晓。
见楚扶暄那么轻描淡写,其余人被轻易唬住,感慨他不解风情,全然没有开窍。
有的拿他取笑,说他这样的最被青睐,却从来没有流入市场,丘比特到底会不会办事,为什么没人赚到这一口?
“好男人本来就不流通,Spruce如果乐意谈,肯定早八百年被下手绑住。”
“Rven正好是典型案例,要么做铁板,谁踢谁骨折,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一下子领好结婚证。”
闻言,楚扶暄盯着窗外不吱声,而祁应竹慢悠悠地接过话茬。
“绑得是紧,他看我第一眼就能赖上。”他道,“不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听到这种叹息声,大家不禁转移注意力,楚扶暄可以从围追堵截里喘口气。
被打听缘由,祁应竹抱着胳膊,提到他对象另有信仰,刚认识便宣扬恋爱是互相浪费时间。
“和Spruce走一条路线,说法和脾气都差不多。”同事揣摩。
祁应竹语气很淡:“是啊,我听到这些都心寒,会记起我家那位把我忽悠去盖章,办完就甩甩手放在一边了。”
楚扶暄感觉他夹枪带棒,不禁缩了缩肩膀。
同事不了解前因后果,怜悯道:“好凄惨,老板,请问你不会婚姻危机吧?”
楚扶暄有苦没处说,明明自己才是最危险的好不好?!
祁应竹笑了下:“那倒没,他也有负责的地方。”
“打理家务,照顾两边长辈?难道说他工资比你更高?”同事疑问。
楚扶暄:“……”
他沉默地反思,以上提到的一样没有做到过。
可楚扶暄没来得及痛定思痛,祁应竹便做出了答复。
“他可以注意我的心情,闹了别扭懂得沟通,父母面前愿意护着我,工作上总是很努力。”
这么说着,他补充:“万一我改天失业,还能指望他来养,他应该不会把我丢出门。”
祁应竹讲的虽然是细枝末节,但处处能映衬相处好坏,虽然他们跌跌撞撞,但可以交流和扶持,也有一定的信任。
听着同事们的嬉笑声,楚扶暄在角落坐立不安,再飞快地瞥了祁应竹一眼。
两人对上视线,他转而埋着头,捏住手机缓缓打字:[祁应竹,你笑什么?]
祁应竹:[笑他们八卦又没经验,打的比方那么清汤寡水。]
祁应竹:[老婆在家就做这点?]
楚扶暄困惑地顿了下,再突然反应过来,羞愤地巴不得跳车逃走。
他回击:[少来耍流氓,你老婆想散伙,今晚别来我酒店蹭床。]
祁应竹套话:[你住在哪一间,劳烦告知下,省得我不小心进来。]
楚扶暄:“……”
要不要脸?他感到匪夷所思,随即切出了聊天框。
在他身旁,同事说:“你肯定背着大家有小秘密,和谁偷偷聊得那么热闹,坐车也要争分夺秒?”
楚扶暄懊恼地说:“刚才捅到了盘丝洞,急着撇清关系呢。”
同事愈发叹息“按你的资历,遇到妖精怎么玩得过。”
楚扶暄:“…………”
他不服气地意图辩驳,可惜早一步被他们知道经历单薄,已经失去了抗争的余地。
“你捂着不肯说,原来喜欢奔放的啊?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有人调笑。
楚扶暄连忙否认:“我喜欢斯文和稳重一点,理想上最好够包容,但不可以温吞。”
话音落下,他发觉自己没忍住,后悔地咬了咬唇畔。
同事敏锐:“等等,谁说自己不谈来着?”
“偶尔会有念头啊。”楚扶暄绞着手指,“一个人下班回到家,你们能憋着不去想?”
“要的就是坦诚。”同事赞赏,“所以你二选一,精致和英气要哪款?”
尚且没有到饭店坐下,楚扶暄莫名其妙开始点菜:“英气。”
“弟弟更好还是年上更好,你觉得什么特质最迷人?”
来鸿拟待了那么久,他没再避讳性取向,平时不刻意聊起,但被提到也不模棱两可。
大家对这些心知肚明,没有流露过排斥,当下七嘴八舌,问他身材和五官有什么标准。
开了这么个头,接下来很难及时打住,楚扶暄差一点被大家扒干净。
交代到最后,同事言简意赅地总结:“不就Dddy系嘛,磨蹭到现在才讲。”9午②⑴六灵二吧三
“没有很挑剔,顶多又能做饭熨衣服,又有事业证明个人价值,又懂得陪你从酱油聊到哲学,哪怕糊成像素也能被认出很酷,顺带支持你保留单身身份。”
“放心,地球上那么多生物,应该有六边形战士可以符合条件。”
楚扶暄压根没被安慰,挤在车上倍感抓狂。
“你揉着太阳穴在盘算什么,我单说审美,没有指代任何人!”他嚷嚷。
一个姑娘说:“扶暄老师,描述得那么精确,差点用素描画出来了,真的没有揣着参考做比划?”
“没什么指代,都是马赛克。”楚扶暄努力摘干净,“我脑海里播放的页面没有人脸。”
“我发现Rven躲在后面一个劲地闷笑。”另外有人说,“Spruce别聊了,总经理能被你逗死。”
楚扶暄猛然回过神,不知道强调给谁听:“我随便讲两句而已,有雷同的不代表能看对眼。”
“还雷同?你抖一抖可以甩出八百行要求,胳膊腿能类似的都至少一八五,有那么容易出巧合么?”同事说。
楚扶暄被不知情群众拆台,气得磨了磨后槽牙,靠着车窗扮做生性忧郁寡言。
旁边则是交头接耳,一群人语重心长地数落着。
“实不相瞒,我最开始挖你的信息,有考虑过给你当介绍,让我朋友沾点光,但那么一大段让我消化不良了。”
楚扶暄:?
“如果换个人来胡说八道,我一定会严肃批评他别做梦,唉,但你这么玩的话也行吧。”
楚扶暄:??
“我也打算牵红线,横竖他明天没事,正好和我兄弟见一面,可兄弟没那么居家,突然有些拿不出手。”
楚扶暄:???
他诧异:“我正儿八经出差,当地的一个两个要做媒?你们不怕我是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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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犯了事才算得上渣男。”旁人道,“你都不允许交换口水,撑死了是一棵铁树。”
川渝文化随性通达,两方过招了一个来回,楚扶暄决定摇起白旗,心里念着强宾不压主。
晚上其乐融融地吃过饭,本来由这次的负责人请客,但祁应竹提前结了账。
如此填饱肚子,大家准备送楚扶暄去酒店,不忘打听祁应竹订在哪里落脚。
“赶过来没顾得上安顿,方便的话和楚主管一起吧,省得你们再帮忙绕路。”祁应竹说。
其余人纷纷感慨老板的贴心,再看向楚扶暄,认为其中不会有哪里有负累。
一时间没狠心拒绝,楚扶暄为此付出了代价,被大家助纣为虐推进了火坑。
同事们待客周到,一边循着导航送他们去休息,一边聊起周围有不少商圈和景点,推荐他俩有空可以到附近逛逛。
与他们告别后,楚扶暄与祁应竹大眼瞪小眼,发觉对方没打算另外开房。
胆大包天,他在心里谴责,却没有将人撂下,领着祁应竹来到自己房间。
“跟你一块儿来的没住这里?”祁应竹问。
“他爷爷奶奶家在这边,一收场就自己打车走了,估计有好菜好饭伺候着。”楚扶暄说。
说完,他忽地神色一滞。
楚扶暄想到祁应竹从小和奶奶生活在这一带,只是山川依旧连绵,如今没他归属的地方。
先前光是听到转述没多少实感,这时候同在旧日的土地上,能真切地明白祁应竹为什么再也没回来。
故乡已经没有他的家人,徒留一片风景有什么意义呢?
思及此,他瞥向祁应竹,生硬地打岔:“秘书说你最近连轴转,去成都也够呛,为什么多留了一天?”
“你难得到这边,总不能放你独自打转。”祁应竹说。
楚扶暄意外地顿了下,再听祁应竹说:“其实我家隔得挺远,但有时候学校组织春秋游,我也会被带着过来,当导游大概没什么问题。”
“所以你想陪我出去玩?”楚扶暄确认。
祁应竹说:“嗯,但可以分享的好像不多,你如果没兴趣,我就待在酒店远程办公。”
要是祁应竹不来,楚扶暄多半也打算闷屋内里,这会儿却为此变了主意。
“我有啊。”他说,“明天几点起床,闹钟一响就出发。”
楚扶暄累了一整天,怎么可能喊他早起,终究是临近中午开始洗漱更衣。
迟迟地打开手机,家庭群有几条未读消息。
楚禹:[儿子,26岁快乐。]
[有寿星的喜气,我清早钓到了12大鱼,比你刚生下来的时候重些/咧嘴笑。]
郑彦仪:[发的红包收一下。]
楚扶暄过得稀里糊涂,收到他们的祝福,若有所觉今天是自己生日。
脱离父母的庇护以来,他鲜少注重仪式感,辗转在海外冷暖自知。
身边人来人往步履匆忙,也难有人留意这些,但两位家长年复一年会庆祝这个日子。
他垂下眼眸,在群里道了谢,再回郑彦仪一份红包。
然后楚扶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奇怪地想,你都二十六岁了,跟十八岁比起来变了好多。
可这么多变化里,有哪些是当初向往的样子?那会儿的他若能看到现在,内心会是什么感受?
发觉思绪有些飘忽,他深吸一口气,连忙打住了发散,手忙脚乱地擦干脸。
出门已经是午后,好在他们行程松散,走走停停无意走遍这座城市。
幸亏祁应竹没安排太多,楚扶暄这辈子没爬过那么多楼梯,半途便哼唧着说腿软没力气。
“你说想看观景台,貌似还有一半的路。”祁应竹提醒。
楚扶暄坐在台阶边缘:“让我丢脸吧,你就把我扔在路边。”
祁应竹微微弯下腰,拿起冰镇的矿泉水,贴了下他发红的脸颊,继而他蹙起眉,躲闪着往后仰去。
“都乐意这样了,我去给你买一根拐杖?”祁应竹说。
楚扶暄无声地说,哪有寿星要驻拐,好端端的日子多不吉利啊?
然而他没挑明,常年习惯了独立使他选择隐藏,不想给祁应竹增添私人困扰。
祁应竹会不会知道今天有一点特殊?楚扶暄有片刻的起疑,不过很快打消了猜测。
毕竟他俩没交流过这些,额外提及也累赘,自己犯不着那么大排场。
楚扶暄抬起眼,暗落落地抗议:“不要,那我俩在一块儿,被你这么对比,我得是什么形象。”
以两人规划的路线,他们走上这道坡,然后一路向前,便会到长江沿岸,期间没有迂回往返。
瞧着楚扶暄魂不附体,祁应竹笑了声:“好吧。”
楚扶暄撇撇嘴,正打算说什么,却见祁应竹伸出手:“别坐着,大家走来走去的多脏。”
这人怎么有点挑三拣四,楚扶暄生气:“我无所谓,没那么金贵。”
“你快点走你自己的,帮忙拍几张照当是我逛过了。”他道,“反正一家人一个样。”
“那算我有关系。”祁应竹说,“起来,你家属背你,别被他们没当心踩着。”
话音落下,楚扶暄不可思议,颇有拘束地要推拒。
意识到祁应竹没和他开玩笑,他吃惊:“被看到怎么办,他们以为我是什么……”
“是我祖宗。”祁应竹打断道,“你觉得比起坐路边,这样子更丢脸一点?”
楚扶暄不假思索地表达了肯定,紧接着,祁应竹嗤道:“你把脸埋我肩膀上,反正别人也瞧不见,就我的形象比较糟糕。”
给总经理的颜面泼脏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而且这里被太阳晒着,压根不是什么可以歇息的场所。
楚扶暄态度挣扎着,流露出一丝动摇,随即半推半就地被背起来。
太古怪了,他心里尖叫,确实大半张脸都藏到祁应竹肩头。
幸亏这边人流寥寥,他们沿着小径往上,没有惹来多少瞩目。
过了一会儿,楚扶暄逐渐放松,单手圈着祁应竹的脖颈,好奇地开始东张西望。
他们不紧不慢地顺着山路游逛,继而楚扶暄晃了晃小腿,说祁应竹的手机在来电振动。
“左边口袋,帮我看一下。”祁应竹说。
楚扶暄摸索着:“虚拟号。”
祁应竹说:“估计有快递,替我接了也不要紧,你听一下是不是?”
楚扶暄接通来电,听到对方有一些口音,努力地辨认片刻,似乎祁应竹点了预约派送。
“咦,你有外卖?”他疑问,“他说单子有点多,骑手送不过来,可能得推迟点。”
祁应竹稍加一顿:“知道了。”
“你买的什么啊,我们晚上不是选好餐厅了吗?”楚扶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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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
祁应竹说:“轮椅。”
楚扶暄已经恢复不少,作势要迅速下来,还朝祁应竹蹦蹦跳跳,示意自己用不上那种东西。
晚饭是楚扶暄想吃的料理,白天翻山越岭,他已经筋疲力尽,握着筷子都有些抖。
所以他没注意到大堂经理的欲言又止,以及祁应竹再三观察腕表,还催对方去机场候着。
祁应竹买了最晚的航班,这会儿行程不是很紧,难得在店门口磨磨蹭蹭。
蛛丝马迹得那么明显,楚扶暄再迟钝也该瞧出端倪了。
只是他刚要询问,便见到有外卖员提着保温袋,风急火燎地询问哪位是祁先生。
楚扶暄潜意识地循声望去,继而意外得凝固在原地。
哪里有所谓的轮椅?这位祁先生订的是蛋糕!
“你心急要送我,包厢里拦都拦不住。”祁应竹说。
楚扶暄登时一言不发,有些晃神地打量着保温袋,好像在审视某种很陌生的东西。
“不过今天你最大,想做什么都对。”祁应竹说,“能不能让我先祝你生日快乐?”
楚扶暄走神半晌,颤了颤眼睫:“你怎么会知道?”
“结婚的时候看过你身份证,那会儿没记住,印象是在九月底。”祁应竹道。
“所以我上个月一过,看了你的入职合同,上面有你的信息。”
紧接着,经理牵着一只卡通人偶出来,里面的演员很机灵,朝楚扶暄做了个飞吻。
经理看楚扶暄惊讶,解释祁应竹原先想请人偶送蛋糕,不料配送的节点出了一些差错。
楚扶暄看向祁应竹:“你能不能帮我端?”
祁应竹说:“想到哪里许愿,听你的指挥。”
楚扶暄这些年总是形单影只,现在也不想被众星拱月,但如果是祁应竹出现,那他觉得可以接受。
他没犹豫,拉着祁应竹去外面,走之前人偶依依不舍地挥手,仿佛有一些受到冷落。
对此,楚扶暄没有停留,但牵过人偶毛茸茸的右手,很风度地往上亲了一下。
“我还没好好到江边吹风呢。”他转头道,“店的后面就是,但蜡烛会不会点不起来?”
祁应竹示意他别顾虑:“不会,我帮火苗挡着。”
后面有一片河堤,他们稳稳当当地坐在上面,祁应竹点好蜡烛,但不太会唱庆祝歌曲。
楚扶暄不介意他这点笨拙,当下天色已经很晚了,一簇微光映着彼此的脸庞,令他们的身影格外亲昵和煽情。
生疏地闭目片刻,楚扶暄心想,可以有什么愿望,惯例是不是只能许三个?
第一个,肯定是家里身体健康。
第二个,能否不死心地再肖想一遍,执着的泡影也可以得偿所愿。
他有些纠结最后的名额,究竟是自己攒到数额尽快离职,还是要与身边人息息相关?
晃神的片刻,楚扶暄感觉他不是很盼望离开了。
他面试鸿拟说得那么期待,其实原因很现实,他们开的薪水够高,足以让他提前赚够存款,从此不需要为生计奔波在格子间里。
他比众人所以为的更向往自由,然而感受着火苗的温度,他好像没自己以为的那么坚定。
因为无法控制地多出了感情吗?
说来好笑,他这方面的想象力颇有限制,以往尝试过代入红男绿女缠绵悱恻,便贫瘠又滑稽地构思出一团马赛克。
楚扶暄不认为他容易动心,可他再度思绪松动时,遐想的画面有了另一位主角,现在每一处线条都清晰。
几乎是看清的瞬间,他心虚地睁开了眼,然后没有扭过头核对。
“双手合十纠结了那么久,你是不是列了一串清单?”祁应竹说。
楚扶暄虔诚地说:“哪敢这么贪心。”
语罢,他接过蛋糕盘,小心翼翼地吹灭了蜡烛。
他们被月色笼罩,却一时间都没动作,楚扶暄用余光去瞧着祁应竹,而对方明目张胆地凝望他。
“昨天,你说的都是真话么。”祁应竹问。
与之肩并着肩,楚扶暄捧住蛋糕,鼻尖萦绕一股香甜。
“你讲的是哪个,昨天被他们问了那么多,我应该有瞎扯不少,你怎么没来帮忙解围。”
祁应竹说:“怪我比他们更想知道你偏爱谁。”
楚扶暄说:“被诊断了没有桃花债,我的归类是一棵铁树。”
听到他支支吾吾的声音,祁应竹笑起来:“你的那些答案,大部分没有乱讲,除了有的不好意思承认。”
祁应竹注视他的眼神并不凌厉,楚扶暄却怀疑自己从里到外被看透。
他含糊地说:“没有啊,我哪里需要难为情,初吻?这个是别人开玩笑,我刚刚还亲过那只玩偶。”
“所以我会嫉妒它。”祁应竹答复,“但是它不算,人和人、嘴唇和嘴唇的才是。”
楚扶暄支支吾吾:“那就是留着,谁平白无故的纠结这些?”
“可我有在想。”祁应竹慢条斯理道。
“之前没有心仪的选择,小芽,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想过愿意和谁一起吗?”
楚扶暄恍若如梦初醒,在温柔的晚风里,意识到了某种紧急的信号。
然而他没有后退。
或许是江边的天气太好,使得他沉浸在夜幕下。
或许是暑气散去,四周蝉鸣却嘈杂不休,仿佛在为他们遮挡,使得他不知不觉忘记边界。
又或许是手上的蛋糕妨碍、发烫的脸颊干扰,总之楚扶暄如同被摁下定格,顺从地没有推开祁应竹。
楚扶暄感受到唇边柔软的触感,与奶油不一样,却更有引他错乱的诱惑力。
虚拟与现实交织在一起,楚扶暄差点没有勇气去分辨。
祁应竹在吻他。
第83章 内心余震
被慢慢靠近的时候,两人将贴未贴之际,楚扶暄情不自禁闭上了眼。
这相当于一种羞赧的默许,他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几乎是瞬间屏住了呼吸。
楚扶暄从脖颈到指尖都绷紧,这时候不懂怎么做才合适,察觉到祁应竹覆过来,任由对方试探、摸索乃至品尝。
先是唇角被蜻蜓点水地碰了碰,湿润又轻和,带着体温晕开一团,惹得他更加不知所措。
楚扶暄快要因此战栗,那抹温度却没有撤去,反而持续上升和深入。
自己应该睁开眼睛,还是后仰一些?他有顷刻的走神,但这很快被发现,随即再也没办法分心。
祁应竹半是磨半是抿,咬了下他的嘴唇。
即使力道不轻不重,克制地徐徐诱导着,但楚扶暄已经慌张地乱了节奏,不得不聚焦专注一处。
他们并排坐在偏僻的堤岸上,侧过头互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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拢在一起,修长的脖颈交缠着,连带唇齿之间细微的动静也难分彼此。
远处有重峦叠嶂,江面波光粼粼,泛着朦胧的月色,山与水替他们埋下这个秘密。
楚扶暄太青涩,眼前发展到底来得突然,其实有些被吓住,继而觉察到有舌尖抵在他的牙齿前,单薄的后腰都弓了起来。
饶是这样,他却依旧没有反抗,单单是惶惑着,僵硬的胳膊端住蛋糕搁置膝头,整个人幅度很小地略微吸气。
此时此刻,楚扶暄没准备好,可祁应竹已经做什么都可以。
耳廓时不时拂过一阵气息,逐渐从压抑变得局促,楚扶暄若有所感,以为对方会更进一步的时候。
然而,就在他暗暗调整放松的时候,祁应竹小心翼翼地松开了他。
楚扶暄久梦乍回,空白的表情变得复杂,匆匆抬起手背,惊魂未定擦了下嘴角。
尽管祁应竹攻势再三放缓,但是他皮肤太细,摩挲片刻便会发红,加上肤色白皙,视觉上被衬得更明显。
除此之外,楚扶暄的脸颊像是要烧起来了,哪怕努力埋下脸,也没有办法掩饰丝毫。
一时间,他怯怯地没有吱声,收起了以往的张扬和伶俐,好像被这段插曲弄得有些蒙。
祁应竹说:“刚才咬的有点重,你疼不疼?”
楚扶暄起初打算摇头,又觉得对方也没讲客气,转而迟疑地点了点脑袋。
他这么做完,祁应竹啄了下他的额头,如此还嫌不够,眉心也被碰了一碰。
楚扶暄登时被刺激得有些抖,想质问他在干嘛,然后被祁应竹圈住了手腕。
“我也是第一次。”祁应竹说,“害你难受了,是我没有做好。”
楚扶暄再度安静下来,然后往外挪了挪,终于在晕头转向之中找到一些清明。
“没有咬伤我,只是感觉有点奇怪。”楚扶暄艰难地说,“你很喜欢这样吗?”
祁应竹说:“如果你不能接受,我可以不做让你困扰的事情。”
之前他举止那么大胆,这会儿却温柔款款,搞得楚扶暄有些恍惚,提不起怒意去责怪。
不过楚扶暄千头万绪,认为自己还是有些生气。
这股情绪比起负面的发泄,更像是自我躁动着,以至于堵塞在心头无法排解。
紧接着,他戒备地端起架子,意图以此藏住内心的余震。
楚扶暄喃喃:“嗯,你一下子凑过来,我不明白你在干嘛。”
“像恶作剧。”他眼神游移,“说起来不是不舒服,可似乎有点多余。”
在他的视野里,他俩有生理需求在所难免,关上门来相互解决也能理解。
楚扶暄承认这步着实放纵,但他自认界限明晰,身体与身体的碰撞总是直白,欲望之外没有更多的索求。
他还以为这是各取所需,没有横生任何累赘,双方调情或是抚摸,都属于床笫间赤i裸的助兴,坦率得没有地方需要动摇。
但是,楚扶暄现在摇摇欲坠。
自己要如何解释一枚吻?
楚扶暄情感上有些懵懂,却不是头脑愚昧,如今他再迟钝也足以意识到,这种动作与肉i欲并非一码事。
它可以代表爱的隐喻,也可以纯粹到寄托一具灵魂。
这份含义太沉重,楚扶暄感到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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