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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47(第2页/共2页)

bsp;   他十分确信:“那人给了我超多钱!那人说,只要我把邀请函卖给你,再给你一张假的身份证,就算完成任务了。其他的,那人没多提过。”

    不知酒精上头,还是惊愕于这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消息,瞬间,印央天旋地转。

    扶着额角,她眉心的褶皱挤压到逼仄:“那人怎么确定,我一定能找上你?”

    “荷梓姐。”高雷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面朝印央,“只要你动了上游轮的念头,你自然会想到假借身份。而只要你动了假借身份的念头,你就会上网打听。而无论你在网上找到哪个办假讠正的连接,最终……”

    高雷在电脑屏上圈圈画画,音调似雨夜沉闷:“都一定,是跳转到我这里的。荷梓姐,这是那人在互联网上给你织的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紧张得直咽唾沫:“你一定会登上邮轮的,因为,那人要你登上去。”

    雨季已过,初夏的晚风干燥而清爽,偶有蝉鸣轻快地引吭,印央的额角却渗出冰冷的汗。

    空气,闷得像拿湿毛巾蓄意地捂住了口鼻。

    “高雷,你……”寒凉的指尖深深嵌进掌心,印央握拳,松开,再握拳来加速血液循环,抵消寒意,“那个人的……电话号码,能给我看看吗?”

    “荷梓姐,那号码是一次性的。”高雷苦闷地托腮帮子,“等

    我打回去的时候,该号码已是空号了。不过!”

    他振奋地咧嘴笑:“我追踪到了那号码的定位。”

    “在哪里?”

    “海拓大厦A座。”

    “……”

    印央呼吸停滞,密密匝匝的森寒自尾椎骨张牙舞爪往上爬,顷刻间,凉透了全身,声音卡在喉咙,她像个报废的录音机,半晌才出声:“海拓……大厦……A座?”

    “嗯呢!我技术很好的!保真!给你设套的人就在这大栋厦里上班!缩小了范围了,我们慢慢查呗。”高雷一口一口,喝琼浆似的抿着印央给的啤酒,“荷梓姐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这是粉丝会会长应该做的!”

    纷乱的思绪如一团毛线球,而印央已经找到了那截线头,只待一圈一圈抽丝剥茧,她沉声说:“海拓大厦A座,那是栾家总公司的大楼。”

    换言之,是栾喻笙的办公地点。

    而那个来电之人,不知是魏清,还是栾喻笙本人。

    可不论是谁,都是栾喻笙授意的。

    细细想来——

    恰逢游轮之旅前,出现了一个巧舌如簧的人引导她掏出全部的家当去投资。

    投资好巧不巧地失败了,而她适逢其会看到了拍卖会的新闻,刚刚好又瞧见了办假讠正的小广告。

    又恰好,郑茹雅和另一位女士缺了席,她和贺佳琪就那么赶巧地冒名顶替了。

    印央还当是自己的运气值爆棚……

    而这,竟是一场针对她精心设计的围猎圈套。

    自以为是风姿绰约的猎人埋伏于待宰的肥羊群,真相赤裸裸,她印央才是那浑不自知的猎物。

    破产、登船、碎裂的玉蝉、背负6000万欠债而签的当明星的合同……

    还有谁有能力与财力搞这么大阵仗?

    皆由他策划。

    “疯子!”印央捏着胀痛的山根咒骂。

    冷笑,像开闸的水库倾泻而出,她笑得肩膀直抖:“这么大费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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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为了让我在他的身边当个明星?这算哪门子报复……”

    蓦然,她笑容僵如厚雪里的冻尸。

    “高雷,帮我个忙!”印央失了声调,某个猜测让她不寒而栗,“你查一下那趟游轮之行的路线!”

    “哦,好,好!”高雷不明所以,但听话地上网检索,“……我找到了!荷梓姐,你看!”

    印央拉过电脑,将地图的比例调大,发抖的手指滑过那航线所经的海域……

    有一片公海。

    印央头皮发麻。

    ——“你若再让我生不如死,我真的……会杀了你。”

    这句并非气话、并非威慑、并非危言耸听。

    把她扔海里,不是做戏吓唬她,他当真想让她喂鲨鱼!

    栾喻笙……

    他真的对她动过杀心。

    “高雷,罐头给你吃吧。”印央抓起手机起身。

    “真的吗?可以吗?”高雷眼泛亮晶晶,一把搂住黄桃罐头,“荷梓姐,罐头真的能给我嘛?”

    “嗯,今天谢了。”印央快步往外走,“别当收藏哦,好好吃。这罐头很贵的,货架上最贵的。”

    *

    白色墙壁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更显苍白,消毒水味充斥鼻腔,将栾喻笙腌入味了。

    一连几日,他睁眼在枯等,闭眼在企盼,可印央没现身过哪怕一面,消息也不回一条。

    他似乎真的把她惹恼了。

    夕阳渐沉,栾喻笙纸白色的面庞映着窗外的彩霞,斑斓,却了无生机,他倦容深重,身形又清减了几许。

    那晚,他烧迷糊了。

    由于脊髓断了,汗腺丧失了功能,连发烧排汗都是奢望,他颈部以下的躯体触手生凉,头颈烫得犹如火烤,侧颈的血管突起,在绯色的皮下蜿蜒蠕动。

    手机在枕边,不知怎么地,铭记在心的那个电话号码,无知无觉中就拨了出去。

    执拗地,想证明他在她心里占着一方天地。

    印央的拒绝割得栾喻笙耳朵疼,也让他清醒,通话结束后他竟感到欣慰。

    好歹,她接了他的电话。

    刚受伤的那年,高烧反反复复不退,左手报废,唯一残存模糊功能的右手尚不能靠自己挪到脸前,肌肉记忆,让他想唤她来喂一口甜得牙疼的糖水。

    手机在枕边,昏头昏脑地,他靠鼻尖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戳她的号码。

    只得到女声机械又残忍的:“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混沌的大脑被一盆凉彻骨的水浇醒。

    所以,拒绝。

    总比她消失得无影无踪强一些。

    *

    “栾总。”病房门开,护工推着医药车进来,“时间到了,我给您排一下。”

    护工戴好无菌医用手套,用生理盐水冲洗他的尿道,通常一周多就能康复的尿道损伤,因为他身子瘫废,愈伤功能奇差,直至今日,还能淌出血来。

    冲洗完毕,护工捂热了手,在他软乎乎的小腹处摁压打转,力道比平时重一些,才能彻底排空膀胱里的尿储留,慢慢减轻他尿路的炎症。

    疼得栾喻笙腹部的软肉抖如吸溜果冻,右手和双腿绷直,小幅度地痉挛着。

    细嫩的足跟刮擦着棉布床单,一下比一下磨得红,抖的,右手的手指被动撑开,以扭曲的形状压在床上,手掌又干又瘪。

    他眼前一片花白。

    淅淅沥沥滴了几滴带血丝的,卡壳,憋得发直,抖两下,又继续艰难地一滴一滴地挤。

    每两小时用腹压式排一次尿液,栾喻笙痛得满头大汗一次,还不到汗完全干透,小推车轱辘那哗啦啦的动静又由远及近,剧痛将至。

    住院几日,服多了消炎药,本就脆弱的肠胃经常反酸水,还时不时痛如把他的肠子当毛巾拧。

    “栾总,您的排尿结束了。”护工摘掉手套扔进垃圾桶,端起床头的一杯温水,将吸管递到栾喻笙嘴边,“栾总,您体内的炎症未消,还需大量饮水。”

    “好。”

    栾喻笙别无选择,熬过难捱的眩晕,他才看清吸管在哪,侧着头噙住,小心翼翼地喝完。

    “魏清。”他碰了一下右手边的呼叫铃。

    魏清的声音在扩声器里响起:“栾总,您有何吩咐?”

    “有访客吗?”

    稍作停顿,魏清如实答:“栾总,已按照您的示意,除栾家亲属以外的人士前来探病,一概婉拒。祖夫人上午刚刚来过,哲佑总前天来过,晔磊总昨天来过,所以……”

    他不无遗憾道:“栾总,没有新的访客。”

    第43章 报复我一向礼尚往来。

    监测仪细微的嗡鸣,在死寂的病房内,大得好似切割金属时的锐响,栾喻笙的颅腔一阵钝痛。

    他眉头紧锁,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他大口呼吸,这起伏带着右手的手指打着哆嗦地往掌心攥,冰凉凉的指尖,因心寒,而愈是又冷了几分。

    持续了好几个日头的低烧,此刻有复燃的趋势。

    “医院的正门、侧门都派人盯着了?”

    “栾总,是的。正门和侧门都有人员驻守,24小时监控附近。监控摄像头也没拍到过……”魏清弱声,“都……没看见过印小姐的身影。”

    栾喻笙的太阳穴好似针扎:“……”

    印央动过探病的念头,她在医院门口徘徊过,但最后又狠下心肠离开了……

    他的安危,她并非一点儿也不在乎……

    可魏清的答复,打碎了栾喻笙的这一幻想。

    自那日之后,他的耳机里便悄然无声,无论调多大的音量都听不到她的动静了。

    想必,是她因为生气而摘掉了那个装有窃听装置的项链。

    她曾变卖掉的那一枚婚戒,被他包装成了监视她一举一动的华美的锁链。

    他不分昼夜地  ,紧紧攥住锁链的一头,攥得满手鲜血,也没从她口中听到任何有关“爱他”的字眼。

    监听。

    除了满足他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以及用这种阴毒的手段发泄对她的恨,他也抱着那么一丝丝的期翼。

    或许,某时某刻,他能听到她不带目的的、说一句类似爱他的话。

    *

    “魏清。”栾喻笙贴着床面将右手挪到了脸跟前,用蜷起来的手指指节摁了摁胀痛的太阳穴,“她最近在干什么?”

    “齐娉说,印小姐她在正常工作。”魏清紧接着道,“栾总,需要我派人再盯紧一些吗?”

    ——“栾喻笙,你听好了,我讨厌被监视。你别太过分。”

    印央的话言犹在耳。

    栾喻笙阖眼,借这个动作敛去眼底五味杂陈的情绪。

    一声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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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息滑出他毫无血色的唇:“罢了。还有……”

    他喉结无力地滑动:“魏清,关闭监听系统,终止对她的监听。”

    “好的,栾总,我马上去办。”魏清继续汇报,“栾总,黄子彻已经醒来了,药效也已起效,一切都已准备就绪。需要我现在把画面切给您吗?”

    栾喻笙睁开双眼,眉间的皱痕深得熨不平,红血丝迅速攀满他的眼球:“切过来。”

    *

    当瘫在床上、全身**的黄子彻出现在画面中之时,栾喻笙的冷笑不可遏制。

    “杀人犯。”栾喻笙的那抹笑像极了滴血的镰刀。

    “谁!”黄子彻疯狂扭转脑袋,望着门口的眼睛目眦欲裂,“谁在门外面!给老子进来!”

    “呵。”栾喻笙的嗤笑喷在传声器上,他目光如冲着猎物俯冲而下的鹰,句句狰狞,“不对。我这么定义你未免有失偏颇,毕竟你当初想杀死的人,现在还活着。”

    闻言,黄子彻一瞬停止挣扎:“……你……是你!栾喻笙!你要做什么!”

    “记性还不算太差。”栾喻笙的瞳孔收缩成危险的针芒。

    “你对我干了什么!”黄子彻如一只疯狗撕扯嗓门狂吠不止,陌生的虚无感让他恐惧到极点,他抖着声音叫喊,“为什么!为什么我动不了了?啊!”

    “恭喜。”栾喻笙眸子下压,眼神可怖,“你以后,也不用自己走路,不用自己吃饭,不用自己穿衣。好好享受吧,那种有人二十四小时照顾你的生活。”

    “啊!!!”黄子彻歇斯底里。

    不知为何,再怎样拼命,他颈部以下的躯体动不了分毫,连感知都极其微弱。

    驰骋在赛道上的健硕双腿,此刻,死物一般,八字型摊开。

    一双宽大厚实的手,呈鸡爪状蜷在手心,摆设一样死静地搁在他的腹部,小腹鼓起,盈满尿液。

    “我一向礼尚往来,讨厌亏欠于人。”栾喻笙语调忽然一变,俨然正人君子,他彬彬有礼地轻笑一声,“我得到的,我也信奉要加倍奉还。”

    画面中的黄子彻,随着栾喻笙语毕而如惊弓之鸟。

    “栾……栾总……求你……”黄子彻天上地下地用眼珠寻找声音的来源,头发在枕头上摩擦,凌乱不堪,眼泪乱飞,满脸白色的泪渍,“我求求你!栾总!求你了!”

    他哽咽着央求,想做出双手合十的姿势,可手只是在小腹处抖了两下:“整件事是我一人策划的!与阿佑没有一点关系!是我干的!是我一个人干的!阿佑他毫不知情!栾总!求你,不要伤害阿佑!真的!我说的是真的!”

    “呵,真是感人至深。”栾喻笙满目鄙睨。

    他语调淡淡,面色却露出截然相反的阴郁与沉冷,道:“除了‘礼尚往来’,我还信奉‘爱屋及乌’。”

    闻言,黄子彻的哀求变得撕心裂肺。

    栾喻笙的薄唇贴近传声器,他咬字轻巧,却骇人至极:“我为你量身打造了一场聚会,黄子彻,你……”

    “一定要玩得开心。”

    画面中,十几个身形魁梧,肤色各异的壮汉排成了一列,肉山似的站在墙边,各个袒(胸)露怀,只穿一条丁(字)裤,兜住那规格惊人的长(物)。

    他们井然有序,一个接一个地把黄子彻翻来覆去。

    而黄子彻痛得涕泗横流,四肢和躯干仿佛不是自己的,可偏偏下面倍加敏感,后面也肉眼可见地红月中且松弛起来,泡在一片恶臭的污秽中,求死不能。

    “聚会”刚拉开序幕,栾喻笙便对魏清说:“魏清,关了吧,脏眼睛。”

    “好的,栾总。”

    画面下一秒黑屏,倒映出了栾喻笙阴沉而悲凄的面容,他双目空洞,气切口那凹痕格外刺目。

    自以为栾喻笙识破了栾哲佑的秘密,自以为栾喻笙会以此为把柄把栾哲佑踢出兄弟争权,自以为栾松暴怒之下,栾哲佑将直接被逐出家谱。

    于是乎,黄子彻秘密设计了那一场车祸。

    消灭掉知晓秘密的人,秘密方能永不见天日。

    幸,抑或不幸,栾喻笙死里逃生,却落得重残之躯。

    害他屎尿不知,害他度日如年地做活死人,黄子彻竟只是为了守护所爱之人。

    黄子彻,竟然只是为了让栾哲佑,能够无忧无虑地继续当胸无大志的公子哥。

    而他的大哥,栾哲佑,虽然不是幕后主使,但却在知情后选择了包庇黄子彻。

    当年车祸一事,警方判断为意外事故,而现下想来,黄子彻之所以没暴露,是因为栾哲佑帮其善后了。

    他的大哥,这些年一直在装聋作哑。

    *

    栾喻笙微红的眼,冷冷一瞥挂钟,时针接近傍晚八点了。

    他按下呼叫铃呼叫护工,又对魏清说:“过段时间,你把录像带寄给栾哲佑。我很好奇,栾哲佑他这次,会不会也旁观他的‘金丝雀’的苦难?”

    就像眼睁睁地旁观他的苦难一样。

    讥讽出口,他口腔里余一丝咸涩。

    护工推门进来,把床头升起来,给栾喻笙的胳膊两侧垫好支撑用的垫子,让他身体不歪斜,又在他的小腿下方垫上枕头,抬高他的脚,给脚后跟减压。

    躺了大半天,体位性低血压寻上门来,约莫过了三分钟,栾喻笙的视野才逐渐清明。

    映入眼帘的,是护工正抱着他的一双瘫脚,活动他朽木一般的脚踝,他的脚腕还不足护工的手腕粗,瘫痪后他没再穿过短裤,也鲜少晒太阳,肤色死白。

    “可以了。”栾喻笙厌恶自己的小细腿,他移开目光,“你把视频打开就出去吧。”

    “好的,栾总。”

    护工手一松,栾喻笙的瘫脚瞬间脚尖相对,脚背拱起,脚丫子萎缩成了两弯月牙。

    “栾总,有事的话,您随时按响呼叫铃。”护工打开投影,毕恭毕敬地退到了门口。

    白墙作荧幕,播放起了《发光的我们》的最新一集,每晚八点准时蹲更新,已成了栾喻笙的常态。

    而今晚,视频APP的开屏广告极其霸占眼球——

    内衣女郎发丝飞扬,乌檀木色的长卷发如绫似绸,光泽流转,她白皙无暇,白得自上而下,白得一览无余,白的,只有胸前和臀部的两片遮拦。

    两片浅肤色的遮拦,与她仿若浑然一体。

    “……!”栾喻笙愕然瞪眼。

    那张他闭上眼都能看见的脸,赫然于广告中放飞自我,在他的视网膜上灼烧,如同淬火后的刀锋一下一下地劈砍,他眼球又烧又疼。

    搔首弄姿,矫揉造作,狐媚放荡……通通与她无关。

    可她分明全方位地展示着热辣性感,一种,罂粟满山盛开,随风自在地慢摆轻摇的感觉,魅惑得随手捏来,危险,又充满了可恶的诱力。

    性感得毫不廉价。

    性感得明摆着要把某人气死。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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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嗬……”被一口口水呛到,栾喻笙后仰脖子,一抽一抽地发出痰音,眼睛死死黏在投影上,“咳咳……嗬……播……咳咳……”

    五秒的开屏广告一晃即逝。

    护工还没离开,忙疾步折回来,把栾喻笙揽在怀里,叩拍他的脊背:“栾总!您别激动啊!您跟着我的拍子用力咳!三二一……咳!三二一……咳!三二一……”

    “咳咳……播广……咳……”一口痰液飞溅到被单上,栾喻笙无暇顾及,粗喘着说,“播……呼呼……播广告……呼咳咳……完整版。”

    *

    栾喻笙看了才知,完整版的内衣广告,印央搭档了一名健硕英俊的男模特。

    俊男靓女,每一次的肢体相碰,守分寸,却又性张力十足,皆擦出暧昧涌动的火花,隔着屏幕,火星子噼里啪啦炸得栾喻笙皮开肉绽。

    画面一转,是男模的单镜头。

    他倒三角形骨架,匀称紧致,胸肌饱满但不厚重,肌肉线条无比清晰,肤色呈健康的古铜色。

    栾喻笙呆滞的眼神定格在男模紧实的臀腿上,他浑身烧得燥热难捱,却又转瞬间,冷得他牙酸。

    忽地,他脖子脱力耷拉下来,眼神飘向床尾。

    那里,他松垮的腿脚没被被子完全遮住,残态昭然。

    “……栾总!”护工惊呼。

    一副枯骨因为受到刺激而不停地打摆子,下腹一阵激痛,鼓囊囊的裆部变得湿重。

    白眼上翻,栾喻笙漆黑的瞳孔被软白所替代。

    第44章 难逃再一次,你又不要我了。

    “小笙怎么还没醒来?”

    “宋夫人,栾总他因为情绪过于激动……”

    “我知道!所以,我问你,他为什么还没醒来!谢医生,我栾家付你那么多工资,不是来听你说糊弄话的!”

    “宋夫人,您、您先别急啊……”

    ……

    栾喻笙再次醒来,已是三日后。

    门外,宋蓉枝对谢星辰的高声苛责显得聒噪而无理取闹,刚悠悠醒转,栾喻笙被吵得脑袋嗡嗡响。

    “妈……”

    他想出声,可喉咙如龟裂的黄土地,只喉结滚动,便牵起撕裂般的疼。

    昏迷三天,他滴水未进,护工每隔一段时间拿沾湿的棉签给他润润嘴唇,靠营养液续命,本就寥寥无几的肌肉量迅速流失,他若再不苏醒,难逃下胃管了。

    舔舔起皮的唇,栾喻笙连舌头都干燥,他晃着右手,艰难地去碰呼叫铃。

    病体虚弱,他准头不够,碰到第五次才按响。

    “小笙啊!我的小笙!你终于醒来了!哎呦!”宋蓉枝不顾雍容风范,泪眼婆娑地扑上来,“妈都快要被你吓死了!哎呦呦!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妈……我……睡……”栾喻笙口干舌燥,每个字都咬得艰涩嘶哑,“多……久……了?”

    “三天了。”宋蓉枝半跪在病床边,抚摸栾喻笙塌陷的面颊,“你都昏睡了三天了,瞧瞧,又瘦了。小笙啊,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头脑胀痛,像濒临爆破的水气球;视物不清,视网膜前似蒙着一面脏玻璃;腹部堵得慌,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游走的神经痛,和口干舌燥。

    浑身上下没一处舒坦的。

    可如实说,只会换来宋蓉枝对谢星辰的批斗,不光谢星辰,他栾喻笙今天也别想一个人静静了。

    他摇头:“我……没事。妈,我想……喝……水。”

    “小笙要喝水!”宋蓉枝扭头催护工,连连招手,“快点哟!赶紧倒杯温水过来!”

    啜着吸管,侧着头,栾喻笙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完了两杯水,喉间的灼痛干燥才稍稍缓解。

    他乜一眼扒在病房门玻璃上向内偷看的谢星辰,谢星辰龇牙咧嘴的,他看不太清楚谢星辰的口型。

    似乎有什么事要对他说。

    “妈,我已经没事了。”栾喻笙转眸望宋蓉枝,“这里有最专业的医生护士,我不会有事。谢星辰看着不靠谱,但他在照看我这方面,没出过岔子。”

    他声音半虚半实:“妈,你回去吧。”

    “就知道赶妈走!”宋蓉枝坐上床边的一把椅子,毫无去意,“你们仨小时候,哲佑闹些,晔磊闷些,你早熟早慧又稳重得很,你比你的两个哥哥更像小大人。你什么事啊,都能自己扛,也从不仰赖旁人。”

    握着栾喻笙的手,宋蓉枝一根根捋直他萎缩的手指,叹:“但是啊,就属你生病了最粘人。”

    配合着勾了下唇,栾喻笙看着自己的手指蜷回手心。

    “亲近谁,就黏谁,喜欢谁,就黏谁。以前,你最黏我,再后来啊……”怅然喟叹,宋蓉枝拍拍栾喻笙的手背,状似不经意地说道,“小笙,真正在乎你的人,不会明知你病了黏人,还把你丢医院里,这么些天了,不闻不问的哟。”

    “妈,你和哲佑,和晔磊不是都来了吗?”栾喻笙眨眼,清散眼前的雾蒙蒙,“爸也,打电话给我了。”

    “那是自然,咱们一家人,同心同德。”宋蓉枝话头一转,“你那前妻哦,你大病了两场,她一面都不露,太冷心冷血!我光想想就寒心!”

    “妈,别说这些了。”这老生常谈,栾喻笙听得耳朵起茧,他转瞬间又反应过来不对劲,“你……”

    两场大病?

    他这次住院,宋蓉枝不应该知道印央拒绝了前来探病,他和印央再续前缘的事,他一直妥善地瞒着,栾家除了栾哲佑,不该有其他人知晓。

    莫非……

    正揣度着,他听见宋蓉枝无奈的责备:“你们三兄弟,也属你最犟!”

    语气渐重,宋蓉枝气闷地把栾喻笙的手塞回了被窝:“你其他事都张弛有度的,脑子最灵光,但偏偏就在感情上一根筋,在感情上犯傻!”

    “妈,你在说什么?”栾喻笙试探。

    “小笙啊,你、你居然还瞒着妈,又跟那个女人好上了!”宋蓉枝高声点破,嚷道,“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还嫌被伤得不够深吗?同一个陷阱,你非要踏进去两次、非要摔个粉身碎骨,你才肯罢休吗?”

    “妈。”栾喻笙涣散的眸子渐渐恢复神采,他清清嗓,“你派人跟踪我?还是派人调查我?”

    “……”宋蓉枝一时哑然。

    她替栾喻笙掖被单,掖好了却还在掖,闪烁其词:“一家人,说什么跟踪不跟踪的?调查不调查的?多生分。妈,就是……就是以为你另觅新欢了,想给你把把关,怕你又遇人不淑,让坏女人给骗了。”

    确有其事。

    陷入恋情的男人的状态,骗不了人。

    有那么一段时日,栾喻笙的精气神格外饱满,他自内而外散出一种怀揣着希望的幸福感,不再为了活而活,仿佛,他重回瘫痪之前。

    重回和印央做小夫妻的那些日子。

    母子连心,栾喻笙还是宋蓉枝疼进骨子里的小儿子,宋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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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枝怎可能感知不到他的变化?

    于是,她委托私家侦探去探探风,看看栾喻笙是不是被爱情滋润了。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印央!

    这狐媚坯子阴魂不散!真逮着栾喻笙这一头肥羊狠狠地宰!

    她竟还有脸让栾家捧她做明星!而栾喻笙,不知入了什么魔道了,居然以深情应她的无情!

    气不打一处来,宋蓉枝哎吆了两声头痛。

    她手肘支在矮柜上,手扶额角:“小笙啊,这次,你一定一定要醒悟!你看新闻怎么报道印央的?网上都在声讨她!都说她是狐狸精,坏得很呢!”

    “……”病体恹恹,栾喻笙的思维有一瞬的迟钝,而后,他眉间挤出褶皱,“什么新闻?”

    他心里咯噔一下。

    宋蓉枝拿起矮柜上一早便备好的平板,打开某社交平台:“小笙啊,网友的眼睛是雪亮的,印央品行如何,所有人,都比你看得清楚。”

    【震惊!新晋小花荷梓夜会男导演!再现夜光剧本???】

    【还没大红就翻车了!风骚,荷梓的代名词!】

    【荷梓的男粉有福了!深扒荷梓的历任前男友,她真的不挑!】

    ……

    诸如此类的炸裂标题,将热搜点燃至沸腾。

    网友的评价呈两极分化,骂印央的,刻薄毒辣的话抹了辣椒油似的,而挺印央的,言辞同样激烈如角斗士。

    *

    顷刻间,意识宛如被丢进搅拌机里翻天覆地地打碎搅拌,栾喻笙再度头晕目眩。

    他甩头,驱赶眩晕。

    森森深眸紧盯那一条条爆炸新闻,他耸动肩膀带

    动右臂,掀开了被子一角,抬起内勾的右腕,用小指的外侧指节划拉,继续往下浏览。

    “假的。”栾喻笙斩钉截铁。

    “魔障了!魔障了!哎呦呦,我的心脏哟!”宋蓉枝夸张地捂着胸口,“你还替那狐媚胚子说话呢!”

    “断章取义。”愤怒染红了栾喻笙的瞳眸,“这些照片,一看便知故意挑了刁钻的角度拍摄的。这张和导演的会面,明显裁剪掉了同框的其他人。”

    “胡说!”宋蓉枝忽然激动,神色有异,又立马平声静气下来,“这些都是真的。小笙,有图有真相,媒体闲得慌吗?报道这种假新闻?都是真的啊小笙!”

    “……”栾喻笙默然沉思。

    他胸膛震得厉害,唇周的肌肉绷得很紧。

    谁干的?

    谁泼脏水给了印央还刻意引导舆论?

    印央入行不久,行事还算收敛,应该没有树敌。若是有对家眼红她的花路势头猛涨,也理应忌惮“星魅”背后的栾家,而不敢如此高调地铺天盖地发黑通稿。

    印央隶属于栾哲佑旗下,栾哲佑虽无心事业,但也不可能任这丑闻高居热搜榜首,大肆发酵。

    想必,是有一股势均力敌的势力在从中作梗……

    “小笙啊!你、你真要急死妈了!”宋蓉枝雍容失色,“你居然还向着她!你居然还不想着和她彻底断干净!”

    啪叽一下,思绪犹如电路通路,骤然明晰。

    栾喻笙墨色瞳孔缓慢滑向宋蓉枝的方向,他没转头,斜目模样更显凛若冰霜。

    “妈。”他悲凄而哀怨,“是你做的。我信,则合了你的意,我不信,你也没损失。”

    他冷涩道:“因为,印央会以为是我干的。”

    *

    彩霞漫天碎开,天际杂糅着赤橙红粉,艳丽得仿佛只美这最后一回,有种不问明日的毁灭之感。

    床头半升起,栾喻笙半躺半靠,蜷缩的右手久久握着手机,手心握出了涔涔汗水。

    印央又失联了。

    他拨不通她的电话。

    印央不是那种会被舆论影响到的人,她绝不会选择通过封闭自我的方式来逃避现实,外界的声音再嘈杂,她依然自洽自爱,可以活得非常好。

    因此,她关机……

    单纯就是不想理他。

    门嘎吱一声响,栾喻笙循声立时转头望去,只见来人是魏清,他眼底空寥的期待,又淡了几许。

    他宁愿她怒发冲冠地杀来病房和他大吵一架。

    “栾总。”魏清走近。

    “有她的下落了吗?”

    抿抿唇,魏清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闪过一瞬暗淡的光:“还没有,栾总。印小姐不在公寓,她今天也没去‘星魅’。我还问了齐娉,齐娉也试着联系了印小姐,也一样联系不上。那个窃听系统……”

    顿了顿,魏清接续:“栾总,我重启了窃听系统,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我猜,印小姐把戒指收了起来,没有随身佩戴,很难依靠窃听去追踪她的去向了。”

    “……”

    叹气都有些力不从心,栾喻笙深深阖眸,胸口沉重如压了千斤重的钢板。

    枯坐许久,背脊僵痛,他眉宇间的痛色浓稠,敛眸沉声:“继续找。魏清……”

    某个残忍的念头盘亘于他的大脑,似荆棘榛榛缠绕,每次思索等同于去触碰那密密匝匝的刺,扎得他伤痕遍体。

    “去查她的出行记录。”栾喻笙声似刀割,“还有,派人蹲守各个偷渡口。”

    *

    同一天。

    东方欲晓,倒货贩子大清早,便开门红了。

    门铃叮当响,席老板边摆货边抬眼瞧去,一道高挑靓丽的身影掀门帘阔步走来。

    “呦呵。”席老板瘪唇配黄牙,三角眼眯成缝,“贵客啊!哪阵风把您又吹来了?”

    印央衣着朴素,休闲服运动鞋把存在感降到最低,说笑道:“是自由的风,席老板。”

    语间,她来了柜台,拉开斜挎包的拉链,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绒面小盒:“我和这宝贝缘分不浅。”

    席老板抓一旁的毛巾擦手,掰开盒盖,张嘴瞪眼,不可置信地惊叹:“……哎呀!怎么……这稀奇玩意儿怎么又回你手上了?这这这……”

    怀疑自己眼花,席老板低头伸脸,眼睛几乎镶在了那枚大得离谱的戒指上。

    印央的婚戒。

    她卖了又被栾喻笙寻回的那枚婚戒。

    “你就说巧不巧吧。”印央侧身倚上柜台,垂眸,羽睫在泛着乌青的眼睑处投下阴影,望着那戒指轻语,“不知该说是缘分,还是孽缘。”

    “要我说啊,有钱赚的就是良缘!”席老板满脸堆笑地搓手,“你啊,就是我的良缘!”

    “席老板口才了得。”印央笑笑。

    “这次打算卖我什么价格?”席老板压眉抬眼,显出狡黠,“话说前头,这稀奇玩意儿二次倒卖的话,风险可大着呢!所以,价格啊,必须——”

    他做出砍的姿势:“大砍!”

    印央笑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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