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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47(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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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意外我发烧了。

    呵,没事找事。

    印央唇畔快掩不住的冷笑,索性飞扬,被包装成了一出喜出望外的笑颜,夸张得甚至笑弯了眼。

    “我的演技能得到栾总的认可,我荣幸之至。”她笑得露齿,吹捧的话术张口就来,“不愧是栾总,对角色的理解比我这个出演了的还深刻。”

    “经验之谈。”栾喻笙眉梢轻跃。

    他着一身墨色西装,做工细腻精良,在灯光映照之下,浮动着类似冷血动物鳞片般的光泽,与他那与生俱来的冷峻高傲,相得益彰。

    他的假面也不遑多让,仿佛真的再讲些不痛不痒的。

    暗流涌动,郑柳青愈是坐立难安,他正深思熟虑着该说点什么才能缓和气氛。

    郑茹雅先一步讶声问:“栾总,您也看电视剧吗?您也看了荷梓的剧?”

    栾喻笙收回视线,不矜不伐道:“哲佑总提起,星魅出了个‘紫微星’。我身为星魅的股东,自然高兴,我也慕名欣赏了荷梓小姐的演技。”

    他掀眸望向印央:“大把大把的明星怎么捧都捧不红,荷梓小姐的气运,叫多少人羡慕。当然,这份红气,也归功于荷梓小姐炉火纯青的演技。”

    白瓷盘上倒映出栾喻笙凌冽的轮廓线条,极其随意的一眼,带着似有若无的压迫感。

    似,欲划开伪装的镰刀。

    “栾总,您过誉了。”印央装得谦卑温顺,“我不过依傍了一个好的平台罢了。若说红气,也全全是沾了栾家的光。多谢栾总对我的赏识。”

    “荷梓小姐,不必客气。”栾喻笙噙着笑意,却冷眼端量,印央何曾对他如此恭顺过。

    此时,服务员走来两桌间的过道给茶壶里添水。

    印央和栾喻笙望向彼此的视线被阻挡,这场暗中的争锋相对才得以缓息。

    “栾总,我还以为,您平日里只关注财经类,或是时政类的新闻呢。”郑茹雅拈起公筷,扶着未执筷那一侧的衣袖,夹起剔了骨的鹅腿肉放进栾喻笙的盘里。

    道了声谢,栾喻笙荡着右手上的叉子去叉鹅肉:“娱乐方面的新闻,我偶尔也会关注。”

    面对郑茹雅,栾喻笙的语气未变,仍是冷冽的调调,但印央听得出来他明显亲和了许多。

    闷着股火气,印央又灌了小半杯茶水,开始胡吃海塞。

    “我哥也是。”郑茹雅悄悄地瞥郑柳青一眼,粉唇浅抿,“鲜少关注娱乐圈,看剧,更是一年到头都看不了一部,可荷梓姐演的这部剧……”

    见栾喻笙貌似不反感这个话题,他看了剧,还和荷梓聊得有来有回的,他对郑柳青也尊重有加,郑茹雅便多说了几句:“他看得比我起劲。”

    目光带着兴奋的探索欲,克己守礼地在郑柳青和印央之间来来回回,郑茹雅没留意坐她对面的男人,面色霎时阴沉,却又眨眼间扫去阴云。

    “我……”郑柳青忙解释,鬓角急出薄汗,“没怎么看过这种类型的电视剧,有新鲜感。再加上剧本、演员都很到位,我就……不自觉就看进去了。”

    “啊!”印央边吃边笑,“你说你跟着你妹妹看剧,我还以为你随口说的呢,原来真看了啊!”

    “我哥哥他何止看了。”郑茹雅掩嘴笑,细声细气道,“有些片段他看了五六遍呢。”

    “雅雅!”郑柳青难得严厉。

    而郑茹雅抿唇偷乐,只当自家哥哥是羞恼了。

    *

    栾喻笙缄默着,将对话悉数纳入耳畔,齿尖咬住鹅肉不疾不徐地渡入口腔,缓慢咀嚼。

    什么片段?不言而喻。

    当然是有印央参演的片段。

    虽手不灵光,可他吃相的斯文矜贵不减,光影明暗分界,他的下颌线在阴影中绷成锋利的弦。

    “柳青,看来我给你的签名不白签!”印央睨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栾喻笙,乐呵道,“以后啊,如果我办什么粉丝见面会之类的,一定给你和茹雅留VIP席位!要那种,我第一眼就能看见你……们的位子。”

    印央刻意的停顿,让栾喻笙喉结的滑动兀自中断了一拍。

    他吞咽的节奏被打乱。

    “咳咳……咳……咳咳……”

    腹腔无力,栾喻笙咳嗽的动静病病歪歪的。

    印央洋洋自得的笑凝了在脸上,她的身子跟着栾喻笙的声声轻咳而挺直起来。

    “栾总!您、您快喝口水!”郑茹雅急忙扶正了栾喻笙茶杯中插着的吸管,方便他口衔。

    “咳咳……咳咳……”栾喻笙面色微红,低头咬住吸管,一边身体颤着一边连喝了几口水,急迫又小心地咽,喉管的食物残渣顺利冲下,呼吸重新顺畅。

    他脑袋后仰,枕着头枕稍作调整,右手轻微痉挛了几下,叉子滑出了辅助手套,掉在了腿上。

    “栾总,我来。”郑茹雅正要起身。

    栾喻笙操控电动轮椅往后挪了寸许,方便郑茹雅捡叉子,可就在他低头的瞬间,深灰色毛毯晕开的一片湿渍,猝不及防地刺痛他的眼球……

    围绕着他的衤当部扩开一圈狼藉的圆。

    ……他尿(失)禁了。

    或许那时,他下腹部一阵刺痛便是开端了,而他浑然无知。

    方才的呛咳压迫了膀胱,腥液便成股成股地涌,他依稀嗅到,饭香里混着他不雅的腌臜之味。

    登时,栾喻笙脸色煞白。

    他右手将操控杆推到底,猛地撞上了桌子腿,装作是调整轮椅方向时失误了。

    杯身摇晃,他甩起右臂,佯装去扶茶杯,实则将杯子打翻,茶水泼了他一裤子。

    “呼……呼……”他喘息紊乱。

    谢天谢地。

    水正好洒在了裆部,与那片湿漉相融相和,没有把他岌岌的尊严撕得粉碎。

    “栾总!”郑茹雅跨步过来。

    “栾总!”郑柳青蹭地起身。

    印央的屁股也离了椅子,悬空片刻,又堵着气坐下。

    “抱歉,我失态了。”栾喻笙以淡笑掩饰。

    情绪没流露出半分波动,可他虚垂在腹部的右手抖个不停,內蜷的手指白得透明,指尖摩擦着粗糙的魔术贴,不时,便肉眼可见的红。

    郑茹雅拿掉栾喻笙腿上的杯子,忧心道:“栾总,我陪您去洗手间整理一下吧?”

    “多谢好意。”栾喻笙的礼节维持得得体,勾了勾苍白的唇,右手搭上轮椅的操控杆,“我的护工就在外面。茹雅,很抱歉,我失陪一下。”

    栾喻笙稳稳地驾驶轮椅穿过过道,坐姿挺拔,仍气质斐然,冷傲而不可一世。

    可却连余光,都不敢再触及印央一下。

    *

    洗手间内,无障碍设施还算完善。

    轮椅靠背降下,脚踏板抬起,栾喻笙平躺在

    上面,高定西服的衣摆浸湿了明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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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圈。

    而下半身,不着(寸)缕,只垫了一张护理垫,地上搁着淋了瓢泼大雨似的西裤,湿得无法入目。

    “怎么回事?”栾喻笙喉间灌满铁锈味。

    “栾总,是……尿管漏了。”护工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栾喻笙瘫痪三年,导尿管渗漏的状况发生的次数,少得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多发生于他受伤初期,夜间也用导尿管,夜里翻身时,偶尔碰松了管口。

    白天,这还是头一次。

    “栾总,可能您今天坐的那辆车不合您的身子。”另一个护工猜测道,“您腿长,一直窝着腿,尿管夹口容易移位。栾总,都是我们的错!没给您检查仔细了!”

    害自家总裁颜面尽失,俩护工就差跪下了。

    “罢了。”

    事已至此,苛责无用,他也无力苛责了。

    栾喻笙眉眼缠绕颓气,不愿眼前又尽是那白花花的天花板,他闭眼:“尽快给我处理干净。”

    “没问题,栾总!”两护工忙得火热。

    泡在潮湿里久了,他的大腿(根)部和那处捂得发红,还有零零星星的小疹子。

    护工用清洁湿巾不漏缝隙地给他擦拭干净,一碰到红疹,那块的松(软)皮肉便抽动两下,替主人表达痛,而后,护工再扑上含芦荟成份的爽身粉。

    清洁干净了,护工又做好消毒措施,换了根新开封的尿管,预备给栾喻笙插上。

    可管头刚一连接,一截艳艳鲜红的液体自栾喻笙体内流入管中,闷哼接踵而来。

    “唔……”

    栾喻笙眼睫不安分地快速扑动,眉心挤出针尖。

    最敏感处,似火烧火燎,又似万千根针同时刺破皮肉。

    他的额头顷刻间铺满一层晶莹汗珠,该敏感时,它毫无感知,但偏偏又对疼痛特别敏锐。

    他死死咬牙,将痛呼憋在齿间。

    “糟了!栾总!”护工慌神,“尿道划伤了!”

    呵,又要住院了。

    洗手间的熏香味浓烈,如檀似麝,盖掉了骚腥,可栾喻笙竟幻嗅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他睁眼,疲倦浓酽:“替我穿好衣裤吧。”

    “好的,栾总。”尿管是万万不可再插了,护工备好纸尿裤,见栾喻笙的小腹鼓胀,便搓热了手掌,按在上面压出余尿,“我给您再排一下。”

    刚一接触,还没使多大的力,他的小腹猛然收缩,瘫腿好似陆上的鱼,毫无章法地弹跳起来!

    “嗬嗬……嗬嗬……”

    嘶鸣响彻,呼吸幅度跟不上供养,栾喻笙呼哧呼哧喘粗气,身子抖得如同风中残叶,高背轮椅咯吱咯吱直响。

    绵软的手臂滑下轮椅,垂在扶手外侧荡悠,右手佝偻在胸前,伴随痉挛,急急地敲打脆弱的胸膛,皮鞋脱了,黑袜没脱,袜子蹭到了脚后跟。

    “栾总!呼——吸,呼——吸——”

    护工掰正栾喻笙的头,让他保持喉管正位,喊口号让他规律地一呼一吸。

    渐渐地,他整个人归于死寂,护理垫上延展的黄液掺着丝丝淡红色,那处又红又肿,在护工慎之又慎地摁揉下,磕磕绊绊地吐干净了。

    而后,护工两人合作,给轮椅更换新的坐垫,给栾喻笙换好洁净的衣裤,穿好鞋袜,在他麻杆一样的腿上盖上新的毯子,将他送回餐桌前。

    “久等了。”栾喻笙入座,笑笑,“菜都冷了,茹雅,你再点点热的吧。”

    他仍气度非凡,透着威严与倨傲,可即便只字不提,他面容溢出的倦意显而易见。

    郑茹雅用餐巾不沾染口红地擦拭嘴唇,柔笑潋滟道:“谢谢栾总的盛宴款待,我已经吃得很饱了。”

    此时,她的手机已成了正面朝上。

    她点亮手机屏看时间:“栾总,时间不早了,您明天还要忙工作呢。我家里人管我也管得严,说来难为情,我都这么大了,还有门禁时间。”

    “抱歉,今天招待不周。”栾喻笙心领神会,“不介意的话,能否让我送你回家来抵消我的不周到?”

    “麻烦栾总了。”郑茹雅拿起手包,笑容温雅,“荷梓姐,哥,我和栾总就先回去了,你们吃。”

    *

    直到出了餐厅门,栾喻笙都不曾再看印央一眼,印央愤愤地追他的背影追到又气又失望。

    回头来,她筷子一通乱戳,把鹅肉分得支离破碎:“嘁,发什么神经!”

    抱歉,抱歉,抱歉!

    一口一个抱歉!一口一声茹雅!

    他栾喻笙都没对她印央这般客客气气过!

    “央央,狮头鹅挺贵的,你这种吃法很浪费。”郑柳青无奈笑道。

    “哦。”印央停筷子,又把碎肉拢在一起,闷闷地嘟囔,“对不起啊,柳青,没想到会碰上栾喻笙!今天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饭都不好吃了……”

    “我倒没有。”郑柳青将筷子放在筷托上,和煦如晨曦,“我就是来吃饭的,我觉得饭很好吃,我没受别人的影响。”

    印央心头一震,听出了话中的深意。

    他神色中有落寞,但释然与真诚更甚:“央央,栾总和你是同样的心情。”

    “才不一样呢。”印央不服输,她又不是来相亲的。

    “好了,喝碗汤解解气。对了……”

    感情之事,旁人不便干涉,郑柳青主动聊起了别的,继续旁观者清。

    *

    星幕高悬,豪华商务车穿梭于斑斓的霓虹,初夏的风,柔得像丝绸,抚摸车窗上栾喻笙沉冷的侧影。

    “茹雅,我今天说的,还希望你能仔细地考虑。”栾喻笙被束缚带捆在座椅上,手脚摆得端正。

    “嗯,我会的,栾总。”

    他的旁侧,郑茹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过,我祖父那边,可能有点难说通……”

    “我知道,所以,我第一个找你聊。”栾喻笙薄唇启合,“你祖父守旧,抗拒现代科技进入传统中医药,就连医馆,都采用最传统的挂号、叫号方式。”

    他转过头来:“一成不变未尝不可。中医,是老祖宗几千年智慧的浓缩,该保留的,一定要保留。但在守好根源基础上,有所创新,也未尝不可。”

    郑茹雅认同:“我自幼学中医,但读大学时,也辅修过经济与金融,所以,我略懂一二。栾总,就像你所说,未来,康养产业有巨大的发展潜力,能和栾氏合作去做科技养生项目,是我们郑家的荣幸。”

    “郑家耕耘中医药事业多年,有口皆碑。”栾喻笙诚恳道,“是我合作的最佳人选。”

    “栾总,我会跟祖父旁敲侧击的。”郑茹雅放在膝头的双拳微微紧攥,“也会委婉地向祖父建议。祖父最疼爱我,我想,他会愿意听听的。”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嗯。”

    卸下上位者的姿态,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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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笙平等地和郑茹雅对话,他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郑茹雅也松弛了许多,聊起:“我妈跟我说,让我务必重视这场晚餐。因为这不仅是场相亲,也是栾总想找专属中医了,是对我的双重考量。”

    笑得含蓄,她显然也松了口气:“可是栾总,这两项,您一项也没提。”

    因为这两项,他都有不可撼动的唯一人选,他愿意为她力排众议。

    自看了郑柳青发来的消息,郑茹雅便懂了,为何栾喻笙约她约在了这家店,为何约今天,也懂了,他为何不找郑柳青,而是找了自己。

    同时,郑茹雅也倍感庆幸自己没太多嘴,没撮合荷梓,和自家那闷不吭声却明着暗恋的哥哥。

    情敌啊情敌。

    自家哥哥居然被堂堂栾总当作了情敌。

    “抱歉,茹雅。”又是一声致歉,栾喻笙道,“这顿饭,我利用了你。”

    摇摇头,郑茹雅握紧手机,双颊晕开浅淡的绯色:“栾总,是我要谢谢您呢。要不是您请我吃饭,我哪里有机会加到荷梓姐的微信。”

    哪怕只是听到她的艺名,栾喻笙的心口都紧缩了一下。

    他音色如夜深沉:“你回去,可否告诉你的母亲,你和我聊不来?或者其他的任何理由都没关系。”

    残疾、年长、无趣,都无所谓。

    “你不必担心这事会牵连到郑家,我也会找个理由说我和你不合适。”

    “嗯,好。”郑茹雅如释重负,笑脸相应。

    夜色攀上嫩绿枝头,更浓俏了几分,栾喻笙脸上闪过路灯明明暗暗的光影。

    此番见面,既满足了宋蓉枝想让两家孩子见面的心愿,又能彻底断了宋蓉枝的这个念想,他还和郑家当家祖父最钟爱的孙女聊了合作,只待对方的意向发酵。

    以及,还刺激到了他想刺激的人。

    栾喻笙,最喜欢做一箭多得的事。

    他享受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感觉,仿佛站在上帝视角赏一盘棋,可偏偏,他爱上了一条滑不可握的鱼。

    把郑茹雅送到家门口后,魏清对司机说:“张司机,去医院。”

    “等等。”栾喻笙抿干涸苍白的唇,抿到嘴唇有些血色,驱走满脸的病气。

    他眺望漆静夜景,向着心中的那个方向沉声道:“先去去中心城的公寓。”

    *

    印央对栾喻笙这大半夜的来访并不感到意外。

    “干嘛?扫我一次兴致还不够?又来扫第二次?”印央抱臂,不耐烦地斜倚门框,低眸冷瞪栾喻笙,“还是刚才嘲讽我没嘲讽痛快,打算继续?”

    楼道空空,只有他笼在灯下瘦削的身影。

    许是体力不济,轮椅椅背向后倾斜了约莫15°,他微微扬起的下颌愈是深邃如刀割。

    “说到嘲讽。”栾喻笙溢出的低笑带着金属般的冷冽质感,“印小姐不遑多让。”

    “栾喻笙。”印央重重闭了一下眼,换了个更显烦躁的站姿,“如果你是专程跑来和我吵架的,那么不好意思,我没兴趣奉陪!慢走不送!”

    印央握住门把手,正准备把门拍个响天动地,栾喻笙的质问钻进耳朵。

    “为什么单独约郑柳青吃饭?”

    他瞳孔深处燃着幽蓝暗火。

    “我和谁吃,是单独吃,还是一群人一起吃,都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吧?”捏着门把手,印央的手心又燥又热。

    挑衅地,她挑起一侧唇角:“倒是你,栾喻笙,雇了一帮子人坐满‘玉堂私厨’,安排我和郑柳青坐旁边,看着、听着你和郑茹雅相亲!”

    气得声音抖得都变了音调,印央高声质问:“栾喻笙,我才还想问问你,你为什么?”

    “你看出来了?”

    印央火气疯长,冷嘲热讽:“拜托!你栾喻笙什么时候吃饭坐过大厅?”

    “还不算太笨。”他勾唇。

    这抹笑极浅极冷,像刀锋掠过冰面留下的划痕。

    他神色坦然,本也没对这拙劣的伎俩抱有侥幸心。

    “少转移话题!”印央低吼。

    他愈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她愈是火冒三丈,诘问的话像熔岩喷发:“回答我!你为什么和郑茹雅相亲?是谁口口声声答应过我不会去的!”

    “生气了?”他不答反问。

    而她的理智一瞬间归了位,该死,上套了。

    “让你感受感受我的心情。”他眼眸深邃如潭,煎熬中,又有得逞的爽感,“在游轮上、在宴会厅、在‘玉堂私厨’,我都是,你此刻的这种心情。”

    印央哑然:“……”

    齿尖刮着下唇,她眸子闪烁,又忽地气笑了:“好,你要跟我算旧账是吗?那你尽管去找女人好了,我无所谓,我只会为你生气这一次。”

    说罢,她猛地一拽门把手,厚厚的门扇出冷风,掀起栾喻笙刘海的一角。

    他额角的汗凝聚成豆大的滴,吹起的发落下,盖住了那片不正常的汗涔涔。

    “我没,去,相亲。”栾喻笙的气音短促。

    “哦。”印央怪里怪调的,“那敢问您是去干嘛了?”

    “谈生意。”

    “鬼才信。”印央冷脸,“你这瞎话也编得够冠冕堂皇的,我看说谎这方面,栾总也不遑多让。还有,我不知道你买通了我身边的谁来监视我,给你通风报信,栾喻笙,你听好了,我讨厌被监视。”

    拍上门前,印央的怒火余波震荡,一字一字重重地咬:“你别太过分。”

    *

    回到卧室,印央一把揪住颈前的戒指项链一顿撕扯:“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磨出一圈红痕也没拽下来,没耐心也没心情去找卡扣,她抄起一把剪刀索性剪断了链子。

    “砰——”

    一掌把戒指重拍在化妆台上。

    再也不戴了!

    栾喻笙你去找别的女人和你一起戴吧!

    喉头堵得好似卡了根鱼刺,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印央坐在一片漆暗中闭目思索,而后,拨通了齐娉的电话:“齐娉姐,说好的携手闯天下呢!间谍!你个间谍!”

    “大半夜的,发什么疯。”齐娉听起来睡意正浓,“间谍?你想拍谍战戏了?啊呜——”

    哈欠声不绝如缕。

    “没有,没有。”印央摁揉酸痛的太阳穴,冷静下来缓声道,“冒昧了,你就当我发羊癫疯了吧。齐娉姐,那个内衣广告还来得及接吗?”

    “变卦了?”

    “嗯,管他的呢!老娘要赚钱!”

    *

    时钟走至凌晨一点,万家灯火与喧嚣皆封存于浓厚的夜。

    印央在窗台吹夜风,乌发随性地盘于脑后,素色头绳,更添几丝不修饰的慵懒美感。

    两指间的女士香烟泛着点点猩红,如烟似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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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高空腾升,印央阖眼,迎着风向,唇缝间慢慢吞吞地送出烟雾,让眼鼻唇都沾满烟味。

    谁让栾喻笙讨厌她抽烟呢。

    抽着抽着,焦杂的心绪倒也没那么闹腾了。

    小茶几上的手机兀然震动,印央闻声递去视线,烟在丰盈的唇又浪了一遍,她踩着烟云过去一看。

    ——栾喻笙打来的。

    三更半夜的不睡觉,难不成,他躺在被窝里思来想去刚才的吵架他没发挥好?不解气他还想再吵一遍?

    摁掉,他打来。

    再摁掉,他再打来。

    一遍遍摁掉,他一遍遍打来。

    到最后,他执着得让印央乱了阵脚。

    “干嘛?”接通电话,印央摆出了不胜其烦,“有话快说,要是还跟我吵架,信不信我拉黑你。”

    “第一集4月16号播出。播一天,看一遍,播两天,看两遍,播三天……”

    絮絮叨叨,迷离如一场梦境中的呓语。

    从一数到今天,他好似糊涂之人三不五时地数错,却依旧数得无比虔诚,呼吸渐渐力不从心。

    “今天……第……二十二天……我看……看了……二十二遍。”

    “胡说八道什么呢?”印央蹙眉,嘴上呛他,耳朵却更贴听筒,“栾喻笙?”

    “央儿……”

    彼端之人,那一贯的字字珠玑变得含混不清,霸气全无,他虚弱而凌乱地对她轻语:“我……”

    “发烧了。”

    第42章 真相疯子!

    他的声音很轻。

    尾音,轻得如同清风中盘旋向下的叶片,连坠地都听不见一丝声响。

    暮夜静谧,印央骤然加剧的心跳频率撞击着她的耳鼓膜,扰乱了这份安宁。

    “发……烧?”印央哽涩一下。

    短暂的两厢沉默过后,栾喻笙:“嗯。”

    他喉音暗哑,染着几分令她陌生又熟悉的依恋。

    香烟悄无声息地烧了大半,夜风忽而旋绕阳台,吹短了印央指间的烟,她两指一松,用拖鞋去碾。

    “栾喻笙。”她眼睛盯着脚尖,“发烧了,就打电话给谢星辰,打电话叫救护车,打电话,给顶级的医疗团队上门为你服务,随你的便,你爱使唤谁就使唤谁。你打给我,是想听我说风凉话给你降降温?”

    讽刺的话说得毫不客气。

    “过来。”栾喻笙口气一转。

    “不去。”

    听筒中灌满了沉默,而后,嘟嘟作响。

    他挂了电话。

    印央久久保持接电话的姿势,静立于夜风之中,似乎,心里头也没有多痛快。

    搞什么……

    他怎么还是一病了就满世界找她,跟个舔爪子的狮子一样又乖又凶,呲着獠牙跟她撒娇。

    烟抽了一根又一根,满盒的女士香烟只余了寥寥几根,印央浸在自己吐出的白色烟海里,慵懒地翘着二郎腿,赖在藤椅中,营造出悠闲自得。

    却又猛地一打挺坐起来,抓起手机拨了通电话:“魏清!”

    “半夜好,夫人。”魏清秒接,直言道,“栾总病了,现在正在医院住院。”

    “我知道!”终于按捺不住,印央抓乱头发,问,“怎么回事?他晚上不都好好的吗?”

    魏清没瞒着:“栾总划伤了尿道,大量尿血,并且还引起了严重的尿路感染,高烧烧到了四十度。”

    “他要死了?”

    魏清被问得一愣,再次开口语带薄怒:“……印小姐,

    栾总还没到那种险境。”

    “哦。”印央往椅背一倒,刚才死死抓地的脚趾此刻驰然翘起,胸口轻盈了些许,“他吊水了没?”

    “吊了两瓶消炎药,也口服了治疗用药。”

    “现在体温多少?”

    “降了一点,半小时前测量是39.2℃。”

    “哦,我睡了。”

    挂断电话,还不等手中的香烟掐灭,印央便收到了魏清发来的定位:【住院部28楼VIP病房,探病需要申请。印小姐,您来之前请给我消息。】

    印央摁灭手机,抽完最后一支烟。

    换了身运动服,她到楼下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两罐啤酒和一罐黄桃罐头。

    栾喻笙对食材的新鲜度要求极高,不吃过度加工的东西,而他这辈子第一次吃饱含添加剂的食物,是印央喂给他的,一勺甜腻腻的糖渍黄桃。

    那时候,他们交往不久。

    听说栾喻笙感冒了喉咙痛,印央便买了黄桃罐头去探望他,她买的,还是货架上最便宜的,她拧半天拧不开,还是病体虚弱的栾喻笙徒手开了罐头。

    “太甜了,不健康。”

    他如此反复吐槽,却连果肉带糖水地吃见底了。

    自此,生病时吃两口黄桃罐头,竟成了他的仪式感。

    *

    夜半三更的街道空旷无人,印央拎着购物袋,纤细的影子被路灯拖得格外长。

    还没走几步,一道影子疾步追上她的影子,脚步声之急切,咻地闪现在了她的面前!

    “荷梓!啊!荷、荷、荷梓!”

    结结巴巴的惊呼给静夜划了个口子。

    印央吓得一激灵,袋子里的瓶瓶罐罐相互碰撞叮铃哐啷地响,她摸手机以备不时之需:“你……”

    “荷梓!不不不……”这人原地蹦跶,像见了香蕉的猴子,手舞足蹈地叫,“印央!是我啊!”

    “你是谁啊?”

    “我啊!我啊!”这人委屈地嚷嚷着,一扭头跑去了路灯下,好让印央瞧个清楚,他抬头挺胸站军姿,活像个在心仪女生面前装逼的小男生,“你不记得我啦?”

    印央定睛细看,眯起的眼忽然放大:“啊!你啊!”

    指着路灯下那青春洋溢的面孔,惊讶之后,她环抱双臂起范,摆出防御姿态:“搞假证的小子,你来找我干嘛?怎么,要封口费啊?”

    印央的游轮邀请函和假身亻分证,就出自他手。

    这小子莫不是见她出名了,就跑来勒索钱财。

    “我叫高雷!”高雷懊恼地噘嘴吧,屁颠颠跑过来,“我上次忘记做自我介绍了。荷梓姐,不,印央姐,不,荷梓……哎呀!我该叫你哪个名字呢?”

    “随便。”印央警惕地打量高雷,“你跟踪我?”

    高雷闻言摆手摆得像摇拨浪鼓,又旋即塌肩点点头,声音细如蚊蝇:“我去‘星魅’去了好多次了,荷梓姐,我超想见见你,但每次都被保安拦下。”

    “你见我干嘛?”

    “荷梓姐,你千万千万别误会!我不是来找你要封口费的!你办假身亻分证登游轮的事,就是放狗咬我,我也不会外传的!我绝对保密!因、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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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扭扭捏捏地,高雷鞋尖碾着水泥地:“你来找我办假身亻分证的那天,我就觉得你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就像个明星!没想到,你真的当了明星!”

    他在左心房给印央比了个爱心,笑得娇滴滴:“荷梓姐,我是你的头号粉丝!你演的电视剧真好看,你演技真好!”

    “……”印央将信将疑地斜睨高雷,愈发不解,“那你大半夜的……啊!你是我的私生饭!”

    一个蹦子跳开,印央解锁手机大声威胁:“你别过来!我要报警抓你这个私生饭!”

    “荷梓姐!你听我说嘛!”高雷近也不是远也不是,杵在原地急得挠头,“我不是私生饭!我找到你的住址,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我白天晚上都在这附近,就是想有机会见到你,然后和你当面说清楚!”

    “你要说什么?”握着手机的手在身侧垂下,印央扫描一脸诚挚的高雷,且知觉也告诉她,高雷没有说谎。

    勾勾手指,印央往唯一亮灯的便利店走:“来吧。正好我也烦着呢,陪我喝一罐。”

    *

    店员缩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印央和高雷在一张小桌子旁坐下,周围再无其他客人。

    “说吧。”印央把啤酒摆上桌,推给高雷一罐。

    砰的一声,她开酒罐的动作恣爽利落,稍稍仰头灌下一口,白皙的天鹅颈仿佛精雕细琢,没有刻意卖弄,可性感,自骨子里往外潺潺地冒。

    “收收口水吧。”印央看一眼一脸痴汉相的高雷,“你要说不出个一二三,你大半夜鬼鬼祟祟埋伏在我家附近的事,可就过不去了哦。”

    高雷眼观六路,眼珠子骨碌碌转,手挡在唇边:“荷梓姐,大事情!”

    他神秘兮兮,把背包搁在一旁的椅子上,掏出笔记本电脑:“我冒着小命不保的风险跟你说这些话的哦!你让我当你粉丝会的会长,行么?”

    “看你说的话的含金量咯。”

    “行嘞!”高雷笑呵呵,“首先我得道歉,荷梓姐对不起!”

    “怎么说?”印央愿闻其详。

    “你当初找上我办理假的身份证,还有你花钱在我这儿买的游轮的邀请函,都不是偶然。”高雷压低嗓门,脸往前伸,“是有人吩咐我这么做的!”

    印央灌啤酒的手一滞,视线从易拉罐缓挪到了高雷的脸上:“你说……什么?”

    “对啊!你想嘛!”高雷忙压下去高起来的嗓门,瞥了一眼打轻鼾的店员,活像特务交接,“那种富商云集的拍卖会哎,安保设施能允许人作假么!而且,我一个接小私活的,哪有手段能搞来真的邀请函。”

    啤酒罐落桌面,被印央的手指捏出坑槽。

    “虽然……”高雷小臭屁道,“我确实能造假的身份证、假的护照之类的,我有技术,可我没胆子。就算我胆大,敢冒险,我一张邀请函才卖你七万块哎,也太不划算了!”

    他嘀咕:“怎么也得再添两个零吧,卖你七百万,然后我拿着钱跑路到国外。就算你露馅了,就算你出了什么事,也连累不到我的头上……”

    “滋啦——”

    易拉罐被暴力捏扁的噪声惊得高雷虎躯一震,店员的呼呼鼾声也随之骤停。

    “荷梓姐……”高雷吓得不轻。

    印央抽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淋满啤酒的手:“高雷,是谁吩咐你这么做的?”

    “我不知道。”高雷沮丧,“我和那个人只通过电话联系过一次而已,那人还用了变声器,是男是女,我都搞不清。但我知道那人巨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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