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卿雨眼里掠过兴奋。

    皇后死了，月皇陛下的后宫就空置了。

    到那个时候，她入主后宫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没有哪个男人能在妻子离世后依旧守身如玉，不爱上别的女人的！

    自古以来的男人，要么有权有势，但是丑陋不堪，品行不端的。

    要么就是面如冠玉，却出身贫寒，没有任何本事的。

    她从未想过，帝王是如此丰神俊朗！

    这样的男人，注定是她的。

    只不过是皇后比她遇到月皇陛下的更早一些而已。

    若她早点遇到陛下，哪还有皇后什么事。

    再......

    雪势愈发狂暴，檐角垂下的冰棱簌簌断裂，砸在青砖上碎成齑粉，像一声声闷哑的叩问。温云眠站在紫金宫廊下，素手拢着玄狐毛领，指尖却冷得发僵。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刺得眼皮生疼，可她一动未动。身后幽朵单膝跪地，甲胄覆雪，肩头已积了薄薄一层白，却纹丝不动，仿佛一尊被风雪雕琢出的铁铸人像。

    “娘娘。”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凿进风雪里，“属下请命赴南线断崖——那里有条百年采药人踏出的隐道，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悬于千仞绝壁之间，底下是冻得发黑的寒潭。若绕行官道，需七日；走此道，三日可至粮队被困之处。”

    温云眠终于侧首。廊灯昏黄，映得她眸底一片沉静的墨色，不见惊惶，亦无悲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断崖隐道？”她唇角微扬，竟似笑了一下，“听说三十年前，采药老叟坠崖，尸骨无存；二十年前，戍边斥候探路，三人去，一人回，疯了，在疯癫呓语里反复念着‘白蛇盘梯’‘石髓滴血’……你可知那‘白蛇’是什么？”

    幽朵抬眸，目光撞上她视线，毫不退避：“是千年霜藤，遇体温即缠，汁液如冰锥，刺入皮肉便凝血成痂，三刻钟内筋脉尽冻。”

    “那你还要去？”

    “若不去，粮队困于雪谷三日，牲畜冻毙，粮秣霉变，雪融后腐气升腾，疫病必起。”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届时北境三十万军民，不战自溃。”

    风猛地灌入廊下，掀得温云眠鬓边一缕青丝飞起，又倏然被雪粒裹住，凝成细小的冰晶。她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幽朵覆雪的铠甲肩甲——那里有一道旧痕，蜿蜒如蜈蚣，是去年冬夜为护她挡下刺客淬毒匕首留下的。那时他血流如注，却仍用身体为她撑出半尺无雪之地。

    “幽朵。”她声音很轻，几乎被风雪吞没，“你跟了我几年？”

    “七年零四个月零十七日。”他答得极快，仿佛这数字早已刻进骨缝。

    温云眠指尖一顿，缓缓收回。“记得清楚。”她望着远处被雪幕吞噬的宫墙轮廓，声音渐冷，“所以你该知道，我从不拿忠仆的命换虚无缥缈的胜算。若真有隐道，大长公主的暗桩早该掘出来——她掌控北境商路二十年，盐铁、药材、马匹，哪一样不是经由断崖古道中转？可她从未启用过它。为何？”

    幽朵瞳孔骤缩。

    温云眠转身，玄色斗篷扫过积雪，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因为那不是路。”她一字一顿，如冰珠落玉盘，“是陷阱。是活埋人的棺材。大长公主若真要毁粮，何须等雪灾？早在半月前，她便可在粮车入谷前，于隐道尽头引崩山石，一击封死。可她没有。她放任粮队深入雪谷，再借天道之威，让整支队伍无声无息化作冰雕……这才是她的刀，借天杀人，不留血痕。”

    廊外忽有急促脚步踏雪而来，是司天监少监，袍角溅满泥雪，踉跄扑倒在阶下，额头磕在冰碴上，渗出血丝：“娘娘！臣……臣刚校验钦天监十二年雪图，发现异象！往年三月初二雪灾，多发于北境腹地，可今年……今年气旋倒灌，雪线南移三百里！断崖隐道所在方位，正是今夜子时雪崩最烈之处！”

    话音未落，远处山峦方向传来沉闷轰响，似远古巨兽在地心翻身。整座宫城微微震颤，檐角铜铃叮当乱响，随即被更汹涌的雪啸吞没。

    温云眠闭了闭眼。

    天道偏斜，果然已至毫巅。

    她再睁眼时，眸中最后一丝迟疑已冻成坚冰。“传令。”声音陡然拔高，穿透风雪，“所有尚食局、太仓署、尚衣局未值守宫人，即刻集合于西华门。带足炭火、热汤、厚褥、止血膏、烧酒、羊皮水囊——能装多少装多少。”

    幽朵愕然：“娘娘，您要……”

    “本宫亲自去接粮队。”她解下腰间凤纹玉珏，递向幽朵，“持此物，调禁军左营五百精骑，随我出城。另遣快马，持密旨赴边军大营，命镇北将军即刻点兵五千，星夜兼程赶往断崖以北三十里‘鹰愁涧’——在那里，挖开冻土三尺，埋设三百口空铁锅，锅底垫干草，锅上覆厚毡，毡上堆雪压实。”

    幽朵浑身一震：“娘娘是想……引雪崩？”

    “不。”温云眠望向墨黑天幕，雪片正以诡异弧度旋转下坠，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是借雪崩之势，破雪谷之困。雪崩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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