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殿下!公主!”一个小宦官连滚带爬进殿来,胡乱趴在地上磕了磕头,“谢家五郎进宫来了!”
/
在小宦官拔腿跑去通风报信的同时,显阳殿里皇帝穿着寝衣扶着二皇子齐蛮的手站起来。
“你刚刚说自己与公主早有约定,要娶她为妻,做她的驸马可是真的?”
谢五郎道:“禀圣人,五郎与公主心意相通,断不可能看着她嫁去北胡。”
齐蛮微眯起眼,“谢五郎知道尚公主后就不可再任官领兵了,贵府长辈也肯答应?”
“劳二殿下过问,谢家昔年宁可耗全族之力抗击北胡入侵,今也不可让北胡上门欺辱,北胡大王远在千里之外,却能及时洞察我朝上下变化,得知圣人的近况,不可不防。公主远嫁并不能彰显我朝和善大度,只会让北胡士气大增!”谢五郎有理有据,说罢合掌一礼,道:“圣人有难处,五郎愿为圣人分忧。”
皇帝听完他一番话,半晌后,笑道:“你这话与萧神玉说得八九不离十,看来他没少劝你吧?”
萧谢两家门阀大族,走得越近越惹人忌惮。
无论如何,国家大事始终还在世家的手里操控,逃不去,摆不脱。
谢五郎正色道:“此乃五郎肺腑之言,娶公主也是臣心甘情愿……”
话音还没落,一声“阿耶”冲到众人耳中。
公主环佩叮当,提裙跑到皇帝面前,声音清脆:“阿耶我愿意嫁给谢五郎!”
/
宫里的事才落定,崔兰因拖着疲累的脚步回到院中。
婢女们正在摘樱桃。
小樱桃皮薄肉嫩,手稍微重一些都会有损伤,她们搭着凳子昂着脑袋,一些人拿起剪子在挑选红红黄黄的果子,另一些人在下边举着大竹盘接。
“哎呀!砸我头上了!你扔准些!”
“谁要你偷吃啦!夫人都还没吃上呢!我摘的最甜最红的,要留给夫人!”
“就你会了?你看看我已经挑出来好的了,我吃的都是你摘的不好的,可酸了!”
“我摘的就没有不好的!”
“我摘的才好,留我的给夫人!”
婢女们为把谁摘的樱桃献给崔兰因争执起来了,其实成熟的樱桃都长大差不差,混在一起完全分不出,但她们偏偏觉得自己选的最好。
豆蔻东看看西看看,正不知劝谁,听见脚步声,扭头就主动开口解释道:“夫人,这些果子熟了,小蛾说得赶紧摘下,趁着天气好做成果脯。”
小蛾搭着几个凳子站得最高,探出脑袋,对着崔兰因连连点头。
崔兰因听见有吃,马上一扫疲倦,挽起袖子,上前和大家一块摘。
樱桃树下七八个小娘子彩衣飘飘,燕笑语兮,院墙上站了一排浑圆炸毛的小麻雀叽叽啾啾。
午后的玉阆院春意盎然,热闹非凡。
萧临回来便看见这一番场面。
虽然吵吵闹闹却也没有那么讨厌,他唇角甚至不由微扬。
心中似是明白过来,自己并非是不喜欢热闹,而是因为从前那些热闹都与自己无关。
他融不进那些欢乐里去,就觉得人人笑容扎眼,笑声刺耳。
崔兰因刚想把樱桃放进嘴里,回头就看见萧临。
先是一愣随后才露出笑脸,从凳子上跳下来,快步走到他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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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今日怎么回的这般早?”
萧临摘掉她头上的几片叶子,道:“今日只是去谢家拜见谢太公,商量了些事情。”
崔兰因点点头,把手里的鲜红果子放进他手心,“那夫君先回去换衣吧,我让她们收拾好这。”
萧临看着手里的樱桃,就想起谢五郎的话。
“一小贼抢了她的东西,撞到我身上,我看见抢的是一个樱桃坠子的金链子,那东西我熟啊,当年崔家要找人的时候拿的就是这个坠子的图样,老夫人亲自给画的。”
“……可不就是巧嘛!我也没有想到时隔那么久,大街上就能碰到人,说明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有这份缘分在。”
熟透的果子摘了几大盘,崔兰因拉着陈媪算了一算,把这些果子分成几大份。
老太公、老夫人、王大娘子以及其他萧家重要的长辈那儿必须分上一份,让他们也尝尝鲜。
崔兰因回头看了眼,萧临还盯着樱桃不知出神在想什么。
陈媪替崔兰因把东西分好,剩下品相不太好的都拿下去清洗干净,放在廊下阴干,等明日再来制作果脯。
崔兰因忙完才进屋去,向萧临打听袁四郎的下落。
萧临道:“迟早的事 ,你也不用担心,袁尚书对他大失所望,并不想包庇,至于潘侍中,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更希望他早点死。”
虽然袁四郎现在是丧家犬,但崔兰因还有不满,“可是我始终没有听见他们为温家正名,袁四郎的罪名就这么不清不白……”
萧临虽知道崔兰因很介意,但不能不告诉她这个残酷真相:“温家的事不会有人再提,不仅是袁四郎一人的事,他上面还有袁尚书、潘侍中。”
追究起来,曾经对他大肆嘉奖的皇帝都有失察之责。
潘侍中最重视廉洁清誉,他的支持来自民间,绝不能被败坏。
所以这件事只能断在这里,了结在袁四郎一人身上。
崔兰因愤愤不平道:“那温家的名声、温家人的性命呢?都不重要了?”
萧临定定看着她,提醒道:“盈盈,你答应过我此后不再掺和这件事。”
崔兰因马上扬起笑脸:“我就问问罢了。”
萧临摸摸她的脑袋,又轻轻把她抱在怀里,“那些的事情我来办。”
崔兰因“嗯”了声,两手交叉环住萧临的腰,摇啊摇,甜言蜜语都不用打腹稿就往外冒:“我当然都听夫君的话,夫君最厉害了,世上没有比夫君更好的人了……”
夫妻二人一起用过晚膳,又先后去沐浴梳洗。
从宫苑回来,两人自然而然住在了一间屋。
入夜后陈媪小蛾等人轻易不会来打搅,崔兰因没人陪着说话,就看话本子打发时间。
萧临虽然自己不看,但从不会阻止崔兰因看,只偶尔会问上一句。
“今日看的是什么?”
崔兰因有时会给他简述,有时候就模仿起来。
“好你个小木匠,本夫人的床坏了,竟来得这么迟……”说罢,女郎在床上翻身坐起,长腿一抬,腻白的脚掌就大胆地踩上他小腹。
萧临余光瞥见她倒扣在床上的话本,封面上写《送上门的修床匠》
“……”他视线落回崔兰因的脚趾上,五个指头珠圆玉润,指甲盖泛着健康的浅粉珠光,仿佛很好把玩。
“夫人此举……不妥吧?”他生疏地扮演起木匠,虽然说着不妥,可手却捞起她的脚,在她脚踝上动情地抚摸。
崔兰因“哎呀”一声,红着脸道:“大胆,居然敢抓住我不放,没听见这床已经吱呀叫了吗?还不快快修理一番?”
萧临没有放手,反而握着她的脚踝,把人从床边拖近,架在他的肩上,他一侧脸就可以细细吻。咬她脚侧的凸骨。
“夫人到底是想我修理床,还是,修理你?”
第54章
崔兰因忍不住蹬腿,却没能挣开,叫萧临在脚踝和小腿上轻咬了几口。
“夫人吃了什么,如此之甜。”
崔兰因笑眼弯弯:“你究竟是修床匠还是品味师呀,这还能尝的出甜味?”
对方笑道:“略有涉猎罢了,夫人应是吃多了甜果子,腌入味了。”
崔兰因再一蹬脚,嗔道:“胡说八道!我晚上还饮了一大碗酸汤也不见你尝出酸来?”
“是吗?”他挑了下眉,说道:“那我再往上面尝尝。”
崔兰因不肯轻易让他得逞,笑着要躲。
床帐摇晃,床板嘎叽叫,两人正乱成一团,门外突兀传来“笃笃”两下敲门声。
“什么事?——”崔兰因大奇,朝外递了一声。
门外是陈媪的声音:“……夫人,崔老夫人身子抱恙,想请您回去一趟。”
祖母?
若只是普通小病哪会这么着急找人?
崔兰因心里着急,把萧临推开,一骨碌爬起来。
“快进来!”
陈媪立刻进来为崔兰因重新梳头穿衣,萧临本想跟着一块去,但陈媪却劝他道:“长公子明日一早还要上值,不好耽误休息,就请夫人回去一趟就好。”
老夫人若真有急事,没有道理不让他同去。
萧临觉得奇怪,但没有坚持,只是道:“那我骑马送夫人过去。”
崔兰因一口答应,陈媪不好再说不行。
萧临让景澜进来为他束发带冠,又吩咐景澄去准备马。
夫妻二人出门了,陈媪才突然想起漏了东西,赶紧回屋去拿。
重新出来时,手里多了个装首饰的小木匣子。
骑马到崔家要不了多久,但崔兰因担心祖母的身体,便觉得崔家好像远在天边。
等到达崔家的府门前,她抬头一望那门楣上的崔府二字,心口莫名窒闷。
仿佛是三年前第一次回家时,万千复杂的情绪积在胸腔,裹挟着她的心脏不安地跳动。
萧临把她抱下马,安慰了句:“医士每旬都为老夫人诊平安脉,从未有过重话,想来不会是什么大问题,你也不要太过紧张,先进去看看情况。”
崔兰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祖母的身体向来康健,步伐比寻常的老人矫健不少,一些腰背胳膊腿的老年病都没有,人人都说老夫人是上天眷顾的宠儿,一定会长命百岁……
只是这次,崔家这么着急派人来找她回去,她又怎么能不多想?
“夫君放心回去吧,我没事。”
萧临看她面色不好,道:“要不我还是陪你进去吧。”
崔兰因摇摇头,“夫君还有公务,待会宵禁了,我回不去不打紧,夫君可不能耽搁了。”
萧临只好答应,目送她进门。
崔家主院里灯火通明,崔兰因还未走进,就觉得氛围异样古怪,崔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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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站于院门旁迎她,伸手握住她的手,颦眉低声道:“祖母没事,是……”
她也不知如何解释才好,就捏了捏她的手,气愤道:“你待会就知道了,太不可理喻了!”
因为这句话,崔兰因越发奇怪。
沿着廊子,转过遮挡视线的山石花草,崔兰因把目光投向前方,更是一怔。
崔老夫人果然精神矍铄,正坐于其中。
更让崔兰因留意的是那两个站在崔家主的身旁的陌生郎君
一年轻的昂首挺胸在前,一年老的含胸驼背,畏缩在后。
两人气度截然不同,压根就不像是一路人,偏偏又似一伙的。
祖母没有病,那一定是有别的更重要的事。
“祖母……”崔兰因放开崔芙宁的手,快几步走上前行礼,又望向父亲母亲,挨个问好。
崔老夫人对她招招手。
崔兰因就走到她跟前,被老人温热的双手握住,坐到紧挨她的矮凳上。
“孩子,别怪我用这个法子把你唤来,现在实有一桩与你相关的事需要你一起旁听。”
祖母依然温声细语,崔兰因依在她身边,乖乖点头。
她再次打量那两位陌生郎君,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所以她此前并不认识他们。
就不知道他们会带来什么消息?
“陈媪呢?”
父亲忽然发话问,崔兰因回道:“是长公子骑马带我回来的,傅母坐犊车还在后面 ,父亲找傅母有什么事?”
崔父望着她张口欲言,却没能发出声音,旁边的崔母面上更是神色复杂,望着她,好像忽然又不认识她这个女儿了。
崔兰因一愣,心直直往下坠。
似是又回到那个陌生的环境,年幼的她彷徨地在人群里找寻。
一双双腿在她眼前迈过,不是阿耶、不是阿娘、不是祖父……
她一个个找,一个个认,身边有成千上百的人熙熙攘攘挤过,却没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绝望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可哭声也并没有能够吸引来她的亲人……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那陌生的年轻郎君跨出一步,开门见山道:“这位娘子,实话实说了吧,你并不是崔家的二娘子,对吧?”
崔兰因吃惊地望着他。
那郎君打开拳头,掌心一直握着的一个金色樱桃坠子就这么倏然掉下,又被金线链子拽住,在崔兰因的视线里晃了晃。
晃动的频率逐渐变弱,崔兰因得以看清那坠子的样式。
一个人的记忆是从几岁开始,因人而异。
有些人能够记得三岁后的事情,有些人可以记得五岁、六岁,崔兰因深刻的记忆说起来也差不多是五岁时。
五岁前的记忆随着年岁增长,就变得像是昨夜刚做过的梦,依稀记得什么,却无法再细致地复述出来。
可她记得这个项链,无论是坠子的轮廓还是链子的编织方法她都牢牢刻在脑海里。
这是她唯一携带、且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
“我家主人曾被乳媪带着逃难,路上捡到一五岁左右的小娘子,小娘子身上就带有这个金坠子,后来那小娘子因病死在半路,我家主人心善就把她埋在了路边,只留下了这项链想到日后有机缘能够交还给她的家人。”
崔母手捂着胸口,仿佛再次被这人的话刺痛了下。
“后来,我家主子与乳媪又捡到了另一名小娘子,这个小娘子年纪也不大,与父母失散十分可怜,两人便好心带着她上路,后来那小女郎看上了那枚坠子,乳媪没有给她,倒是把坠子主人的事都告诉了她。”
这时陈媪刚气喘吁吁走进院,听到这句话踟蹰不前。
崔兰因静静听着,一时愣住。
不但因为这个人手里拿着和她相同的坠子,还因为他的话。
若按他所说,他的主人就是那位被婆婆带着小郎君,遇到她,收留她。
可他为什么要说谎,说坠子不是她的?
“后来他们遇到了水匪,就与那位小娘子失散,可没过多久水匪又追了上来,要抢那金坠子,为此我家主人的乳媪被水匪残忍地杀害……试想,若非那小娘子告知,那些水匪又怎会知道金坠子在乳媪身上。”
崔兰因唇瓣蠕动两下。
心中喃喃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婆婆死了吗?她不知道。
可是金坠子当初的确是她交给婆婆帮忙保管的……
她被水匪带走只跟齐蛮说过一句,她的坠子,还没拿回来。
“我家郎君虽然伤心至极,但为了活命只能忍辱负痛逃走,原本此事与我家主子也再无干系,可谁知后来才得知这位娘子还因为这个……”郎君又晃了晃那金坠子,笑道:“认回了崔家,嫁给了萧家长公子,生出这么多事端……”
崔芙宁忍不住打断他,“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死掉的那个孩子才是崔家的女郎。”
崔父也板起脸,冷声道:“当年崔家找人,这坠子的图样也有不少人见过。”
言外之意,若有人想要伪造一个相同的坠子也并非不可能。
若非这两人直言他们不在今日把这件事弄清楚,明日就要告知全建康知道崔二娘子并非他们崔家的女郎!
真是岂有此理。
被人要挟至此,崔家主要努力克制自己,才能抑制恼怒。
“而且我妹妹的模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一家的!”崔家大郎也道,“哪轮到你们置喙!”
“世上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也有长得十足十像的,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对方呛了句。
“你们不讲理,突然跑到我们家来,说我妹妹是假的……”崔大郎被身边妻子用力拽了拽。
“二娘子能说的上一些小时候的事呢,这可没法作假。”
对方冷笑:“兴许是有什么歹人故意教她的也为可定!”
崔大郎和夫人被一噎。
对方完全不讲理!
崔老夫人示意陈媪拿着崔兰因的金樱桃坠子上前,陈媪看了眼崔兰因,把东西拿给老夫人,又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什么,老夫人点头,陈媪就快步走出去。
崔兰因只听见一句“在外面”,却不知她在讲什么,注意力全在老夫人手上的匣子上。
崔兰因依在祖母腿边,见她反复翻着那樱桃坠子,生怕她会看出什么端倪。
老夫人把坠子拿手上研究,“这坠子的样式是我亲手所画,多宝堂打造,错不了。”
“老夫人,多宝堂已经在金饰上弄虚作假几十年,前段时间才被发现他们往金料里加入了一种与金极为相似的矿料,若非知情人用特殊法子检验不可能查出……”年轻郎君指着身后满脸冒冷汗的郎君道:“这便是知情人,多宝堂的前金银匠。”
“只要将老夫人手上的与我手上的项链一同检验,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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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就能辨出真假。”
“慢着,此人是你带来的,我们如何相信你不是联合此人弄虚作假?”崔家大郎道。
“这有何难?府上定有其他出自多宝堂的首饰一起拿来检验就是!”年轻的郎君信心十足,两眼如炬地看向崔兰因。
“这位娘子若问心无愧,何不以此自证?”
崔兰因脑袋里“嗡嗡”作响,一向伶牙俐齿的她此刻也哑口无言。
因为她手上的那枚坠子确实不是出自多宝堂。
是后来她用所赚工钱,照着记忆里的模样重新找人打制的。
可笑的是,她还用的纯金,而多宝堂的却不是纯金的!
她自己能知道自己,却无法向人证明自己。
甚至在这一刻,她也在怀疑自己那模糊记忆里的名字、亲人、家族是真的吗?
所有人都在看她。
他们也同意了这样的法子是快速自证的最好办法。
可崔兰因却不能轻易做出决定。
她不答应检验,便是可疑。
答应检验,结果必然对她不利。
周围都是她的亲人,可她却一点安全感都没有,遍体生寒。
“这位娘子,是不敢吗?”
崔兰因知道自己的沉默太久,也足矣惹人怀疑,勉强自己镇定下来,开口道:“我……”
“用不着你来检验我夫人的身份。”长公子的声音突然插。入打断了她的话。
回廊的尽头,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走近。
崔兰因猛然站起,眼睛、鼻腔不由泛酸,快走几步,被人揽进怀里。
第55章
除崔老夫人外,没有人想到长公子会突然出现。
尤其是崔家主,脸色顿时一变。
这件事没弄清楚前,本来就不好向“外人”说道,更何况是与此息息相关的长公子。
女婿被称为外子,再怎么亲近也带了一个“外”字。
崔家主担忧的是万一让他知道崔家嫁过去的女儿身上存有诸多疑点,还不知道会如何恼怒。
不过现在这个情形,他是担忧少了,尴尬却多了。
崔兰因这一走上去,长公子再把人一护,就显得他们在欺负他的人一样。
这便有些难以说清道明。
陈媪跟在长公子身后慢上几步才出现,这一来一回把她可累惨了,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看没有别的吩咐就安静站到一边去。
众人见状才知道。
刚刚陈媪在老夫人耳边那一声是在询问长公子的事。
老夫人同意,她才把人带了进来。
崔兰因瞬间涌起的委屈情绪在长公子温热的怀中散得很快,她把泪雾撇开,往后退开半步
,仰头小声问:“夫君怎么还没回去?”
下马时她的怅然,进门时她的无助,萧临都看在眼里。
这个“家”更像是龙潭虎穴。
她想进去又不敢进去,反还没有她身处在陌生的萧家时那般轻松。
所谓近乡情怯,她在这里倾注了情感,期待得到反馈,所以才会更害怕得不到想要的反馈。
他又怎么忍心把她一人丢到这个漩涡里。
种种想法无法一一详细阐述,只能归为四个字:“我担心你。”
崔兰因想笑。
她长这么大,什么凶险的阵仗没有见过,哪还需要人担心呢?
只是能听见长公子这句话,她心里头还是泛起了涟漪。
“那……”她张了张口,还想问他。
那她若真的不是崔家的女郎,他还会担心她吗?
话到口边,好像又不是那么重要。
萧临的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下,便绕过她,上前给崔老夫人、崔家主夫妇问好。
那口口声声说要拿坠子检验的郎君看见长公子出现只紧张了下,马上又理直气壮挺起胸膛。
等到长公子终于有空把视线扫到他身上时,他才稍稍绷紧了点脸皮,还是顽强地挺立而站,并没有像身后那个已经把身体佝偻软下,恨不得当自己并不存在。
这件事他有十足把握,肯定能占据上风!
然萧临审视了他几眼,却没有谈起检验坠子的事,反而突然道:
“若我没有记错的话,阁下是潘家,小潘侍郎身边的人,姓汪。”
汪胜突然被揭穿身份,吓了一跳,忍不住叫了声,“啊?”
他只是在潘家侍奉郎君的内侍,并不常跟郎君出门见人,故而就连崔家主、崔大郎都没有马上认出他的身份,只能从他不一般的穿着、比较傲气的言谈里看出主家的来历不凡。
“有一回小潘侍郎喝多了酒,是你来接的他。”
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但是萧临就是刚好见过一面,所以也就记下了。
汪胜冷汗涔涔,想来也是记起那一次的事情。
那日是因为潘侍中有急事要找小潘侍郎,半天等不到人,叫他低调前去迎人回府,可他没有郎君身边的长随得宠,不能常伴小潘侍郎身侧,故而外边没人知道他也是潘家仆。
在酒楼里,他被几个醉酒的郎君拦下,上下一打量,从他华衣锦服里看出卑微的奴颜,讽道:“扎着鸡毛装孔雀,阔给谁看?”
他一下恼羞成怒,报出家门,把那几个醉鬼都吓了一大跳。
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他们这些潘府的奴仆可比一般人家的郎君还要尊贵些!
那一次狐假虎威的感受让汪胜回味了良久,可一直没有机会再尝试,直到今天,郎君把这项任务交给了他。
他大摇大摆走进崔家,果然用一句话、一条项链就惊动了主家,就连崔老夫人都要来亲自见他。
汪胜感到此刻自己已经凌驾在世族之上,无比荣耀。
潘侍中说的对,这几百年凭什么都由世族享受着荣华富贵,也该轮到他们这些人了!
“潘侍郎?他为何要这般做?”崔家主脸色铁青,“我们崔家与他并无结怨!”
崔兰因想起那个为自己捡过帕子的潘弘,居然是多年前与她结伴过一路的小郎君。
他的模样早不在她的记忆里,纠葛却牵扯至今。
“与崔家自是无干,只不过小潘侍郎受恶人挑唆,才在此诬陷我夫人,好让崔、萧两家名声扫地。”萧临三言两语,把事情定了论。
无论他们真实目的是什么,都是小潘侍郎为诋毁崔、萧两家而为。
一旦牵扯到世族与寒门之争,所有的事情、结论都会被盖上党同伐异的印记,即便不小心传出去,也再没有信服度。
汪胜也领会到了这一点的厉害,马上喊道:“你胡说!”
长公子笑了下,又温声道:“难道小潘侍郎不是受人蒙蔽,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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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与袁四郎共谋。”
“现在袁四郎是重犯潜逃,潘侍中也下了严命,要将他抓捕归案,小潘侍郎在这个节骨眼上还与袁四郎纠缠不清,这是要与潘侍中、与朝廷对着干?”
汪胜冷汗涔涔,后背的衣料都浸湿,一股寒意从脚底冒到头顶。
长公子居然知道袁四郎,那他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但汪胜并不知道的是,萧临并未有实证,能够证实袁四郎与潘侍郎共谋了这桩事。
不过是因为先前袁四郎对崔兰因恨之入骨,不惜暴露自己也要现身行凶。
萧临有了这些猜测,配上逻辑自洽的说辞,足以让汪胜胆战心惊。
他是只有点小聪明却没有见过大场面的人。
萧临语气平稳,话语之间不带停顿,从浅层到深层,一步步揭露出他们的阴谋。
把潘侍郎和袁四郎绑在一起。
如长公子这样的人擅长借力打力,他会用自己的节奏把事情重新掌控在自己的手掌中,心智不稳固的人很容易就被他带走。
汪胜以为自己露出马脚犯下大错当即就慌了神,这便错失了他原本占据的先机,立刻被长公子的话砸进了不能翻身的深坑。
他后知后觉,才明白过来为何大家都说长公子温柔平和却又把他当作不可冒犯的劲敌。
为什么郎君千叮嘱万嘱咐他,不可泄露自己的来历与身份。
随后他又惊恐地想,若郎君知道他从前在酒楼里说过那一句话,肯定不会把这项重要的任务给他……
从前的嘚瑟与嚣张现在正在向他索要报酬!
“潘家竟如此可恶!”崔家主气道:“再想打压世家,也祸不及女郎孩子。”
崔老夫人冷下声道:“真是居心叵测,居然拿这样的事来诋毁人。”
汪胜连忙:“不是,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这个二娘子肯定是假冒的,不信让他检测一下这个坠子就明白了!”
被他拉住的那个金银匠连连摆手,怕得全身抖哆嗦:“我、我老了,我老了,干不了这样的事了!”
他也并非自愿来的,多宝堂出了事,他早就想跑了,只是被潘家的人抓住关在一间不透光的小屋里,他等来等去,等到被抓到崔家,帮忙指认长公子的夫人是被人假冒这件将功赎罪的好差事。
这哪是什么好差事啊?!
但凡长点脑子也知道这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啊!
他抱起拳头,左右求饶:“我上有老下有小,放我回乡吧!”
崔老夫人朝后吩咐一句,汪胜就被老夫人壮妇扭着胳膊在身后,脸抵在地上,他不肯死心,扯起嗓子大喊:“我是潘家的人!——你们敢动我?我是听从潘侍郎之命!我……”
他还不知道自己越是这样叫嚣,越是给自己加上一块催命牌。
一双干净的黑履出现在他的视野,他的眼睛用力地往上瞥,是长公子萧临站到他身侧。
“袁四郎深受潘侍中信赖,但是他犯下大错,结果是怎样,你也知晓。”
“我……”
“你为袁四郎办事,因为他想报复潘家,为此挑起潘家与萧、崔两家矛盾。”
萧临缓缓说道,仿佛已经看清了他的未来、他的结局。
“但事情败落,自尽谢罪。”
“潘家会如何做,你心里清楚。”
汪胜狠狠打了个寒颤,扯起嗓子喊:“我说的话都是真的,这个坠子是真的,她的是假的!”
崔老夫人在汪胜不死心的叫嚣声中,平淡吩咐道:“先关起来,若潘家来要人再说。”
先前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崔家投鼠忌器,现在知道是潘家,那事情便如萧临所说,大有可操作的余地。
萧临又从地上拎起被汪胜落下的坠子,金色的樱桃坠子在他眼前晃动,摆出金色的残影,慢慢残影消失,留下那个清晰的轮廓。
他仔细一看,身体不由一震。
多宝堂的金银匠看见汪胜被拖走,赶紧跪下,痛哭流涕地求饶。
又说自己是不得已才被逼着来此,绝没有冒犯贵家女郎的意思,又是保证此间听到的一切都会烂在肚子里,不跟任何人说起。
崔老夫人道:“你为虎作伥多年,做这假金饰欺瞒坑害了多少人,岂还能全须全尾地离开?至于我崔家的女郎又怎会外人几句话就能是假的?”
崔大郎站出来道:“祖母说的是,应该交给廷尉司处置!”
金银匠吓瘫软在地,再怎么求饶也不能阻止被人拖了出
去的命运。
一场让崔家如临大敌的闹剧似是结束了,几乎所有人都松了口大气,但又难说心里还有没有留下芥蒂。
崔老夫人看向萧临:“还要多亏神玉出现解围,不然我们都要被那人给诓住了。”
崔家主也点头:“是啊,不然我们都要被他牵着鼻子走,岂有此理!”
崔大郎顺便安慰母亲:“我就说那人肯定是乱说的,阿娘你别乱想了。”
“只是检验一下,岂不是更让人安心……现在还把那匠人给弄走了……”
崔大郎马上把自己的夫人斥了句:“你小声点,就别跟着添乱,让阿樱听了得多难受!”
他们说话的声音其实都并不低,崔兰因离得不远,听得一清二楚。
崔芙宁赶紧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慰她:“今天也晚了,阿樱不若就在府里休息吧,也省的奔波……”
崔兰因望了她一眼,点点头,“我还有些事要说。”
说罢她径直走到老夫人面前跪下。
“祖母,阿樱要告罪。”
“你有何罪?”老夫人弯腰要把她扶起,崔兰因却不肯起来。
“阿樱的确弄丢了祖母给的金坠子。”
这一句话,立刻把所有人都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崔大郎都忘记了自己刚刚说的话,不由拔高声音道:“什么?你丢了?”
崔兰因抿了抿唇,平静承认道:“我手上这枚坠子是我后来照着记忆中的样子让人反复修改打制的,是纯金,它是真的,却又是假的……”
这话说起来既绕口又可笑。
真金坠子是假的,假金坠子确是真的。
她从前没有提,一是怕惹家人猜疑,二是她也不知道那丢失的坠子会以这样离奇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崔母拉着崔家主走上去:“那你……”
崔兰因道:“今日无论检不检验这枚坠子,都会有人在外面质疑我的身份,我可以不用理会,但是父亲、母亲和兄长要面对同僚亲友,只要有一丁点犹豫,那我的身份便也会变得扑朔迷离,不但对崔家不利,还会影响萧家……”
崔家主终于忍不住道:“……说严重了,我们当然是亲父女,你是你祖母的孙女,是你兄长的妹妹,是你阿娘的女儿啊……”
崔兰因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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