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平定徐敬业之乱,以及登基为帝之后,女皇武则天自谓稳如泰山,十分得意。
一日,正值残冬,同女儿太平公主在暖阁饮酒,推窗赏雪,并与宫娥上官婉儿作唱。
女皇武则天赏雪心欢,趁着酒兴,又同上官婉儿赌酒吟诗。
上官婉儿每做“雪兆丰年”诗一首,女皇武则天即饮一杯。起初是一首诗一杯酒,后来从两首诗一杯酒慢慢加到十首诗一杯酒。
上官婉儿刚把诗机做的略略活了,诗兴还未一分,武则天女皇帝的酒意已经是十分了。
正饮得高兴,只觉阵阵清香扑鼻,武则天朝外一望,原来庭苑前有几株腊梅开了。不觉便赞道:“这样寒天,腊梅忽然大放,岂非知朕饮酒,特来助兴?如此殷勤,自应懋赏!”
于是女皇武则天吩咐左右给开花的腊梅树挂红、赏金牌。
宫娥们答应回复,登时就给开花的腊梅俱挂红绫、金牌。
女皇武则天醉眼朦胧,又吩咐宫女道:“此地蜡梅既来伺候,想来园中各花素知朕有爱花之癖,自然也都大放。即刻备辇,朕同公主往群芳圃、上林苑赏花去。”
众宫娥只得答应,传旨备辇。
太平公主见状,说道:“腊梅本系冬花,此时得了雪气滋润,所以大放。至别的花卉,开放各有其时,此刻离春令虽近,天气甚寒,焉能郁开呢?”
武则天说道:“各花都是一样草木,腊梅既不畏寒,与朕陶情,别的花卉,自然也都讨朕欢喜。古人云:圣天子百灵相助。我以妇人而登大宝。自古能有几人?将来真可上得《无双谱》的。此时朕又岂止百灵相助,这些花卉小事,安有不遂朕心所欲?即便朕要挽回造化,命他百花齐放,他又焉能违拗!你们且随朕去,只怕园内各花早已伺侯开了。”
太平公主李令月再三谏阻,武则天哪里肯听,随即乘辇,命女儿太平公主、上官婉儿同去赏花。
到了群芳圃,下得辇来,四处一望,各样花木,除了腊梅、水仙、天竺、迎春之外,尽是一派枯枝,莫讲赏花,要求赏个青叶也是难的。看了一遍,不觉面红过耳,真是众日之下,羞愧难当,几乎把酒都羞醒了。
武则天正要到上林苑去,却只见有个小太监走来奏道:“奴婢才到上苑看过,那边也同这边一样。据奴婢看来,大约众位花仙还不晓得万岁要来赏花,所以未来伺候。刚才奴婢已向各花宣过圣意,倘万岁亲自再下一道御旨,明日自然都来开花了。”
武则天听罢,心中忽然动了一动,倒像触起从前一件事来。再四寻思,却又无从捉摸。不觉把头点了两点道:“也罢!今日已晚,权且施恩,限他明日开罢。”
女帝武则天分付预备金笺笔砚。提起笔来,想了一想,在那笺纸上,醉笔草草写了四句:
明朝游上苑,火速报春知。
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催。
写罢,武则天分付太监拿去用了御宝,即发上林苑张挂。并命御膳房,明早预备赏花酒宴。
太平公主同上官婉儿听了,都不觉暗笑。
女帝武则天已经是酒醉难支,即带众人乘辇回宫。
太监理旨,把金笺用了御宝,张挂上林苑内。
那上林苑腊梅仙子同水仙仙子见了这道御旨,忙到洞中送信。
谁知这日百花仙子正同麻姑仙子下棋,因天晚落雪,尚未回到洞府。
当初百花仙子与风姨在蟠桃盛会被王母娘娘惩罚在人间行善百年,积累三千功德,百花仙子和风姨在人间多做好事,又得观音菩萨劝化,已经早早就得了王母娘娘的开谅,可以重新返回仙界了。
而王母娘娘身边的牡丹仙子,也得了自由,可以和百花仙子的那些花仙子部下管理人间的牡丹。
这个时候,当时牡丹仙子得了此信,还不知百花仙子洞主下落,即同兰花仙子冒雪分头到百草、百果各位仙姑洞中寻访,毫无踪迹。天已夜晚,雪仍不止,只得回洞。
牡丹仙子说道:“此旨限期又迫,偏偏洞主又无下落,这却怎好?”
桃花仙子说道:“据小仙愚见,为今之计,惟有各司本花,前去承旨。况我们这座蓬莱,周围七万里,上面仙姑洞府,不计其数,焉能个个遍访。设或逾限,违了圣旨,岂同儿戏!此时即找着洞主,禀知此事,除承旨之外,安能另有别见。且洞主向来谨慎从不越分妄为,岂有违旨之理!”杨花仙子在旁听了,不由觉便暗暗点头。
牡丹仙子说道:“话虽如此,洞主究系众人领袖,——岂可不候号令,擅自前去。不知兰、桂二位仙姑,可另有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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