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的期盼还是驱使着她来了。
心里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皈依。
有时候,期待放低就是最好的,不用去执着地追求什么唯一、偏爱。
将东西整理好后,许栀给沐瑶回了一个电话,说她到南京了,一切都好,还发了定位给她,说有时候她来鼓楼这边她带她去玩。
沐瑶说好,又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许栀回好。
他们研究院在鼓楼这边也有分部,因为搬来了这边,许栀的工作岗位也调到了就近,级别不变。报告批下来后,她按照约定时间去上任了。
礼拜五,许栀起了一个大早,下楼时笑着跟老阿姨打招呼:“江阿姨,早。”
老阿姨忙放下手里的活直起身跟她打招呼:“早。”
又去厨房洗了手,帮她拿碗拿筷子:“早点还热着呢,牛奶也给你温好了。”
许栀道了谢,在餐桌上坐下。
季鸿鸣起得比她还早,早就去办公楼了。她看了眼表,匆匆吃完就提着包出了门。
走到门口时却刹住了步子。
门口不知何时停了一辆轿车,车窗开着,一个男人坐在里面打电话。
许栀见过不少长得好看的男人,但这个男人……简直可以用漂亮来形容。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他按着话筒朝这边望来。
为了避免尴尬,许栀先冲他一笑。
尴尬的是他并不领情,或者说,没有什么特殊反应,一看就是习惯了旁人对他献殷勤的那类人。
但出于自身教养还是下了车跟她点个头,算是问好。
这个男人身姿挺拔,站在那边如一株劲松,只是,目光冰冷威严,淡淡的瞥来就有一种上对下的审视力道,让许栀不太舒服。
她也不是个热脸贴冷屁股的人,气氛有些冷场。
“京臣?”滕振海从隔壁楼过来,热情地跟他打招呼,语气较平时要郑重。
许栀明白了,这人身份不低。
许是某个世交家的公子哥儿吧。
后来许栀才知道她想岔了,他家世尚可,不过,能让人另眼相看是因为自身职务牛逼能力出众而不是靠他老子。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初见时许栀对他并不太感冒,觉得这人拿鼻孔看人。
滕振海跟陆京臣寒暄了两句便将许栀托付给了他,嘴里客气道谢。
“没事儿,顺路。”他淡淡点头。
许栀听出他一口地道的京腔,对此人身份愈加好奇。
但两人不熟,她也不好询问。
车里实在太安静,许栀忍不住回头。
陆京臣靠在那儿,神色寡淡地拄着下颌。阳光落在他脸上,刚毅又冷峻,是个英姿勃发的俊美男人。
许栀收回初见时对他的“漂亮”评价,这瞧着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
“你跟谭夫人是什么关系?”冷不防他平静开口。
许栀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有些难堪,旋即又有些气恼。谭静珍只有一个养女季鸢,若是她是谭静珍的女儿,会到现在才被认回来?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
“没有什么关系。”许栀有些硬邦邦地说。
之后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研究院那边。
出于礼貌,她下车前还是跟他说了声“谢谢”,不过挺不情愿的,说完就飞快下了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赴香山》 40-50(第6/19页)
车,脚下跟坐了风火轮似的。因为走得急,上台阶时还崴了一下。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陆京臣才展颜,扯了下嘴角,似乎是觉得好笑。
“首长,回营里吗?”司机小关小心回头,请示他。
“不回,去西康宾馆。”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司机兼警卫小关忙应是,启动时,又忍不住道:“这是季鸿鸣的女儿……外面的?”
“祸从口出,闲事少管。”
小关忙跟他致歉,将车开出了园区-
许栀对陆京臣的印象算不上好,但也达不到敌意的程度,顶多是个初见不太愉快的陌生人罢了。
她很快就将这个人抛到了脑后,直到不久后家宴,他和季鸢一道出现在家里。
向来冷淡高傲的谭静珍罕见地热情,让人准备了丰盛的菜肴,亲自起身迎接他。许栀对此人的重要程度认知,再上一个台阶。
“你难得来一趟,多吃些,一会儿让鸢鸢带你出去逛逛。”
“太麻烦季鸢了。”陆京臣说。
谭静珍笑着说他见外了。
许栀一直垂着头没吭声,好像自己是一个局外人。
一直沉默的季鸿鸣却开了口,却是冲她:“你来南京也没几天,没出去逛过吧?一会儿跟他们一道去,熟悉一下周边的环境。”
许栀诧异地搁下筷子,看向他。
季鸿鸣已经低头吃饭了,好似只是说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谭静珍的脸色一变再变,已经有些难看了。
她特意创造的二人独处机会被这样轻描淡写地一言破坏,季鸿鸣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一个是亲女儿,一个是养女,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陆家在京是望族,虽然陆京臣的父亲在南京建树一般,架不住家里底蕴深厚,他本人又前途无量,实在是门上好的亲事。
谭家这些年子嗣凋零,能者颇寡,越来越走下坡路,她急需替家里结一门有助力的好亲事。
晚饭之后,尴尬的三人行就开始了。
季鸢应该是有话要和陆京臣说,频频偷看他,许是碍于她在旁边,愣是没憋出什么话来。
许栀也没有当电灯泡的意思,说她累了,他们去玩吧,然后就近找了把椅子坐下。
季鸢还假意推脱问候了她两句,可眼底的雀跃压都压不住。
许栀觉得好笑,也没揭穿她:“你们去吧。”
为了避免季鸿鸣多问,她特意在外面逛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去。
出乎意料的是,季鸢早就回来了,眼底满满的都是沮丧。
“他说要开会,刚出大院就走了,让小关把我送回来的。”声音里透着委屈。
季鸢是个很单纯的姑娘,喜怒哀乐都在脸上。
许栀暗叹此人如此不解风情,笑着宽慰了她两句。
季鸢好奇地说:“姐姐,你喜欢过什么人吗?”
许栀怔了一下,有那么会儿的惘然。
心里好像有一阵寒凉的春风吹过,乍暖还寒,唇边的笑意也淡了。
但她很快就拾掇好了情绪,笑道:“有啊。”
季鸢一脸八卦的样子:“帅吗?”
“帅。”许栀笑道。
“有京臣哥哥帅?”
“各有千秋,不是一个风格。”
季鸢皱皱鼻子:“我才不信,肯定没有京臣哥哥帅。”
许栀哭笑不得,觉得她是恋爱脑上长了个人。
其实,那段时间她和费南舟也不是完全没有交集。他的名号,在南京也是挺响亮的。
作为一个外来人士,能迅速站稳脚跟,结交各方权贵豪杰,把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处理地井井有条,绝非泛泛之辈。
许栀也是私底下听谭静珍和人打牌时说的,他所在的公司内斗也厉害,陆京臣的父亲联合了好些个董事对他施压,奈何都是铩羽而归,还丢了月亮河的项目。
别人当他是愣头青,岂料是放进来一头猛虎。
更有传闻说他在这儿干到顶就能提任回京,明年的名单上兴许就有他,陆政声自然不干,两人如今算是白热化的争斗了,陆京臣不管,一是和他爹本来就不对付,二是他本身就是军区的,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更插不上什么。
“这个陆政声啊,也是真不济事,输给个后生,三天两头鸡飞狗跳的。”前日的麻将桌上,一太太笑嘻嘻打趣着。
“生的儿子倒是厉害,歹竹出好笋啊,难得。”
“老子年轻时的风流债,他名声是不好听的,但能力一流,倒是跟你们家那个如出一辙,相配得很。”另一太太笑着看向谭静珍。
谭静珍脸色微变,起身说她去一下洗手间。
等人走了,身边的太太才搡她胳膊:“别乱说,有人不爱听呢。”
这太太不解:“怎么了?”
“这你都不懂?这姑娘又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你夸她不等于打人家脸嘛?”又撇撇嘴,“她那个宝贝养女长得一般学历工作都比不上这寻回来的正牌小姐,她本来就怄着气呢,就指着这门亲事扳回一局。”
这太太了然,忙捂住嘴巴表示她不乱说了。
“姐姐。”季鸢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
许栀怔然回神,对她温柔笑笑:“怎么了?”
“你想什么这么出神?情哥哥?”小姑娘坏笑起来倒是没有平日的文静柔顺样儿了。
许栀失笑,没有回答。
只有在她面前才觉得坦然些,因为季鸢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不会给她任何心理压力的人。
第44章
初到南京的那段时间,其实许栀有意避开和费南舟见面的机会。
几次院里组织的联谊大会她都没去,包括和在南京的几个能源集团分部联合组建的活动。
季鸢有次在饭桌上问起:“姐姐不喜欢交朋友吗?”
她朋友倒是多,但都是狐朋狗友。
季鸢是芭蕾舞老师,在鼓楼这边一家舞蹈机构里教书。
这一直是谭静珍的一块心病,觉得不太体面。
他们这样的人家,还是像许栀这样的工作听上去正式些,在什么机构里教芭蕾舞,听着就像是不务正业,何况她上一天班休息一天,实在太过咸鱼。
“不是,最近工作比较忙。”许栀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
“工作再忙也要顾着终身大事啊。”对面,二叔季鸿朗扯着嗓门喊,听着就中气十足。
季鸿鸣垂着眼慢条斯理吃着饭,没参与。
兄弟两人性情迥异,许是所从路途不同的缘故,季鸿朗在季鸿鸣眼里就是个说话不经过大脑的二百五。
也难为他两年前因中信混改的事儿被安到这个位置上,算是捡漏。他和妻子姜雪莉这趟南下专程来南京看他们,多半也是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赴香山》 40-50(第7/19页)
存着几分问询他意见的心态,不全是访亲。
季鸿朗一聊起来就滔滔不绝个没完,越说越起劲,不知怎么就说起了年前会议上表决的事:“说起来我就有气,就那么一票,他非要否决我,这不是存心跟我过不去吗,都到这边了还要跟我过不去,手也伸得太长了。前几天老陆跟我说他在月亮湾那个项目上……”
许栀听了会儿才明白了,他说的是费南舟。
她低头喝汤,没有发表意见。
季鸿鸣给她夹了一只鸡翅,让她多吃点儿。
“谢谢。”许栀咬了一口,鸡翅酱香浓郁,她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季鸿朗还在编排费南舟,后来还说到费璞存,季鸿鸣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他,把话题引到了中秋节要怎么过上。
费璞存虽在京,与这边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季鸿鸣为人谨慎,非常忌讳谈论他人是非,且费璞存级别在他之上,该有的敬重明面上还是要给的。
一顿饭蕴藏的信息量过大,许栀默默吃完,没有发表任何观点。
临走前却得了季鸿鸣一个意味深长的嘉许目光。
入秋后,气温变化很明显。
最显著的就是院所里逐渐飘红的落叶。
那个礼拜张主任找她聊了两个小时的话,张口闭口小许啊最近行情不好我知道你的难处,兜兜转转铺垫了一大堆终于到了正题,暗指她最近的业绩太一般。
许栀懂了,她的业绩很大程度上算是张鹤的业绩加成。
“我会努力的。”
这种官话张鹤显然是不太满意,许栀只好接下他递来的一张表格,答应去尝试接洽这些业务合作。
快下班时,隔壁部门的梁葉过来找她,不由分说挽着她胳膊要跟她一道走。
许栀初来那几天,梁葉对她算不上热络,后来有一次见一辆贴着市委牌照的车过来接她,态度立时来了一个八十度大转弯。
许栀这两年历练得也比之前沉稳了些,没那么好套话,时间久了,梁葉探听不出她的背景也就罢了。
之后几天都很平静,直到她正式去争取接洽城湾的项目。
一开始是联系王育文王秘书,可惜对方不是很好说话,一开始不怎么搭理她。
就在她都要放弃时,对方又临时改了口风,让她礼拜天去一趟西康那边的招待所。
许栀觉得事情有了转机,那天兴致勃勃地过去了。
只是没想到来的人那么多,她和梁葉原本打算在走廊里等着。
王秘书却笑着替她推开了一侧的大门,让她们直接进去。
许栀顿时觉得周边不少企业代表的目光朝她看来,有种探究的意思。
她尴尬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走了什么后门呢。
当时她心里想,什么嘛,她根本认都不认识王育文的领导。
她和梁葉笑着进去,里面人不少,还有她之前见过的吴书记,见了她停下和身侧人的交流,朝她招手。
许栀连忙揣着笑意过去,准备在他身边落座。
可行至一半脚步就生生刹住了。
转角处有道高大清瘦的身影,侧对着她,四周是喧嚣的,人声鼎沸,可他却有种超脱的宁静,在那边独立一隅。
他衣着很朴素,乍一看好像不起眼,可仔细看就发现那五六个人里,只有他是坐着单人沙发的。其余几人聊天时,也会下意识看向他征询他的意见,不管他是不是有兴趣回应。
而他从始至终松弛而淡漠,似乎不用刻意迎合别人。
许栀就那么呆站在那边望着他,不知不觉,掌心已经掐紧。
在此之前,许栀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到费南舟。
有那么一瞬她已经忘记了思考能力,等回过神来时,只想拔腿就跑。
可是四周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到底还是镇定下来。
只是,连吴书记跟她说了什么她都不知道,只牵强地笑着。
好在费南舟全程也没怎么看她,眉眼冷淡,似乎根本不认识她似的。
许栀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心里酸楚,说不上什么滋味。
那天回去后,她好似跑完了马拉松,全身酸痛,提不起任何力气,回到家里就把自己泡在了浴缸里。
这一泡就是个把小时,久到阿姨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过来唤她。
许栀这才起身用浴巾裹住自己,一边高声回应她说自己没事。
谁知走得太急了,往后一滑跌倒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后来阿姨把她送去医院做了详细检查,好在问题不大,只是轻微骨裂。
回到家季鸿鸣还特地问起她怎么这么不小心,有没有大碍。
他只是寻常一问,许栀却莫名的有点脸烧,低头说没什么,只是不小心。
因为想前任而在洗澡时摔成骨裂这种事儿,实在太丢人了,怎么好意思往外说?
之后几天她打了假,在家里办公。
好在不是很严重,腿伤在中秋节之前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日梁葉邀她去市局那边参加一个文化活动,许栀欣然应了。
好几天没出门,人都快晾成梅干菜了。
出门前她特地化了妆,换了新衣服,蹭了京能的车先去了听证会现场,然后又辗转去了展览馆。
那展览馆征用的是文体馆的场地,还挺大,第一次来像她这样没方向感的难免会走失。
梁葉走到一半就跟市里的领导套近乎去了,直接把她撂在了半道。
许栀无法,只好自己四处看看。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展馆。
这地方展览的是什么小众的书法艺术,没什么人,红地毯上只有寥寥几个浅浅脚印。
她从客桌上捞了杯饮料浅抿一口,乐得清净。
展馆都是用木板临时搭建的,膈应效果不怎么好,她隐约听见角落里似乎有人在说话,好奇之下走过去。
角落里有盆南洋杉,将两个男人的身影略略遮挡,从她的角度望去,只约莫瞧见是一高一矮两道影子。许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高个的那人好像有些眼熟。
果然,他略略侧身转出了南洋杉的遮挡,许栀就瞧见了是费南舟,忍不住略吸一口气。
虽然是两个人,但说话的一直是那个矮个子中年男人,特殷勤,边说还边往他手里塞茶水:“这是我们这边的特产,这茶真的不错,您尝尝,都是自个儿晒的,北京是没有的……”
“梁总,有话可以直说。”费南舟的神色始终淡淡的,见他扯了一堆不说正题,终于略皱了下眉。
被这么一提醒,中年男人才有些讪讪地搓了搓手:“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上次那个能源的项目,其实我们东建真的不错,我觉得我们还能争取一下。若是事情成了,我肯定记着您的恩情。”
许栀听了会儿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赴香山》 40-50(第8/19页)
就想笑,原来是个想走后门的。
这要搁以前,费南舟能直接让他下不来台,如今他却只是将那喝了一口的茶轻轻撂在桌上,抽了张纸巾擦拭嘴角:“怎么选得综合各家企业各方面的实力,也不是我说了算的。这样吧,如果有了进展,我让我的秘书告诉你一声。”
听出他的推脱之意,中年男人笑着又说:“只要您开口,我想……”
许栀已经看出他的不耐烦,奈何不好直接给人难看,忽然觉得他也蛮可怜的,要这样虚与委蛇。
她那一刻没有多想,伸手碰翻旁边的桌椅。
“谁?谁在那儿——”梁总做贼心虚地绕过了南洋杉。
许栀将倒地的椅子扶起来,不好意思地对他笑笑:“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打扰到你们说话了吧?”
目光下意识落到费南舟身上。
但他只是冷淡地瞟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无波无澜,好似她只是一个陌生人。
许栀的笑容有些僵硬,心乱如麻,有那么一瞬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放。
费南舟招呼都没打,抬步越过了两人。
“费总——”中年男人连忙追上去。
空荡荡的展览馆里,只剩下了孤零零的许栀。
她安慰自己似的笑了下,却怎么也扯不出合适角度的笑。
第45章
中秋节那日,来家里拜访的人挺多的。
许栀下班后回到家,还没进院子就看到外面停了不少车。因牌照特殊,大院里巡逻的警卫都只是匆匆一扫就走开了,都好像没瞧见似的。
许栀进门时就觉得气氛不太一般,虽然人来人往的,但到了宴会厅外的走廊上时却只感到了安静。
甚至不算安静,而是一种气氛焦灼的味道。
她还未靠近就见季鸿朗脸色铁青地出来,呼哧呼哧喘着气,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二叔好。”许栀笑着跟他问好。
季鸿朗见了她脸色才缓和些,笑道:“栀栀啊,今天回来得挺早的。”
“今天是中秋节。”许栀提醒他。
“哦,对,今天是中秋节,瞧我,被气得脑袋都不清醒了。”
“有客人?”许栀朝宴会厅的方向望。
因为视角盲区,得走过去才能瞧见,可走过去她人就暴露了。
季鸿朗的脸色顿时耷拉下来:“呵,耀武扬威来了!”
许栀没懂,仍是笑眯眯地望着他,声音软软的:“什么意思啊二叔,你给我说说?”
她声音娇滴滴地撒着娇时,是个人都扛不住,何况季鸿朗这种吃软不吃硬的二愣子大直男。
季鸿朗咳嗽一声说:“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那个提名的事儿,他在会议上刚刚一票否决我,前两天还把月亮湾、州城的项目给了姓梁的,啪啪打我脸,今天就上门来了。这哪里是拜访啊?这根本就是来示威的嘛!”
许栀懂了,也知道了里面的客人是谁。
她有那么会儿的迟疑,咬了下唇,脚下好像生了根。
季鸿朗还在滔滔不绝:“让你爸小心着点儿,这臭小子来者不善,来这边两年都干了什么?把你爸往绝路上逼呢。这个当口,咱们家和陆家走那么近,他还上门干嘛?明摆着不怀好意。你爸最多还有两年就要退了,咱们家也要找个退路了。”
许栀不着痕迹地宽慰他:“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退了,爸的影响力还在,您别太担心了。”
季鸿朗横她一眼:“小姑娘家家的懂什么?人走茶凉,你爸要真退了,咱家还能有好日子过?我看你爸的意思,有把你许配给陆家那小子的意思。你怎么看?”
许栀愣住,不知道要说什么。
季鸿朗是急性子,没等她回答就摆手离开:“我去客厅招待客人了。”
江阿姨这时端着点心盘子出来:“栀栀?”
许栀对她笑笑,犹豫会儿还是走了进去:“爸。”
季鸿鸣抬头对她笑笑,刚要给她介绍身边人,许栀甜甜地说:“中申信的费先生,我认识的。”
费南舟低头品着茶,没搭腔。
唇角的笑意转瞬即逝,可还是如闪电一般刺中了许栀的心。
季鸿鸣显然是有些意外,但也只是些许意外,客套地请费南舟关照她一二。
“许小姐这么厉害,过两年就会超过我,我怕是关照不起。”他声音低沉,像开玩笑,也像是随口一说。
许栀面上刺刺的,觉得他是在讽刺她。
他应当是记恨她的,尽管出于涵养不至于给她难堪。
许栀杵在一旁没有开口,直到季鸿鸣看了她两眼,开口提醒她坐下。
许栀忙在旁边寻了个位置坐了。
“南京不比北京干燥,虽然这个季节雨不多,湿冷冷的寒意入骨。你是北京人,不太适应吧?”季鸿鸣笑道。
言谈间,是长辈对晚辈的口吻。可他如今在此地的建树地位,又岂是一个即将隐退的人可比的?明面上是一方大吏,实则明日黄花。
季鸿鸣这样说未免太不给他面子,颇有几分打压之意。
费南舟以前在京时就是人人逢迎巴结的太子爷,何况如今风头正盛。岂能受这份气?
许栀心头微跳,下意识去看费南舟。
他倒无被冒犯的意思,从始至终神情自若,掀开茶盖,低头闲适地拨弄茶叶梗:“倒也没有什么不同。而且我来南京两年多了,再不适应也适应了。”
暗指时过境迁,季鸿鸣未免看不清局势。
季鸿鸣一听,果然很低很低地笑起来,却也没生气。
许栀在一旁却是心惊肉跳。
季鸿鸣在南京深耕多年,就差一步就能去京,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如今这条路快要看到头了,多少也有英雄迟暮之意。
他这份笑,有释然,也有惆怅,更有几分笑看“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复杂味道。
费南舟浅浅一笑,这才抬头,不急不缓地说:“其实我一直都很敬重您,若能入您门下,广结善缘,实在是荣幸之至。”
季鸿鸣只是笑,不为所动:“迟暮之年,垂垂老矣,只等一朝退下帷幕这场戏就唱罢了,你太看得起我了。”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您太谦逊了。”
他们你来我往说了会儿,看似都是不经意的闲话,试探中刀光剑影。
许栀在旁边听得屏息,大气不敢出。
她吃不准费南舟来此的目的,许是拉拢?又许是探听虚实。
季家若是有意和陆家联姻,季鸿鸣肯定会帮陆政声,那对于费南舟而言实在太不利了。
如果他不能回京,将永远被困在这个地方,此后很难再进一步。
季鸿鸣虽然即将退休,到底是一方大能,他说的什么一退就人走茶凉的话,许栀是不太信的。这个层面上的人,就算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赴香山》 40-50(第9/19页)
退了影响力还在,没有影响力还有人脉和门生,就是他手里掌握的一些消息就够一些人趋之若鹜了。
正胡思乱想,她听到季鸿鸣喊她:“栀栀,替我送一下费总。”
许栀心里跳了跳,忙乖巧地应了声站起来。
费南舟紧跟着起来告辞,目光掠过她时,低声道了句谢,竟是难得的温和客气。眼波流转,更衬他清俊风华。
许栀不确定他是什么意思,脸有些烧红。
回头却看到了季鸿鸣略带探究的目光在他们之间逡巡,显然没想到他会对她另眼相待。
他这人来这两年,跟一切桃色绯闻绝缘,出了名的冰疙瘩不解风情。
离开时,许栀小心地跟在他身后,他却失了方才的风度,眉眼冷淡地在前面走着,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
许栀抿了下唇,加快步子跟上。
他似乎是在想事情,长腿迈得极快没有刻意停顿。
许栀跟得急,不慎趔趄了一下,“哎呦”出声。
他如梦初醒般回头,面色稍霁,问她:“还跟得上吗?”
重逢到现在,他没跟她说过一句软话,开口就是这样一句冷嘲中带着戏谑的话语。
许栀鼻尖酸涩,倔强地别开视线:“断不了腿!”
他噙着一丝笑,无奈地看着她,那神情比往常的铁面无私要柔和很多。
连跟上来的秘书王育文都看呆了。
费南舟虽然待人绅士,却是出了名的说一不二作风强硬,私底下鲜少这样温柔。
许栀定定地望着这张熟悉的面孔,有那么会儿说不出话来。
两年没见了,他似乎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但似乎又哪儿哪儿都不一样了。
他今年都三十四了,但似乎还和年轻时一样毓秀风华,且比曾经更加内敛平和,多添了几分从容。可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淡然?
无非是更会伪装了。
许栀也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事,知道他看似风光,实则在这个背井离乡的地方孑然一身,四面楚歌处处都是埋伏,日子并不算好过。
恐怕他夜深人静时都难以入眠吧。
“你好吗?”他上车后,她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车门半开,他一双长腿无处安放,一半还搁在外面,修长的手掌按在脸上,听了这话,似乎是觉得可笑地嗤了一声,不咸不淡地放下来瞟她一眼:“事业上茕茕孑立,刀光剑影,感情上遇到了一个女骗子,你觉得我过得好不好?”
许栀清瘦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噙着泪,咬着唇,垂下头不敢再看他了。
隔着一道车门的距离,他就这么坐在那儿瞧着她,手平静地搭在膝盖上,没有要关门的意思。
充当司机的王育文小心回头,却不敢开口催促。
许栀觉得这样实在太难堪了,大院里人来人往的,被人瞧见不好。
她也受不住了,转身就要逃跑——可就在转身的那一刻,一股蛮横的力道忽的攥住她的腕子,下一秒不由分说将她拽入了车里。
许栀大惊失色,踉跄中扑到了一具温热的身体上。
肩膀宽阔而坚硬,如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她困在了这个狭小的空间内。
她睁大了眼睛,还没有从这种变故中抽离出来。
将她可笑的反应收入眼底,他蓦的闷笑出声。
许栀恼羞成怒,涨红着脸推拒他:“放开我——”
他手臂如坚石般不可撼动,只冷眼旁观任由她小手拍打,等她拍累了,停下来瞪着他,他才徐徐一笑,目光却如鹰隼锐利:“其实我挺感激你。”
许栀愣住。
下一秒听见他冷淡地说:“给我上了生动形象的一课。这两年过得其实不好,身边只有利益倾轧,时时刻刻都在算计,没有什么朋友,但真的学会了很多。至少,学会了识人,不再轻易地相信别人。”
许栀血液寒凉,全身好像都僵住了。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轻笑:“栀栀,我们来日方长,重新认识一下吧。”
这一笑,实在是迷人,乱煞年光,处处撩人春心。
许栀却感觉到了从头到脚的彻骨凉意。
第45章
车子驰离大院,方方正正的院墙大门逐渐在视野里远去。
费南舟按了按眉心,再抬头时,脸上已没了表情。
这地方他来过两次, 第一次还是很多年以前,陪着他爷爷来的,绿荫如故,只是,草皮早在经年累月的变幻中换了一茬又一茬。
可不细看又没有什么分别,有些东西在阳光下被一层层覆盖,很难窥探真切。
聪明人都选择明哲保身,不会去细究。
车在半道停下,上来一位文质彬彬的青年,像是一个秘书,可笑起来又非常勾人。
他叫沈谦,是费先生从北京带来的,据说家世不俗。
王育文忙下车招呼他上来,替他拉开后座车门,自己又回到驾驶座。
副驾座的小刘是个新人,还不懂得怎么跟上面领导相处,不时好奇地从后视镜打量后面。
王育文本想提醒他两句,可又怕牵累自己,只是不动声色递了个眼神给他。
偏偏他好像没看到似的,没救。
沈谦低声和费南舟说着什么,似是汇报董事会的动向,又说了几个重要的能源项目的调配问题,后来才说起他爸的事。
两年前的调任中,他爸算是失利,没有往上但也不算下调,是个同级别的位置,只衔位上有了一些改变。
但大体来说还是有些影响。
父子俩貌合神离,但到底还是父子俩。
“主任的意思,您打算回京吗?”沈谦问他。
“那也得回得去啊。”费南舟浅笑,似乎不以为意。
一双幽邃的眼睛格外平静,似乎冷漠,又似乎有一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无所畏惧。
沈谦滞了会儿,道:“陆家和季家关系匪浅,没那么好攻破。陆政声本身能力平庸,不足为惧,可陆家在这儿扎根多年,根基深厚,你要把他挖起来谈何容易?光是公司里就有多少是他的人?就算不是,看在陆家和季家的面儿上也不会太过直接地表态。”
“不表态即是表态。”费南舟抬眸看了眼窗外晦暗的天色,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趟过来,本也只是试探一下季鸿鸣。
“季家如果执意和陆家联合,对我们来说实在不利。”沈谦提醒他。
“老狐狸哪有那么容易表态?他也就这两年了,每一步都要深思熟虑。欲速则不达,别太紧张了。”
“我知道了。”沈谦应道,不再开口。
中秋节过后,南京的气温明显降了很多。好在雨水不算丰沛,没有透骨的湿冷。
季鸿鸣最近的身体不算好,许栀去办公楼看过他两次。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