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部队前进到四百米的时候,遇到了一批躯体相对完整,但状态诡异的尸体。这些尸体无一例外,都是胸腔以上看着还凑合,但腹腔以下却散了架。德内尔的警卫米切尔就不慎踩到这样一具尸体的肠子,滑进了弹坑中,然后狼狈不堪地往上爬。
德内尔见状,便将手上提的两个小弹药箱丢在相对干燥的浮土里,转身回去拉扯米切尔。
“这群人是怎么死的?”被拽上来的米切尔检查完装备后,忍不住问道。
“机枪间接射击。”德内尔拣回此前丢下的弹药箱,“马克沁的子弹会像冰雹一样打下来,从头顶进,从屁股出。”
众人又摸黑跋涉了十分钟,估计距离新阵地只有一两百米的时候,霍尔带过来一个传令兵。
“少校!”
“怎么?”德内尔看向了他们二人。
“3连报告,三分钟前,他们的2排走散了!”
“不必寻找,只管前进!”
“是!”
德内尔并不怎么担心走失的部下。战场上有很多弹坑,除那些接近最大射程的炮弹外,其他弹坑的形状往往不是正圆,而更接近于卵形,其小端便是炮弹射出的方向。根据弹坑的形状判断敌我阵地的方位,这是德内尔反复介绍过的经验。
当然如果他们实在分不清,也无所谓,如果跑错方向回到老阵地,那自不必说,再多费些力气走回来便是。但若跑过了头,也总不至于连贵妇小径都看不到,就这么直愣愣地冲到德军阵地前。
在接近新阵地的时候,队伍慢慢停下,用以联系北非团的军号声在全营最前吹响,却得不到任何回应。过不多时,2连副连长于勒中尉急匆匆地滑铲到德内尔所处的弹坑中:“少校,新阵地正在遭受炮火和马克沁的打击,是否要冲进去?”
由于早先的侦查工作,德内尔很确信新阵地还在法军手上,而且从前方枪炮声的密度来看,德军的炮火封锁也并不算彻底,不至于听不到,因此他判断,准是北非团的号手出了什么问题。
“你们连直接开进去吧。”德内尔送走了2连连副,又命令号手吹号,让1连和3连暂且待命。
他派出去的传令兵还没回返,2连的传令兵便领着一个肤色黢黑的北非人来到了德内尔的面前,印证了德内尔的猜测:“长官,我们号手死了,军号也丢了,你们直接过来就行。”
“好,努维利,吹出征号!第一营,前进!”
下完命令后,德内尔看那北非传令兵两手空空,便顺手将自己提着的弹药箱分给他一个:“拿回去给你们营长,我们所有的物资都带了双份。”
“好嘞!这个我也帮您提了!”那北非兵不由分说,又将德内尔左手提着的弹药箱也抢了过去,德内尔顿时笑了,却也没制止。
于是全营最终无惊无险地进入了他们自己构建好的阵地,旋即立刻按照先前与第12北非团的约定接管相应阵地,而营属支援排丢下背包后,立刻架起迫击炮,朝德国佬的后方“嗵嗵”打了两发照明弹,向跟在后方的团主力发出了信号。
十五分钟后,第95团主力便开进了战壕。塞佩尔上校将布置阵地这些零碎活交给团参谋长后,立刻召集了三个营长到指挥所,一同向北非团的战友确认当日的进攻情况。
“非常艰难。”神色疲惫的格罗米尔说道,“我们上午勉强攻克了德军一线阵地的一角,但很快就被赶了出来,此后也再没有取得什么突破。主要的问题在这里——”
众人看到,格罗米尔在地图上圈出了位于阵地西北角的一处水泥浇筑的永备性堡垒:“我们的炮火完全无法对其造成损害,它的两个射击口因此可以不断向我们喷吐子弹。我们付出了很大伤亡,才堪堪占住它的外部阵地,但却无法攻入其内部,上喷火器、丢手榴弹也只是让它哑了一会火。而且不到十分钟,德国佬便反扑打垮了我的人,又恢复了这个堡垒功能。”
塞佩尔上校沉吟片刻,又问道:“你们最远推进到哪里?”
“这儿,已经摸到了德军的第二线阵地。”
“摸清了德军一线阵地构造了吗?”
“这图拼接的上半截就是修正过的,绝对准确。”
“你什么想法?”塞佩尔立刻看向了德内尔。
“上校,它只有两个射击孔吗,有没有装甲板?距离地面高度如何?”
“只有两个射击孔,有装甲板,高度只有二十来公分,几乎算是贴地。”
“那也好办。”德内尔立刻回答道,“我们明天拂晓前进攻,拿下堡垒外围阵地后,围住堡垒主体不管,继续进攻德军第二线阵地。”
格罗米尔上校顿时大惊失色:“它会威胁补给线的!”
“我们有办法让那玩意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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