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佩尔将新晋上将衔的总司令尼维勒称之为进攻主义疯子,认为他会排斥一切战术技巧,在4月16日早上的德内尔看来或许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有失公允。
至少这次,尼维勒还知道用上昔日德内尔收复杜奥蒙堡时采用的战术技巧:在进攻前发起两轮炮击。
但德内尔并不觉得这次进攻的结果会因此发生什么变化,德国人不是傻子,正相反,他们的军官平均起来要比法军同行们聪明得多。德内尔这招用过都快有一年了,哪还能有什么奇效。
而且就算还有奇效,就算二次炮击确实对一线阵地的德军部队造成了重大杀伤,并且显著削弱了他们的防御,又能怎么样呢?当年法军只需要突击一百米就能冲进战壕,攻克杜奥蒙堡后还能迅速获得杜奥蒙村和军旗山的补给,现在呢?等第二轮炮击结束,冲的最快的先锋距离德军阵地也还有两三百米,后面还拖着一条超过一公里长的补给线……
德军的反击炮火已经砸在了法军旧阵地前,第12北非团立刻就遭受了重大伤亡,此时这个团的3营(其余两个营都在新防线上待命)最后一条散兵线甚至还没通过法军自己的铁丝网……营督战军士的哨子正吹着,一只断手便飞到了他的身上,而这位久经沙场的军人只是麻木地将那玩意踢得远些,随后便开始拔枪驱赶那些试图退回出发阵地的北非士兵。
“我连长已经死了!”一个惊恐交加的士兵大声嘶吼着。
“跟你无关!”军士将手枪对准了那个士兵的脑袋,“回去找你的副连长,排长,班长!不然我就打死你!”
那士兵万般无奈,只能大吼大叫着再转头冲锋,但很快他就又回来了——以零件的形式。
“妈的,我真不想干这倒霉催的差事了。”又拦截了两个逃兵并亲眼看着他们阵亡之后,那军士也顶不住压力了,他便回头乞求德内尔接替他的工作,随后自己也冲出了战壕。
他比被他赶回去的士兵要幸运些,至少死在了无人区中央。
作为这一片沸腾战场的旁观者,德内尔估计,能抵达新战壕的北非士兵不会超过二分之一。而面对那些零星逃回出发阵地的北非士兵,他也没有拔出手枪威胁,而是指挥他们假扮伤员或是督战队员,不必再去实施这场毫无意义的进攻。
十分钟后,他回到了团指挥部,神情愈加严肃。
一到指挥部,已经恢复了趾高气昂派头的鸟人派松便给了他当头一击:“我看他们已经突破到了小径,看来攻势进展顺利啊。”
你妈的德国阵地还在四百米外呢,你特么突破了些什么?!
“或许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塞佩尔上校眉头轻蹙,直到发现德内尔回到了指挥部,“你回来了?一线情况怎么样?”
德内尔坦然为那些逃兵开脱:“北非士兵非常英勇,除却个别弹片砸头搞成脑震荡的倒霉蛋,其他人都上前线了。”
“很好,希望我们团的战士也能在考验面前做出同样的表现。”塞佩尔说完,便转向了派松,“既然这样,派松中校,看来您已经成功地完成了督战工作。”
“诚然如此。”派松答道,“我很快就回去,毕竟军司令部事务繁忙。”
如蒙大赦的塞佩尔立刻招呼副手送客,等那瘟神一走,他便问德内尔道:“情况怎样?”
“从这到新阵地之间的八百米完全是屠宰场,既然我们明天要进攻,那么今晚就必须前移。”
“可如果督军明天还来……”
德内尔立刻说道:“今晚,北非团会夺取一条德军的反坦克壕沟,便将其变为进攻的出发阵地。”
“啊,我明白了。”塞佩尔上校点点头,“那今晚我们便行动,你们营打头阵。”
“是。”德内尔立刻答应下来。
…………
猛烈的枪炮声直到入夜都不曾停歇,晚上九点,德内尔的1营已经集合完毕,为了应对必将到来的补给困难,除了个别孱弱者,每一个士兵都负载了近三十公斤的物资,为了节省体力,他们甚至直到出发前一刻才背起行囊、提起弹药箱。
“走!”
德内尔一声令下,四百多名士兵便纷纷爬出战壕,以散兵线弯腰曲背快速向前。1、2、3三个连自西北向东南整体成横队排开,各自纵深又大致成六列,尽最大可能地疏散开。
德内尔的营部与第2连连部一起行动,虽说几乎位于队尾,但距离整个营最前排的距离也不过百米上下,因此对战地的动态掌握相当及时。
此时德军尽管仍在轰炸无人区,但火力密度已大大下降,已经很难称之为封锁,全营的行军因此还算顺利。唯一令德内尔感到遗憾的是,无人区的水坑比他预料的要多不少,导致包括他在内的大多数士兵军靴里都灌满了脏水,如果长期作战,战壕足病必然泛滥。
但战壕足病也算是一种幸福的烦恼了,毕竟只有活人才能得战壕足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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