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事。”塞佩尔说完,又看向了德内尔,“据我所知,他极其厌恶贝当上将,在军校的时候就多次主动挑衅后者。”
“在军校里挑衅老师?”德内尔也瞠目结舌,“这人怎么活到现在的?”
“靠关系呗。”塞佩尔厌恶地说道,“仗都打到第三个年头了,这白痴皮都没擦破一块,已经从中尉到中校了。言归正传,他绝不可能容忍我们新挖了这么条战壕而不上报。”
格罗米尔上校顿时忍无可忍:“就是这种混账太多,进攻主义这害人精才仍然可以大行其道,反正又不用他们去死!”
德内尔倒不太在意:“那他不容忍就不容忍呗,最多因为我们先斩后奏骂一通罢了,还能硬把我们拽回老防线去再进攻吗?”
“难说。”塞佩尔回答。
“真这么混蛋,那干脆在前线做了便是。”德内尔面不改色地说道,“我营里还有几杆毛瑟和一些木柄——”
“停停!”塞佩尔赶紧堵住德内尔的嘴巴,“不要乱说!我们先想办法,看看能否说服他,或者糊弄过去嘛!”
“不然我们撤回一少部分人,在他们面前表演进攻怎样?”格罗米尔上校建议道,“抽调一个营,让他们从老阵地出发,留两个营在这里,等第一个营到这儿再进攻。”
这对从老阵地出发的那个营来说是否过于残酷了?难道近百条鲜活的生命应该为一场表演而葬送吗?尽管德内尔没有再说什么,但他的哀意几乎溢于言表。
格罗米尔上校亦感无奈,继续说道:“我会把那个营作为进攻德军阵地的预备队,这样他们便不会把这个任务当成纯粹的苦差了。当然我也得回老阵地去,唉,去他妈的!”
“恐怕你也得回去,让。”塞佩尔也想起了什么,“你是第95团的明星人物,我担心那祸害非要见到你不可,顺便找茬挑刺,说不得还得暗讽一番贝当将军——没错,这个坏种就是这般不加掩饰地下作。”
塞佩尔的预测完全应验了,在1917年4月16日凌晨,趾高气昂的督战官除了两个团长,第一个要见的就是他。
在团指挥部外,德内尔揉了揉脸,尽量平复下心情,不致于把不耐烦挂在脸上。当他进门的时候,北非团的一个“中校团副”和两个“少校营长”下意识地起身迎接他,却被派松狠狠瞪了一眼,只得战战兢兢地坐下,就此低头盯着桌面上的地图,再无其他动作了。
派松中校显然对自己的“一瞪之威”甚为满意,他睨向德内尔:“最近你的表现有些名不副实。”
“近期我的确没有什么亮眼的表现。”
“看来你还是赶不上吉尔伯特·布干维尔少校。”
听到这话,督军身旁的塞佩尔和格罗米尔白眼差点翻上天:吉尔伯特这般厉害,那怎么不赶紧从南线调回来打德国人啊?
德内尔不甚在意对自己个人的打压,便从容回答:“我还在军校的时候,吉尔伯特前辈便已经在总参谋部崭露头角了,我自然难以望其项背。”
“呵!”派松不知为何,竟突然冷笑起来,仿佛对德内尔的回答十分不满,这令在场所有人大为不解。无论从什么角度看,德内尔的话都谦逊而周全,于是他们只能猜度,这位督军就是冲着德内尔来的,后者怎么回答都无济于事。
“进攻的时间就要到了,派松中校。”于是塞佩尔主动开始打圆场,“您看是不是到一线阵地去?”
“那就走吧。”
面对塞佩尔的客气,他居然直接连敬语都不用了,好像真把两个上校当成了自己的下级了。饶是早有预期的塞佩尔,面色都阴沉了几分,更遑论已经咬紧了牙的格罗米尔上校。
“格罗米尔上校,您看?”塞佩尔又赶紧给另一位团长使眼色。
“那就走吧。”格罗米尔说完,便毫不客气地起身走在了最前头,经过德内尔身旁的时候,这位布列塔尼猛士偷偷做了个鬼脸,手上还做了做拉木柄手榴弹引信的动作,分明在说:你营里的德国手榴弹该派上用场了!
也不知道几分是玩笑,几分是暗示。
在离开团部前往前线的路上,德军袭扰性的炮弹稀稀拉拉地落下,一旦一行人头顶有炮弹划过,那位督军便慌慌张张地弯腰躲闪,简直是丑态百出。直到抵达第二条战壕,他才再摆出一副天鹅般地高傲样子,只是声音变得尖锐了些。
格罗米尔上校俨然已忍无可忍,他看了手表后扬声道:“还有二十五分钟,战友们,我打算带部下到第一线去看看。请允许我向你们道别。”
“祝好运,格罗米尔上校,德军阵地见。”
“德军阵地见,哦,戴泽南少校,你也跟我们去一线,给士兵们鼓鼓劲吧。”
德内尔看向了塞佩尔,后者怎么可能拒绝,自然点头应下。于是如蒙大赦的德内尔便跟着格罗米尔一道穿过交通壕,来到了密密麻麻的北非士兵中央。
“抱歉,上校,本来说好我和你们一块出发,同时也为我们95团做好侦察的,但现在看来没法实现了。”
“没什么好道歉的,让。我觉得你比我们更倒霉,还要忍那蠢货更长时间。”格罗米尔深吸了一口气,命令那三个假扮副团长和营长的排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并亲自下达了进攻前的最后几个命令:
“各自就位。”
“各自就位!”“各自就位!”军士们将命令传达到了整条战壕。
“最后检查。”
“最后检查!”“最后检查!”解除保险或拉动套筒的声音响成一片。
“刺刀上枪。”
“刺刀上枪!”“刺刀上枪!”勒贝尔刺刀丛林骤然长成。
然后,后方的哨声响了。
“为了法兰西!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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