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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那夜之后,某种心照不宣的平衡被打破了。
不再是单纯的回避与靠近,而是一种更微妙、更磨人的试探。像两头伤痕累累的兽,在黑暗中小心地嗅闻着彼此的气息,既渴望靠近取暖,又惧怕对方身上未愈的伤口。
清晨,樊艳杀下楼时,阎狂已经坐在餐桌前。他面前摊开一份电子简报,目光却落在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有些出神。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深榛褐色的眼眸裏没有往日的深沉难测,只有一片尚未完全凝聚的、带着些许茫然的柔和。
“早。”阎狂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些,带着刚醒不久的沙哑。
只是一个字,却让樊艳杀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沉默地点点头,在惯常的位置坐下。佣人安静地布菜,空气裏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阎狂放在桌面的左手上。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搭在桌沿,指腹有长期握枪和操控武器留下的薄茧。就是这只手,昨夜曾按在他的肩头,带着不容忽视的热度和重量。
阎狂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放松开来。他没有看向樊艳杀,只是将手收回,端起了手边的咖啡杯。
一个小小的动作,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樊艳杀立刻垂下眼,专注于自己面前的餐盘,耳根却悄悄漫上热度。他觉得自己像个被当场抓包的窥探者,狼狈又羞恼。
一顿早餐在无声的煎熬中结束。
午后,樊艳杀习惯性地走向玻璃书房。推开门,却看见阎狂站在书架前,正抬手去取高处的一本书。他穿着熨帖的深蓝色衬衫,手臂抬起时,背部与肩臂的肌肉线条在布料下清晰地绷紧,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樊艳杀停在门口,进退两难。
阎狂取下了书,转过身,看到他,动作微微一顿。
“要找书?”他问,语气平常。
“……随便看看。”樊艳杀避开他的视线,走向另一侧的书架。他能感觉到阎狂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像实质的触手,掠过他的后背,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书房裏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阳光很好,将空气晒得暖融融的。樊艳杀抽出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全部感官似乎都被不远处那个存在牵引着。他能听到那人翻动书页的轻响,能闻到那缕若有若无的沉香,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可能的神情。
一种焦躁的、渴望靠近又拼命抑制的冲动在他体內冲撞。
他“啪”地一声合上书,站起身,想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要出去?”阎狂的声音适时响起。
樊艳杀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嗯。”
“外面风大,”阎狂的声音平静无波,“加件外套。”
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关心,在此刻听来却充满了暧昧的暗示。仿佛他们之间有着某种亲密的关系,仿佛他有权过问他的冷暖。
樊艳杀猛地转身,白鹄眼裏燃起一簇冰冷的火苗。
“不劳费心。”
阎狂看着他,没有因他的尖锐而动怒,深榛褐色的眼眸裏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情绪。
“好。”他只回了一个字,便重新将目光落回手中的书页上。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樊艳杀所有的刺仿佛都扎进了虚空,只留下一种无处着力的憋闷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他僵在原地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出去,而是重新坐回了沙发裏,拿起那本根本没看进去的书,浑身的线条都绷得紧紧的。
阎狂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转瞬即逝。
沉默再次降临,却比之前更加粘稠,充满了未尽的言语和躁动的暗流。
傍晚,樊艳杀独自走到別墅后的礁石滩。海风很大,吹得他衣袂翻飞,黑发凌乱。他需要这冷风来吹散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阎狂停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两人一前一后,望着同一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海,听着同样的潮起潮落。
“冷吗?”许久,阎狂的声音才随着海风飘过来。
樊艳杀没有回答。他感受着背后那道沉静的目光,感受着海风带来的、夹杂着那人气息的微凉空气,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温吞的水裏,一点点软化,又带着被腐蚀的恐慌。
他恨这种感觉。恨这个人总能轻易搅乱他的心神,恨自己无论如何挣扎,似乎都逃不开这张无形的情网。
一只温热的手忽然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有些冰凉的手腕。
樊艳杀身体猛地一僵,却没有立刻甩开。
阎狂的掌心很烫,熨帖着他微凉的皮肤,那温度几乎要灼伤他。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回去吧。”阎狂的声音很近,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后响起,低沉而温柔,“天快黑了。”
樊艳杀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手腕处的触感如此清晰,那人的体温正透过皮肤,一点点渗入他的血液,他的骨髓。
他想挣脱,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潮声喧嚣,却又仿佛万籁俱寂。他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也能听到身后那人同样不太平稳的呼吸。
最终,他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那只握着他手腕的手,紧了紧,然后缓缓松开。残留的触感和温度,却久久不散。
阎狂先一步转身,走在前面。樊艳杀看着他的背影,夕阳将那挺拔的身影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边缘。
他抬起刚才被握住的手腕,那裏似乎还残留着那人的指痕和温度。
锁鏈无形,却比赤金的耳钉,更加牢固地,锁住了他。
海岛的夜,因着白日裏那无声的牵手,变得格外不同。
晚餐时,气氛依旧沉默,但那沉默裏却掺杂了某种粘稠的、一触即发的东西。樊艳杀能感觉到阎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比以往更加专注,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实体化的热度。他低着头,机械地切割着盘中的食物,味同嚼蜡,全部的神经末梢都仿佛在感知着来自对面的注视。
饭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上楼,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月色很好,海面泛着银鳞般的波光。
阎狂跟了过来,停在他身侧,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沉香。
“今晚的月色很好。”
阎狂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裏显得格外低沉。
樊艳杀没有应声,只是看着窗外。
他能感觉到阎狂的视线从他侧脸,缓缓滑落到他微敞的领口,再到他垂在身侧的手。那目光像带着实质的温度,所过之处,皮肤微微发烫。
“艳杀,”阎狂忽然唤他,声音更近了些。
樊艳杀心头一跳,下意识地侧过头。
然后,他的呼吸窒住了。
阎狂不知何时已经靠得极近,近得他能清晰地看到他深榛褐色眼眸中自己的倒影,近得能数清他纤长的睫毛。那双眼眸裏不再是平日的深沉或试探,而是翻滚着一种赤裸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渴望。
“我,”阎狂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克制,“可以吗?”
他没有说可以什麽,但樊艳杀瞬间就懂了。空气仿佛被点燃,噼啪作响。他想后退,想拒绝,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俊美却带着脆弱痕跡的脸缓缓靠近。
温热的、带着威士忌淡淡余韵的唇,极其轻柔地覆上了他的。
没有强势的掠夺,没有不容拒绝的霸道,只是一个试探的、带着无尽小心翼翼和压抑太久渴望的触碰。
樊艳杀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恨意,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闻到的,是让他安心又心悸的沉香;他感受到的,是唇上那轻微却无比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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