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认真准备过的,有人好像有点期待这个节日。
于是,片刻,方南巳收回视线:
“明日出发。”
“诶?”应天棋以为,以方南巳这效率至上的性子,该恨不得话音一落就立马带着他弹射起步才是,没想到还能给自己留一日缓冲时间。
“意思是……我们可以过完年再走?”
应天棋忍不住又确认一遍。
“今日不是除夕?”方南巳反问一句。
“是啊。”
“明日是初一?”
“是啊。”
“过了这一夜便叫过年?”
应天棋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是啊。”
“那不就是了?”
“……”
应天棋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大好的日子,他不跟这混球计较。
虽然游戏內外时间线不同,但怎麽说这也是应天棋在大宣过的第一个除夕,如果可以,他还是不想把这一天浪费在赶路上。
事情的转折发生得很突然,原本他以为含风镇这样安逸的日子还能再过一段时间,没想到会匆匆结束在今日。
应天棋是真的很喜欢在含风镇的这段时光。
就像是步步为营需要不断谋略厮杀的游戏单开了一个种田副本,他知道外面的世界一点都没有变好,等从这裏走出去还得面对更残酷的现实,但还是会忍不住贪恋这点点安稳。
有山有水,有树有草,有风有光。
一间木屋两个人住,闲的时候各干各的,偶尔拌几句嘴,就算冬天屋裏没有暖气也有另一个人的体温,睡着永远不会冷。
应天棋想,自己大概知道为什麽古代那麽多名家都向往归隐田园了。
他有点遗憾故事这个突然到来的句号,但只有一点点。
因为他知道前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不过他至少可以把这个句号画得再完美一些。
短暂思考后,他拉了一下方南巳的衣袖:
“咱们去镇上买些东西吧?”
应天棋住得偏、大半时间还用在了种树上,但这几月他也没少往镇上跑。
毕竟木屋简陋,位置又在山裏,干什麽都麻烦,他和方南巳日常需要的许多物资,比如食物水果和茶叶,都得去镇上采购。所以这小小的含风镇哪裏卖什麽,应天棋了如指掌。
他拉着方南巳下了山,把小小的市集从头逛到尾,买了一兜糖果子,又乱七八糟地买了些肉蛋菜,打发方南巳拎着,自己小跑两步,奔着糖葫芦去了。
等应天棋拿着串糖葫芦心满意足叼进嘴裏,方南巳才瞥他一眼:
“你买这些做什麽?”
“你猜猜?”应天棋把问题抛还给他。
方南巳扫了眼手上拎着的各色食材,似笑非笑:
“陛下还担心臣会将您饿死在回京路上?”
“……”
说什麽呢?
应天棋费劲地嚼完嘴裏的山楂,把果核吐在手心裏,故意嘆口气摇摇头:
“真是那啥嘴裏吐不出象牙。”
“?”
“这不是储备物资。等着,我今儿给你露一手。”
听见这话,方南巳再看一眼手裏的食材,又听应天棋说:
“这大好的日子,我给你包点饺子吃吃。”
方南巳微一挑眉:“什麽?”
“饺……呃,”应天棋紧急拐了个弯,冲他笑笑:
“扁食,我今儿给你做点扁食吃吃!方大将军贴身守了我这麽长时间了,委屈自己陪我住破屋种枯树,我总不能一点好处也不让你享着不是?”
其实应天棋是会做饭的,但他们此行住得偏僻,古代又没有燃气灶和自来水,做个饭前前后后工序太多,应天棋嫌麻烦,从没有动手做过。平时和方南巳要麽生火烤他从山裏打回来的野味,要麽去镇上买点包子馒头凑合,再不济就去轻云茶楼问云仪蹭饭吃。
所以,他突然说要自己动手做东西,方南巳还挺意外。
“你会下厨?”
“嗯!不像吗?”
离开皇宫太久太久了,久到应天棋时常忘了自己皮上是皇帝。
此时对上方南巳胜过万语千言的目光才回过味来——不对。
于是赶紧自己给自己打个圆场:
“好吧,可能是不太像,嗐,我……我天赋异禀,那什麽,只要尝一口食物就能推理出它用的食材和烹制手法与工序,你羡不羡慕?”
应天棋梦到哪句说哪句,编得无名火起,立刻变脸:
“……烦死了,问问问,一天就知道问,你就说你乐不乐意吃完事了!”
“嗯,”方南巳压下唇角那点应天棋看了又得跳脚的笑意,状似认真地点了点头:
“臣的荣幸。”
话音落下,略一停顿后,他又意味不明地问出一句:
“长阳宫也尝过吗?”
“?”
你小子就跟长阳宫过不去了是吧?
这是什麽奇怪的规则怪谈吗,方南巳只要不提长阳宫就抓心挠肝有如万蚁噬心?
长阳宫到底怎麽招惹他了?!
“没有,”应天棋没好气地道:
“你将成为世界上第一个有幸品尝我厨艺的碳基生物,荣幸吗?”
说罢,应天棋也懒得跟方南巳解释碳基生物是什麽意思,自己到市集的小摊上又买了块生姜。
菜摊的阿婆替他将生姜用油纸包好,又用细绳系了才递给他。
方南巳手裏已经拎了很多东西了,应天棋便没想着让他再拿,自己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拎着纸包就要往前走。
但才走出两步,他忽觉有道陌生的触感贴上了他的指背。
应天棋愣了一下,垂眸,便见方南巳十分自然地从他手裏接过那只纸包。
方南巳的手指贴着应天棋的指背,将细绳勾了过去。
应天棋的手藏在斗篷裏,始终是暖的。
而那匆匆掠过的温度,却是存在感极为强烈的冰凉。
应天棋也不知道自己在別扭什麽。
他落后半步,瞧着方南巳自顾自往前走去才回过神,跟上的同时,无意识地默默蜷起了藏在斗篷裏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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