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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周目 有些人活得很简单,落点雪也能……
应天棋没想到江南还会下雪。
虽然闽华江以南这块在大宣版图上还不算特別南, 但体感已经差不多了,空气温润,草木终年常青, 除了降温后真的很冷,根本没有其他缺点,十分宜居。
在应天棋的印象裏,这种地方是不会下雪的。
所以他某个瞬间还有点恍惚, 直到伸出手,看见片片松散的雪花在他掌心融化成水, 他才发觉这真的是雪。
他又抬眸看了看远处。
他没想到,原来绿叶和白雪,是能够同时出现的。
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其实那人走路基本没有声音,但草叶受力弯腰时总会发出些许窸窣的音节。
于是应天棋转头看去, 眼裏亮晶晶的, 还带着点见雪时未散的、惊喜的笑意。
“哎,方南巳,下雪了。”
说着, 又抬头看看天上乘风晃晃悠悠飘落的雪花,像是嘆息:
“江南也会下雪啊?”
方南巳脚步顿住。
他抬眸望着应天棋的眼睛,又很轻地偏了下头, 瞧他被冷风冻得通红的耳尖。
有些人活得很简单,落点雪也能让他这麽新奇。
方南巳看应天棋那模样,原本想说的话含在舌尖,一时半会儿竟不知该不该继续提。
“愣着干什麽?”应天棋见方南巳半天没反应,便小跑两步主动去到他身边:
“你不觉得惊讶吗?”
“什麽?”方南巳似才回过神,很轻地扬了下眉尾。
于是应天棋摊开手掌给他看,即便裏面已经没有雪花了, 只有一小点冰凉的水渍。
“江南,下雪,雪!”
雪?
方南巳看久了应天棋的眼睛,又抬头看看天。
对他来说,雪并不是什麽新鲜玩意,与之相关的感受和回忆也算不上美好,自然生不出类似激动喜悦的感情。
“嗯。”所以他只淡淡地应了一声。
然后说出了刚才某一瞬间犹豫过要不要开口的话:
“我们得走了。”
“……啊?”应天棋被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弄得有点懵:
“走?走哪去?”
“离开这裏。”方南巳简单解释:
“有脏东西靠近,保险起见,你需要先离开。”
“我?”应天棋愣了一下,又下意识转头看看远处含风镇的方向。
上次的事,他真是被搞怕了:
“脏东西……什麽脏东西?那这裏的人怎麽办,云仪怎麽办?他们可没处逃。”
“你就算留在这裏,他们也一样没处逃。”方南巳的话虽然残忍,但勉强也有点道理。
之后,他语气缓和了些,补充道:
“这裏的事,方南辰会处理。但此事多半和他们没关系,那些人是顺着小鬼查过来的。”
小鬼?
应天棋想了想,能被方南巳这样称呼的就只有:
“白霖?”
“是,我的人从秽玉山救走那小鬼,此事不知怎的被凌溯察觉,顺藤摸瓜疑到了我身上。河东那边留守的人已经杀了两批暗探,我留不得了,需即刻回京。”
方南巳微微一顿,大约是觉得应天棋下一句肯定会说“那你走吧我在这多留一会儿”,于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添上一句:
“还有你。陛下。”
“我……”应天棋的确有自己留下的想法没错,毕竟他的事还没有做完,诸葛问云还没回来。
毕竟他不用在路上耽搁时间,一句口号喊出来上一秒在江南下一秒就能回干清宫。
但不知怎的,他犹豫着没能说出口。
可能是知道这话说了一定会被方南巳拒绝。
但更重要的是,他听方南巳说的情况还挺严重,凌溯能派暗探去河东,就说明对方很有可能已经开始怀疑方南巳演了这麽一出金蝉脱壳,他有点担心这人路上会出事。
当然无所不能的方大将军暂时还用不着他来关心,主要是自己多留在含风镇若是被藏在暗处的眼睛瞧见了这张脸,反倒坏事。
权衡再三,应天棋在心裏点点头,又看了眼身边的绛雪,应下:
“好。”
又问:
“什麽时候走?”
方南巳似有点意外,这头倔驴这次竟难得地没有跟他死犟。
他很轻地扬了下下巴:“放弃了?”
“什麽?”
“诸葛问云。”
“肯定是不想放弃的,毕竟我都辛苦这麽久了,这不半途而废吗?”应天棋嘆了口气:
“但若我一定要留下来,你、我、辰姐,甚至云仪他们都可能有危险,我总不能什麽都不顾吧。比起一个不一定能成的可能性,当然还是命重要。”
应天棋犟的时候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一旦想通也能断得利利索索。
他等着方南巳的指令,这就准备去收拾东西跟云仪告別动身回京,但看向方南巳时,却发觉此人的注意力不知何时落在了旁侧的绛雪身上。
方南巳对绛雪向来没什麽好脸色。
他就觉得那是一棵愚蠢的枯树,就像一个漏了底的破罐子,旁人说把这罐子填满它就能吐金子,实际一切都是徒劳,任凭如何努力也没法将它填满,只有应天棋会每天起早贪黑地为一棵已经枯死的树浇水修枝施肥,还给它起个爱称叫“小雪”,故每次应天棋与小雪培养感情的时候他都不屑于在旁观看。
那他今日何故会被绛雪吸引注意?
难不成是觉得他们要走了,所以打算在临走前把这棵早就该死的枯树一掰两半,以泄心头怨气?
也不至于吧。
应天棋悄悄观察方南巳片刻,才发现,原来他的目光是在绛雪枝丫绑着的那根红绸上落着。
注意到这点,应天棋原本想多问一句“怎麽了”,但在他开口前,方南巳先淡淡转回目光,问:
“今日是什麽日子?”
“除夕,怎麽?”
得到这个答案,方南巳盯着应天棋瞧了一会儿,看见他发丝眉梢和眼睫上挂着的一点点白色的雪花。
扫了眼树枝上的红绸,又望向木屋那边、被应天棋一早挂起来的灯笼和窗花。
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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