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幻觉。
是砖在说话。
他慢慢收回手,抬头望向巷子深处——于乾还在那儿,背对着他,正用快板轻轻叩着另一处砖缝,节奏很稳,一下,停半拍,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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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科长没过去。
他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走了。
可就在他迈出第三步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嗒”。
不是快板声。
是赤脚踩上青砖的声音。
他没回头。
但脚步,下意识缓了一瞬。小磊是于乾牵来的。
孩子没穿鞋,脚底沾着槐树根下新落的灰白树皮屑,左脚踝还贴着一小片没揭净的膏药——昨夜发烧刚退。
他被带到井口时,光正移至中段三块砖,连成一道微弧,青白如未凝的瓷釉。
于乾没说话,只松开手。
小磊低头看了会儿砖缝,忽然蹲下,把整只手掌按在最亮那道缝上。
指尖微张,指腹压得极实,像在听地底下走调的节拍器。
他不动,也不喘,睫毛垂着,呼吸慢得近乎停顿。
十分钟过去,掌心汗意沁出,砖缝光晕却没淡,反而随他呼吸节奏微微明灭——吸气时暗半分,呼气时亮一线。
于乾盯着他后颈凸起的骨节,想起赵会计教快板那天,也是这样让小磊把手贴地三拍。
当时孩子只打了个冷颤,没出声。
今天他却突然抬手,在空中比划:右手五指张开,往下一沉,再斜斜一拉——是弯腰;左手食指绕圈,拇指抵住掌心,轻轻一旋——是拧管;最后双掌平推,掌心朝上,缓缓抬高——水压升,管通了。
于乾立刻起身,走向巷子西头锅炉房旧址。
墙角堆着塌了一半的红砖,水泥剥落处露出几根锈蚀钢筋。
他徒手扒开碎砖,指甲缝里嵌进黑泥,指节擦破两处,血丝混着铁锈渗出来。
挖到第三层,土质变软,带潮气。
他停住,用快板边缘小心刮开浮土——半截铜管露了出来,约一尺长,绿锈斑驳,一端齐整如断,另一端蜷着,像被硬生生拗弯后又埋进去。
他抠掉管口积垢,凑近看内壁。
锈层下,刻痕深而细:三道横线,一道短竖,再两道横线——正是账本上“五斤”的老式编码,与1954年那页“快板队耗茶增为五斤”旁的小注完全一致。
小磊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赤脚踩在凉砖上,仰头望着铜管,眼睛很亮,没笑,也没眨眼。
于乾把铜管裹进旧布包,转身时,看见姚小波正从槐树后探出半张脸,dv镜头盖已掀开,但没开机。
两人对视一秒,姚小波轻轻摇头,把机器垂了下去。
当晚十一点四十七分,赵会计独自回来。
他没打灯,只揣着一本新订的蓝布面账本,封面无字,内页纸厚而韧,是旧印刷厂剩下的最后一刀“工字格”。
他盘腿坐在井沿,把账本摊开,纸页压在青砖最亮的那道缝上。
光缓缓爬过纸面,像有意识的手指。
行至“耗茶五斤”末尾,光停住,稍滞,继而延展,在空白处浮出两行新字,墨色未干,泛着微青:
授徒十二人,震频达标。
字迹不似笔写,倒像光在纸纤维里游走时,引动了某种沉睡的显影反应。
赵会计没动,也没合本。
他只是把账本翻过一页,指尖拂过纸边——那里,一点陈年茶渍正悄然晕染,边缘毛茸茸地散开,渐渐透出更细的一行字:
账未结,因人在续。
远处花坛边,小磊跪坐在泥里,把一把木算盘拆了,取下十二颗珠子,挨个埋进土中。
每颗珠孔都朝东,正对东三井方向。
他埋完,拍拍手,抬头望天。
月亮刚出云,清光薄薄一层,照得青砖缝里的余光,尚未熄尽。
赵会计是被烫醒的。
不是手烫,是心口发紧,像有团火隔着衬衫在烧。
他坐起身,摸了摸枕边那本蓝布面账本——昨夜合上时还凉,今早却微微发烫,封面沁出一层极细的潮气,指尖一碰,竟有些黏。
他没开灯,就着窗缝漏进来的灰白晨光翻开第一页。
“2023年,快板队授徒十二人,耗茶五斤。”——昨夜显影的字还在,墨色青白,未干透似的,边缘泛着微润光泽。
可就在“五斤”二字右下角,纸页突然鼓起一道极细的凸痕,像有东西在纤维底下轻轻顶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用指甲尖轻刮——凸痕裂开,露出底下新浮出的一行小字:
“账未结,因人在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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