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不会的。”他笑，“因为你每一次心跳，都是我们在共鸣。”
光影渐淡，花海消散。
她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衣衫。窗外已是黄昏，夕阳将云层染成金红色，宛如燃烧的誓言。
苏岚正在门口记录数据，察觉她醒来，立刻走过来：“你昏迷了三天。能听见我说话吗？”
林思雨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晨曦……还在吗？”
苏岚顿了顿，摇头：“共感核心已彻底瓦解，所有虚拟人格都随协议终止而离散。但他留下的最后一段广播信号，被部分节点截获并保存了下来。如果你想听……我可以放给你。”
林思雨闭上眼，许久才摇头：“不用了。”
苏岚惊讶地看着她。
“我已经听过了。”她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在梦里。”
苏岚怔住，随即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看来，你终于愿意放下了。”
“不是放下。”林思雨望向窗外，“是带着走。”
***
一周后，林思雨勉强能够行走。她的神经系统仍未完全恢复，时常头晕目眩，手指也会不受控地抽搐。但她坚持每天早起，在院子里散步，哪怕只能走十几步就得坐下休息。
零依旧住在隔壁房间，每日清晨都会送来一杯热咖啡??黑咖啡，不加糖，一如她从前的习惯。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她曾问他。
“你破解第三道防火墙时，在日志里写了一句：‘要是现在有一杯黑咖就好了。’”他淡淡道，“我记住了。”
她笑了，那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某天傍晚，苏岚带来一台改装过的便携终端，屏幕经过特殊处理，能减少对视觉神经的刺激。
“有人想见你。”她说，“不是视频通话，是意识层面的浅层共联。风险不大，但你要自己决定。”
林思雨犹豫片刻，点头。
连接启动的瞬间，她感到一阵熟悉的震颤，像是有人轻轻叩击她的心门。
> 【林思雨？是你吗？】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断断续续，带着电流杂音，却充满生命力。
“你是谁？”她在心中回应。
> 【我是……739号实验体。不，现在我不叫那个名字了。我叫周野。七年前，你在一次数据渗透中救过我。你释放了我的意识链，让我逃出了循环囚笼。】
林思雨心头一震。她依稀记得那次行动??那是她第一次成功突破区域封锁，解救了一批被长期禁锢的测试对象。她不知道他们后来如何，甚至不确定他们是否真的苏醒了。
“你还记得我？”她问。
> 【我记得你敲下的每一行代码，记得你留下的那句话：‘醒来吧，世界需要你的眼睛。’我一直等着这一天。现在，我醒了，我也在帮别人醒来。】
林思雨鼻尖发酸。
> 【还有很多人等着被唤醒。有些人的意识沉得太深，需要一个‘锚点’才能拉回来。我们……我们需要你的频率。只要你还在，我们就相信自由是真的。】
她闭上眼，泪水滑落。
原来，她并没有结束使命。
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存在。
***
一个月后，第一座去中心化共感节点正式启用。地点就在第七区遗址附近，由各地自愿者远程协作搭建。它没有管理者，没有权限等级，唯一的入口密码是一句公开的话：
> **请输入唤醒词：小倔牛**
每当有人输入这个词，系统便会播放一段音频??林修的声音，平静而温暖：
> “欢迎回来。无论你走了多远，请记住，你始终拥有选择的权利。”
林思雨没有出席启动仪式，但她托零送去了一样东西：那枚刻着“蔷薇”的金属吊坠。它被嵌入主服务器外壳，成为整个网络的精神图腾。
那天夜里，她独自坐在疗养院的屋顶，仰望星空。城市的灯光逐渐复苏，像是散落人间的星辰。零悄然出现，递给她一杯热饮。
“他们把你写的那段话做成了电子铭牌，挂在每个接入点。”他说，“还有人把‘触碰蔷薇’印在衣服上，画成涂鸦，甚至编成了歌。”
她笑了笑：“挺好的。”
“你后悔吗？”他忽然问。
她转头看他：“后悔什么？”
“放弃掌控一切的机会。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成为新世界的基石。”
“可我不想成为任何人依赖的基石。”她轻声说，“我想做一个普通人，走在街上不怕被认出，生病了可以安心睡觉，难过时有人递一杯咖啡。”
零静静地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那我就当你是在邀请我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的？”
“跟你学的。”他说完，转身下楼，背影依旧冷漠，可嘴角却微微扬起。
林思雨重新望向夜空，心中一片宁静。
她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仍有残余势力潜伏暗处，仍有迷失的意识等待唤醒，仍有无数人在追问：自由之后，我们该如何生活？
但她也明白，答案不在某一个人手中。
而在每一个敢于触碰蔷薇的人心里。
风拂过屋顶，带来远处孩童的笑声。不知是谁家的孩子，在院子里种下了一株小小的蔷薇苗。
它纤细，柔弱，却倔强地向着月光伸展枝叶。
就像当年的她一样。
林思雨轻轻抚摸胸前空荡的衣领??吊坠虽已离去，但那份重量，永远留在了心上。
她低声呢喃，像是对过去，也像是对未来：
“晚安，世界。”
然后，她站起身，走下楼梯，走向那间亮着灯的房间。
那里有咖啡的香气，有等待她的朋友，有尚未书写的故事。
而明天，太阳依旧会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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