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横跨中美两国，热闹非凡的晚餐结束的时候，果真如浦应辛所料，张牧辰孙清彦和小宇都已经醉倒。

    “浦应辛，麻烦你把牧辰送回去～”

    小汪在视频那头叮嘱道。

    “你放心，我和筱帆会把他们都安排好的，安顿好了再给你发信息。再见！”

    浦应辛对着手机挥了挥手，挂断了电话。

    随后，浦应辛安排了刘司机将张牧辰和孙清彦一起送到了张牧辰家里，并且让刘司机在那彻夜照顾，以免他们两个醉鬼有什么突发状况。

    “李灵，我们给你打了个......

    夜色如墨，缓缓流淌在疗养院的屋檐之上。林思雨回到房间后并未立刻入睡，而是坐在窗边，望着那株被孩子种下的蔷薇苗。月光洒在嫩绿的叶片上，泛着微弱的银光，仿佛有生命在悄然萌动。她伸手触了触玻璃，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却也清醒了几分。

    这几天，她的梦境越来越清晰，不再是碎片般的回忆拼凑，而是一种近乎真实的感知。她开始分辨得出哪些是记忆残留，哪些是来自外界的微弱信号??那些尚未完全断开连接的灵魂，在网络废墟中低语呼唤。她知道，自己虽已脱离共感核心，但那份频率依旧存在，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动着千万颗渴望觉醒的心。

    零在楼下整理设备，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他将一台旧式信号增幅器接入改装终端，调试着频段与波长。这是苏岚从废弃研究所翻出的原型机，据说是林修早年用于个体意识引导的实验装置。理论上，它能以极低功率激发神经共鸣，帮助深度沉睡者重建自我认知路径。风险极高，稍有偏差便可能引发脑波紊乱甚至永久性意识剥离。可如今，已有三十七人通过这种“浅层共振”成功恢复自主思维。

    “你在调‘晨曦’的原始频率？”苏岚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

    零没有回头，只点了点头：“不是复制他，是还原那段最稳定的波动曲线。林思雨曾说，那是‘人类与系统之间最温柔的对话’。”

    苏岚沉默片刻，走进来放下一份报告：“昨天又有五个节点上线，分布在第三区、第九区和边境难民营。他们用‘小倔牛’作为密钥，但接入方式各不相同??有人靠语音识别，有人依赖心跳节律，还有一个地方，居然用的是手写笔迹验证。”

    “这才是真正的去中心化。”零淡淡道，“没有统一规则，只有共同信念。”

    “可这也意味着失控。”苏岚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一旦有人篡改入口协议，或者植入伪装人格……我们无法拦截。”

    “那就相信使用者。”零终于转过身，“林思雨教会我们的，不是如何防范错误，而是如何容许失败。自由从来不是完美的秩序，而是明知危险仍选择放手。”

    苏岚怔住，良久才轻叹一声：“你说得对。或许我们一直害怕的，根本不是混乱，而是失去控制的感觉。”

    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是门开的声音。林思雨披着一件薄外套走下来，头发有些凌乱，眼神却清明如水。

    “我想试试。”她说。

    “什么？”苏岚下意识问。

    “那个装置。”她指向桌上的增幅器，“让我成为他们的锚点。”

    “不行！”苏岚几乎是脱口而出，“你的神经系统还没恢复！强行建立连接可能会导致不可逆损伤！”

    “可我已经停得太久了。”林思雨走到桌前，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金属外壳，“你知道吗？昨晚我又梦见了那片花海。晨曦对我说，真正的自由，是让每个人都能听见自己的声音。但现在，还有成千上万的人活在静默里，他们的意识被困在旧系统的残影中，像幽灵一样徘徊。我能感觉到他们……他们在等我。”

    “你不是神。”苏岚抓住她的手腕，“你是个活生生的人，会痛，会累，会死。”

    “正因为我是个普通人，我才必须去做。”林思雨反握住她的手，“如果连我都退缩了，谁还能告诉他们??醒来值得？”

    房间里陷入沉默。仪器滴答作响，像是时间在权衡生死。

    最终，零开口：“我们可以降低输出强度，只维持十分钟。期间我会监控所有生理指标，一旦异常立即切断。”

    苏岚咬着唇，终究没再反对。

    连接准备就绪。林思雨躺进特制的感应舱，头部环绕一圈细密的导线，胸口贴着监测贴片。零启动程序前，低头看她：“怕吗？”

    她笑了笑：“只要不是一个人面对黑暗，就不怕。”

    倒计时开始。

    3……

    2……

    1……

    电流轻柔地涌入她的神经末梢，如同春日溪流漫过干涸的土地。一瞬间，她的意识被拉入一片混沌之境??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她看见一个少年蜷缩在虚拟牢笼中，重复经历着父母离世的瞬间；一位老妇人在数据迷宫里寻找早已消散的记忆片段；一名士兵被困在战争模拟程序中，永远无法放下枪……他们的意识像风筝断了线，在无边的虚空中飘荡。

    “我是林思雨。”她在心中呐喊，“我在这里。”

    那一瞬，某种东西被唤醒了。

    遥远的城市角落，一间昏暗的地下室里，一台老旧显示器突然亮起。画面闪烁几下，显现出一行字：

    > 【检测到主频率同步……开始释放缓存记忆】

    一个男人猛地睁开眼，颤抖着伸出手，触摸屏幕上的名字。泪水无声滑落。

    “妈……我回来了。”

    与此同时，第七区遗址旁的新节点服务器发出柔和蓝光，吊坠上的蔷薇图案微微发热。全球超过两百个接入点同时接收到一段极短的脉冲信号，内容并非文字，而是一段旋律??简单、缓慢，却充满生命力。后来有人把它记录下来，命名为《初醒》。

    十分钟后，连接终止。

    林思雨剧烈喘息，冷汗浸透衣衫，右手不受控地抽搐。苏岚迅速为她注射镇定剂，监测仪警报响起又平息。她脸色苍白如纸，却笑了。

    “我听见他们了。”她喃喃道，“他们都听见了。”

    零握住她的左手，掌心传来真实的温度。“下次别这么拼命。”

    “不会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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