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四方的胡须扯下两三根，惊喜过度。

    陆三源也没想到，南汉国的分红不仅早于企厂总署，而且分红力度惊人。

    常千里刚毅的神情也有些动容，自家底子比不上那些巨商，当年也只是投入了三万两，可就这，也将得到六千两分红！

    一次分红的回报，竟到了本金的两成。

    照此看下去，这次投资绝对是稳赚不赔了，甚至可以说是，给了子孙一份相当不错的产业，一份保障子孙生活的稳定收益来源！

    朱百顺羡慕不已。

    陈向东也是拍大腿。

    这些人之前......

    夕阳沉入紫金山的轮廓时，顾正臣正坐在西角门廊下看一份南洋水文图。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发软，墨迹在晚照里泛着微青的哑光——那是他亲手批注的恒河支流潮汐节律，字迹细密如针，却压不住纸背透出的焦灼。张希婉端来一盏温热的枸杞桂圆茶，指尖无意掠过他腕骨处凸起的青筋，那截骨头太轻了，轻得让她想起十年前初见时，他在国子监藏书楼阁顶替病倒的司业讲《周礼·考工记》，宽袖垂落，手腕悬空而书，写满整面素绢，汗珠砸在墨痕上晕开三朵小梅。

    “治疆刚从兵部回来。”她把茶盏搁在青砖缝间，声音压得极低，“说李景隆让他试了新式火铳的扳机力道，三十六斤七两，比旧式轻了四斤三两，后坐力却只减半。”

    顾正臣没抬头，只用拇指蹭了蹭图纸右下角一行小字：“德里苏丹国加兹尼行省去年旱灾，官仓放粮三万石，实发不足八千。”指腹下的墨迹微微发涩，像干涸的血痂。他忽然问：“谢成的船队，到占城了吗？”

    张希婉怔了怔才答：“今早飞鸽传信，已泊岸。谢成带了三百精锐，全扮作商队，连船帆都换成了南洋常见的靛蓝麻布。”

    “靛蓝？”顾正臣终于抬眼，目光扫过庭院里两株新移栽的刺桐树——枝干虬曲，树皮上还带着岭南特有的赭红色泥浆。“占城人认得出这是南汉国染坊的货色。让谢成把船上三十匹‘青鸾纹’锦缎全烧了，换成素麻布包着的粗陶瓮，瓮里装生石灰与硫磺粉。再往瓮底塞三封信：一封给占城王，说南汉愿以十年免关税换其港口驻军权；一封给当地华商公会，许诺三年内所有闽粤移民免徭役、授田五十亩；最后一封……”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如吞咽苦药，“烧掉。让谢成亲手烧，烧完对着海跪半个时辰。”

    张希婉垂眸：“烧给谁看？”

    “烧给海风看。”顾正臣将水文图卷起，竹筒咔哒一声扣紧，“风会把灰烬吹向北方。德里苏丹国那些饿得啃树皮的税吏，比谁都懂什么叫‘灰里有字’。”

    次日卯时三刻，金陵城南码头。顾治疆站在跳板尽头，玄色直裰下摆被海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半截靛青箭袖——那是他昨夜悄悄换上的，袖口银线绣着极淡的云雷纹，与顾正臣书房屏风上褪色的旧纹一模一样。身后跟着十二名南汉国卫士，皆是黄时雪亲自挑选的勋贵子弟，腰间佩刀鞘未开刃，刀柄缠着浸过桐油的黑麻绳。最末一人忽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去，指缝里渗出血丝，在晨光里泛着铁锈色。

    顾正臣快步上前，一把扣住那人腕脉。脉象浮数而虚，舌苔厚腻泛黄。“疟疾初起。”他解下自己颈间一枚青玉蝉坠，塞进少年掌心，“含着走，含化为止。到了南汉国，先去槟榔屿医馆住满二十日，每日辰时服黄芪白术汤，酉时灸足三里。”少年仰起脸，眼白布满血丝，却咧嘴笑了：“姑父，我爹说您当年在云南，就是嚼着野薄荷根治好的疟疾。”

    “你爹骗你。”顾正臣替他理了理歪斜的护心镜，指尖触到冰凉甲叶下急促的心跳，“薄荷只止渴，真正退热的是金鸡纳霜——南汉国今年刚从爪哇引种成功，明年此时，你若还在槟榔屿，便自己去采。”

    远处传来铜锣三响。谢成的宝船“破浪号”缓缓离岸，船首劈开灰白雾气，桅杆上南汉国赤底金鲤旗猎猎招展。顾治疆转身欲登舷梯，忽听父亲在身后唤他乳名：“阿疆。”

    他猛地刹住脚步。

    顾正臣没走近，只隔着三丈青石地，将手中竹筒递出：“图纸背面第七行，划了红线的地方，记住——恒河三角洲西侧，有片红树林沼泽，当地人叫‘鬼哭滩’。那里土质含硫，插秧必死，但若种蓖麻，三年后亩产油籽六百斤。南汉国第一座榨油厂，就建在那里。”

    顾治疆双手接过竹筒，竹节沁凉，仿佛还带着父亲掌心的温度。他低头应“是”，喉头却哽得发不出声。直到船身晃动，舷梯收起，他才敢抬眼回望。父亲仍站在原地，玄色身影被朝阳拉得极长，影子末端恰好覆在码头界碑“大明”二字之上，像一道沉默的封印。

    船行七日，抵占城外海。谢成按顾正臣所嘱，命水手将三十瓮“硫磺石灰”尽数倾入浅湾。灰白粉末遇海水嘶嘶作响，腾起淡黄色烟雾，随风飘向占城王宫方向。当夜，占城王召见谢成，殿中檀香混着硫磺气息，熏得人眼眶发酸。王座上那位裹着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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