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90-100(第1页/共2页)

    《夫人请自重gl》 90-100(第1/14页)

    第91章箭已上弦

    宣光殿正值禁卫交替轮值,昌平走到宫门处,发现守门的两个禁卫有些眼生,她几乎每日都会来看望盛宗,轮值人员基本见过,当下起了疑心,面上却也未曾表露异样,只是将步伐放慢,用余光瞥了几眼。

    禁卫心虚慌忙瞥向别处,头低着。

    昌平刚好看见陈吉端着空碗出来,问道:“外头那两个守卫什么时候换的?”

    陈吉先是一愣,很显然他也不清楚,随后回道:“老奴这就去确认下。”

    “不必了,莫打草惊蛇,殿前守护得再加些靠得住的人过来,换成三班倒,务必保持禁卫精神状态处于最高水准。”

    “是——”

    交代完,昌平才进入内殿,她刚走进去,就看到盛宗从床上爬起倚在床头,询问道:“你在殿外跟陈吉交代什么?”

    昌平替盛宗掩了掩被子,轻声解释道:“宫门外出现两个生面孔,我担心是他派来的,让陈吉再安排一些人手过来,以防万一。”

    盛宗握着昌平的手,不忍道:“诏书明日便下了,若是大司马没能解决幽州一事,你和赵德的婚事便无挽回余地,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昌平笑着摇头,“父皇,箭已上弦。”她神色淡然,语气异常坚定。

    昌平心道:早些时候还没识破王冲的阴谋,一个劲的要她嫁给赵德,如今却担忧起她要嫁赵德,若是尽早准备,也不至于这般束手束脚如此难受。

    她想,只有一双眼睛,哪能什么事都看得清想得明,父皇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已是意料之外,又怎么怪他。

    沉默许久的昌平摸了摸鼻头,叹气道:“只是要委屈大司马一家了。”

    盛宗并不知道沈泾阳府里发生何事,说着昌平的话说道:“大司马此去幽州任务重,关系我朝基业,日后等你掌权,必不可亏待他家。”

    昌平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接话说:“沈老夫人中毒昏迷不醒,大司马那六房于今晚畏罪服毒自杀,沈倦夫人又遭人劫持,我们杨家在此关头却将沈府的主心骨调离京都,确实于心有愧。”

    盛宗揉着太阳穴,不时醒着鼻子,轻微晃动脑袋,问:“怎一桩桩都叫他家遇上了?”

    “皆因那人而起,如今朝局动荡,人人自危,儿臣只盼着尽早替剿除奸臣,肃清朝堂。”昌平说起王冲神色冷了下来。

    在昌平说话间,盛宗已下床坐到桌前,朝昌平使眼色,昌平会意开门小声朝屋外唤了一声:“陈吉——”

    陈吉应声回道:“老奴在——”随即进入殿内。

    “你现在去趟王冲府上,就说孤有紧要事相商,让他速速进宫一趟。”盛宗眼睛频繁眨动,醒鼻子的次数开始频繁起来。

    陈吉领旨刚退几步,盛宗又交代道:“屋内这些花卉盆景,该换了。”

    “是,陛下。”

    昌平发觉到盛宗状况不对,知道他瘾又犯了,看他身子颤抖,忍不住关心道:“父皇还撑得住吗?”

    “无碍,只是这些植物再不换,要撑不住了。”盛宗说着人来到盆景前,拔下几片枯黄叶子,捏在手里不停揉捏。

    “逍遥粉虽好却伤身,你看它,不过浇过几次,叶子就黄了大半,植物尚且如此,何况人呢。若不是你极力阻拦,孤这会儿怕是彻底离不开了。”

    昌平横扫屋内摆放的盆景,十有八九叶子都黄了大半,倘若不换,容易引人生疑。

    起初盛宗身体有恙,受王冲蛊惑食用几次逍遥粉,后被昌平发现苦口婆心劝说多次严明要害,才迫使盛宗生生忍住药瘾,每日将送来的汤药倒进屋内的盆景中,让王冲误以为盛宗离不开逍遥粉,又佯装出一副奄奄一息命不久矣的模样。

    盛宗身体大不如从前为真,朝不保夕是假,自从决定传位昌平后,他就开始布局,装病重为的是让王冲放松警惕,减少顾虑后容易露出马脚,好一网打尽,彻底将王冲一派瓦解。这样一来昌平登基变少了一重阻力。

    *

    得到下属劫持到尹妤清后,赵德速往王冲府上报喜,直至深夜才等到王冲。他见王冲眉开眼笑,心情不错,连忙伸手扶他,迫不及待邀功道:“姐夫,沈倦他夫人我叫人劫走了,可以用她逼沈倦交出画卷。”

    王冲闻言脸色瞬间阴了下来,气往脑门冲,甩手狠狠瞪了赵德一眼,怒道:“你,你这脑子,我有时候真想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进水泡傻了。”

    他怒指赵德眉心呵斥道:“你掳她作甚?还嫌事不够多吗?”

    赵德见此情形不由得慌了,一时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做错了,脸上一阵犹豫一阵惊恐,赶紧解释道:“我想着杨伦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早朝也不上,若是通过上奏弹劾沈倦处置他需要些时日,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赵德话越说越小声,说完才匆忙抬眼看了眼王冲,迅速又垂下头,生怕王冲发觉他假公谋私。

    “你也知是下策!愚蠢至极!简直朽木不可雕也!”王冲收回手,重重坐到椅上,“陛下病重不假,可我才从宫里出来,他明日就要下诏书赐婚你跟昌平公主了,你猴急什么。”

    赵德被骂面上有些不悦,辩解道:“姐夫,你当真冤枉我了,招兵买马,哪样不需要钱,我不过是想尽早拿到画卷得到宝藏,这都是为了姐夫你能早日完成夙愿,登上大位。”

    王冲大怒,喝道:“你的心思都放在如何整沈倦身上。”

    赵德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被王冲戳中心中所想,忙垂下头,不敢正视正在气头上的王冲,呆了半晌他才反应过来王冲说的话,忽然惊呼道:“赐婚?我成为昌平的驸马了?姐夫你没骗我吧。”

    王冲怒其不争,叹气道:“你成为驸马意味着陛下完全倾向我们这边,不日等他西去,我们就可坐收渔翁之利。你想太子年幼登基,毫无根基可言,陛下自然要托孤于我,帝位到时还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拿下,何至于兵行险招。画卷固然重要,但行事万不可如此激进,还是按照之前的法子来,把人放了,别留下把柄。”

    “可,人抓都抓了,放了岂不白忙一场。”赵德颇有微词。

    “孰轻孰重你掂量清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要因一己之私坏了大事。等陛下西去,沈家自然没了靠山,到时你想如何便如何。”

    赵德不情不愿回道:“知道了,姐夫。”

    然而赵德并没有听王冲的话立即放人,他打算再关尹妤清几日,让沈倦尝尝寻不到人的滋味。

    *

    这天,是尹妤清被抓第三日,看守她的只有两个人,在一处破旧的宅子,周边偶尔能听见猪肉摊老板的贩卖声。

    被劫持时,她就开始算路上走的时间,劫他的人为掩人耳目并未绕路,很快就估算出大概距离,她确定院子就挨着西市,因为东市只贩卖水果蔬菜,并不卖肉。

    逃走的路线在尹妤清脑海里模拟好几遍,迟迟未归,不知道周华秀病情如何,很是担心,准备找时机动手。

    晌午那两人在院子晒太阳喝了些小酒暖身,许是不胜酒力,很快就进了另外一间屋子歇息

    《夫人请自重gl》 90-100(第2/14页)

    。

    尹妤清小声叫唤几句,两人均未有所反应,于是她费尽力气将身上携带的匕首蹭出,手脚并用,又废了好大劲才把匕首壳拔掉,终是用匕首隔开了手脚上的绳索,顾不上手腕因控制不好力道留下的伤口,就起身打量起屋内。

    屋子仅有的一个窗户被钉死了,而屋门上了大锁,她抬头看了眼屋顶,嘴角上扬,似乎有了主意。

    只见她拾起地上割断的绳索,一条条打死结串联起一长条,随后又把匕首绑在绳索尾部,奋力一甩,绳索跃上房梁,力度和角度不对,并没有如她意料中一样扣在梁上。

    数不清接连甩了几次,直到她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终于绳索牢牢扣住房梁,用力拽了几下,确认安全后,她便顺着绳索一点一点往上爬,好在房子不高,在体力透支前爬上房梁。

    稍许歇气后,她颤颤巍巍弓着身子,举手去掏本就漏出盆大的洞口旁稻草屋顶,攀附着横梁由洞口挤出,匍匐在屋顶上慢慢向另外一侧挪动。当移到边上后又掏出绳索,一头固定在屋顶,接着顺着绳索慢慢滑落。

    院门横叉门闩,门扇摇摇欲坠,寒风正从宽大的缝隙中呼哧而来,这两三日来她已经见识过开门发出的异响,从院门出去,无异于自投死路,彻底放弃从大门逃走的想法。

    尹妤清转动身子,双眼在院中飞快扫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在墙角处的狗洞。

    她安慰自己,韩信还受胯下之辱,她不过就钻个废弃的狗洞而已,这时候还有包袱那就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院中并无旁人,虽有狗洞,但院子荒废许久早已没有狗,蹲在狗洞口的尹妤清左顾右盼显得有些多余,她先是用手巴拉脸上粘连的稻草,随后理了理零乱的头发,无可奈何叹了口气,才跪地匍匐咬牙闭眼钻洞一气呵成。

    狗洞的外侧是一条小巷子,巷子里堆满了杂物,一看就是嫌少有人问津,尹妤清迅速起身,若无其事看了眼周遭。确认没人后,才看向手臂和膝盖,上面满是爬行留下的泥土痕迹,不由得皱眉。

    折腾许久才逃出,顾不上一身泥泞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赶紧从巷子另一头出去,一路挨着街边走赶回司马府。

    第92章常觉亏欠

    尹妤清从屋顶滑落时扭到脚踝,当时忙着逃,顾不上脚上疼,如今司马府就在眼前,再也支撑不住,不禁摇摇欲倒,忙伸木棍在地上一撑,勉强站稳脚跟,理理头发,心道:终于回来了。

    “站住,这是你能来的吗?”守门小厮晃了眼尹妤清,以为哪里来的乞丐,给了几个铜板,便要轰撵她到别出去。

    小厮摆手,不耐烦道:“叫花子,拿了钱快快离开,到别处去。”

    尹妤清听到小厮将喊她叫花子,顿时怒了,哪里还忍得住,伸手指向守门小厮,大声喝道:“你们眼瞎不成,连我都认不出了?”

    小厮被尹妤清突如其来的高声逼问,不禁往门后站了站,吞咽口水后,心虚道:“你这小叫花子当真有趣,怎的?嫌弃钱不够多?得嘞,再给你几文,权当为昏迷的大娘子积德行善了。”

    尹妤清这才低头看了眼自己,拄着拐杖,又瘸又拐,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地,衣服也破了几个口子,粗看确实很像叫花子,还比叫花子邋遢不少,她拿手擦了擦脸,不悦道:“你睁大眼好生看看,我是你们少夫人,你说谁小叫花子呢!你全家都小叫花子!快让我进去。”

    小厮背手撑在院门,扬了扬头故作镇定,正声道:“诶,你这人真是的,我家少夫人长什么样我会不知道,瞧你灰头土脸,一身肮脏样,可别侮辱了我家少夫人的名讳。”

    “……”尹妤清右手紧握木棍,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怎么也想不到好不容易逃出来,如今却进不了家门。

    正当她转身打算先回新府换身干净衣裳再来时,就听到身后有人将信将疑喊了句:小姐?

    晃眼间又坚定喊了一次。

    “小姐!”

    闻香泪眼盈眶,朝她跑来,不到片刻就到了跟前,闻香握住尹妤清双手,激动道:“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小姐?守门小厮当场呆住,僵硬地杵在原地,两眼发直看向尹妤清,瞳孔猛然一缩,忙说:“少夫人,小的有眼无珠,没能认出您来,小的该死。”

    尹妤清抬头不语,连连摆手,朝闻香问道:“阿母可还好?”

    闻香摇头又点头,“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这话什么意思?”尹妤清脚软身体虚晃一下,她连忙伸手扶在闻香肩膀,这时才看到闻香身后站了个人。

    还未等尹妤清开口问,闻香主动说道:“方才这位公子寻上门要找姑爷,说他手上有解药,眼下刚给老夫人服下。”说完指向身后男装示人的秦罗敷。

    尹妤清听后点头若有所思,放下搭在闻香肩膀的手,一瘸一拐走到秦罗敷跟前,“在下尹妤清,请问公子怎么称呼?”

    “鄙人姓林,我还有事,先行一步。”秦罗敷点头,随即从尹妤清身旁擦肩而过。

    尹妤清闭眼嗅了嗅,秦罗敷经过时留下的淡淡胭脂味,心里暗自说道:女的?

    闻香凑上来主动扶住尹妤清,“小姐,你怎么落得这般模样,姑爷看到该伤心死了,赶紧回屋洗漱一番换身干净衣裳。”

    “还是先扶我去阿母院子吧。”尹妤清伸手搭在闻香肩上。

    闻香拗不过尹妤清,只能将她搀扶到周华秀院子,刚踏进院子,连忙冲屋内方向喊:“姑爷,小姐回来了。”

    沈倦迟迟等不来赵德换人,昌平又让她别轻举妄动,栢歌那里也没有任何消息,既要照顾周华秀,又担忧尹妤清安危,精神状态已处于崩溃边缘,时常答非所问,像个灵魂出窍的活死人,直到秦罗敷上门,面上才有了些许生机。

    恍惚之中听到院子有人喊她,起初并不以为意,片刻意识到闻香说的是尹妤清回来了,连忙起身出屋,才开门就看见心心念念的人已经站在房门外,正对着她笑。

    “你,你——”千言万语化为无声拥抱,沈倦头伏在尹妤清肩上啜泣起来,身子轻轻颤抖,尹妤清被勒得喘不上气,忙道:“我被人劫走没能带回和姑娘,耽误了这么些天,万一阿母有个闪失,我无法面对你,对不起。”

    “他们可有伤你?”沈倦说着松开尹妤清,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尹妤清趁沈倦不注意左手背到身后,这时沈倦柔声道:“你平安回来就好,阿母刚服下解药,和姑娘在屋里帮忙照看着,不必担心,是我没能保护好你让受苦了……”

    尹妤清截断她的话,摇头道:“他们没伤我,虽然瞧着狼狈,确实毫发无损,你的担心和自责是多余的。”

    沈倦见尹妤清轻描淡写说这话,心忽然揪得生疼,脸上带着忧色,但眉眼间的神情已经做出决定,心想倘若和离书真能保她平安,那无论如何都要写给她,言念及此,心中一酸,也顾不上尹妤清的解释。

    她坚决道:“不管怎样,我可不能再让你挨痛受苦。自从你跟我成亲,就没过过几日安生日子,我宁愿他们劫走的人是我,哎,看你这般模板,我心里当真难受。”

    尹妤清闻言笑道:“哼,你真够没良心

    《夫人请自重gl》 90-100(第3/14页)

    的。”

    沈倦好奇问:“怎么了?”

    尹妤清不满道:“瞧你意思是要让他们劫走了,让我心里难受。”

    沈倦一时语噎,呆望半晌,两道泪水又不争气地从脸颊上缓缓流了下来,嘴里嘟囔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舍不得你受半点委屈,若是能都替你挨了,我愿意的。”

    “进去吧,带我去看看阿母,我让你安心了,你也得让我安心才是。”尹妤清一时忘记藏在身后的左手受伤了,刚伸出去连忙又缩回,换成右手,示意沈倦扶她。

    沈倦瞧出异样,手慢了一步,只能直直看向尹妤清遮掩的左手,眉头紧皱:“你崴了脚,还伤了手。”

    尹妤清见她神情紧张,安抚道:“小伤,不碍事。”轻描淡写间右手扣住左手腕,掩盖伤口。

    沈倦一言不发,跟自己置气,轻轻拉起尹妤清左手,盯着她的手腕,眼泪止不住滴滴坠落,“这叫小伤?在你眼里有个好歹才算得上大吗?”

    尹妤清口中的小伤是刀口长度只比食指短一些,伤口两侧皮肤层微微卷起,清晰可见里面皮肉分明,手腕上满是干枯的暗红血迹。

    “你这一哭,等下把人引来,多不好看啊,还以为我欺负你呢,快别哭了。”尹妤清说着要把手收回,发现沈倦使了力,收不回手只好作罢。

    沈倦轻轻抚摸伤口边上的皮肤,咬牙切齿道:“天杀的赵德,总使这种阴招,有朝一日我定叫他十倍百倍奉还。”

    尹妤清见沈倦一副要将赵德活剥生吃的模样,生怕她脑子发昏真找人算账去,连忙解释:“是我自己伤的,他固然可恨,这事却真怪不到他头上,要怪只能怪我那把匕首太锋利,我没控制好力道,割绳索的时候误伤了自己。”

    “可若不是他,你又怎会受伤,怪谁都不如怪我,我就不该自请远赴重州,更不该将画卷带回京都,让你一次次身陷险境,受尽苦头,我只能嘴上说说,半点都无法为你分摊……”沈倦不停捶打胸口,自怨自艾,越说越悲观,觉得自己亏欠尹妤清太多了。

    尹妤清打断道:“你这是无稽之谈,你我又非神仙,谁能料到事情会发生至此,遇上难处想法子解决便是。”

    沈倦身体一怔,心想眼下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虽不是夏季不用担心伤口会因炎热发脓,但需要马上清理包扎,抬头扯嗓子唤道:“和姑娘,你快出来看看——”说着就蹲下拍肩膀说道:“上来,我背你进去给她包扎伤口。”

    尹妤清往前走了一步,跟沈倦并排,拉起人,“扶着就好了,只是崴到了,还能走。”

    和尘从闻香叫沈倦的时候就在屋内透过缝隙看,她实在很好奇,两人是如何走到今日,这下听到沈倦叫她,便推门而出。

    “和姑娘,你快看看她手腕上的伤要不要紧。”沈倦扶尹妤清走到屋檐下方,还未登上台阶,看到和尘出屋,赶紧抬起尹妤清的左手,抬给她看。

    和尘望向伤口身子明显怔了一下,方才在屋内听到尹妤清说是自己伤到的小伤,她以为是沈倦关心心切有些大惊小怪,还设身处地想了一下,若是发生在师姐身上,她也会如此,能够理解沈倦的反应。

    她没曾想差一点点就碰到静脉了,确实不是小伤,看尹妤清正朝她使眼色,心里明白了大概,避重就轻镇定道:“尹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包扎后两日换一次药,半月左右能好,只是祛疤的药膏,我身上没带,恐怕会留下疤痕。”

    话出自神医之口,沈倦顿时松了口气,听到会留疤心里又咯噔一下,人皆爱美,忙问:“那能现研制吗?”

    不等和尘开口,尹妤清回道:“怎么什么都找和姑娘要,忘记我前些日子给你后背用的膏药了吗,用它就行。”

    沈倦垂头丧气,“可我们院子被烧个精光,膏药也没了。”

    “晚些回尹府取,现在也不着急涂。”尹妤清拍了一下沈倦肩膀,“快些进屋,我要确认阿母没事,屋外也凉得很。”

    和尘告知周华秀中毒太久,解药服用后,过两日才能恢复意识,让她两暂时可以安心睡个安稳觉,不用彻夜守着。

    *

    院墙边的枯树头上,浅浅吊挂一弯弦月,夜凉似水,寒风扣窗。

    自从院子被烧,住到客房后,平日看书书写的地方,都在屋内角落里置办的书桌上,沈倦忙着照顾病人,寻找尹妤清下落,一时忘记昌平交代要写和离书一事,如今尹妤清回来,周华秀也服下解药,她猛然想起这事,趁着尹妤清洗漱的功夫,决定了断此事。

    沈倦站在书桌前,笔提起又落下,犹豫不决,心里清楚和离书能保尹妤清卷入纷争,却落不下笔。和离书一成,她们两人的关系也就彻底断了。

    “哐当哐当——”寒风扣门,似在催促。

    沈倦抬头看门哐哐作响,终于又提起笔,重新沾了墨水,笔尖在砚台上修了又修,两人过往历历在目,不断在脑海涌现。

    悬挂的毛笔尖渗出一滴墨珠,片刻低落早信纸,晕染成一朵黑云。

    第93章同床异梦

    沈倦盯着晕开的墨迹发愣,直至笔尖又滴落第二滴墨水,这才下意识伸手去接,却慢了一步,信纸上两朵黑云紧挨一起,好像尹妤清和她,苦笑后将信纸揉捏成团,深呼一口长气,终于在纸上缓缓写下放妻书三字。

    和离书需要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画押,再拿到衙署盖章,才能生效,而放妻书只需要她写好签字,便可生效。

    她不想和尹妤清从此一别两宽,没了关系,但为了尹妤清的人身安全着想,只能出此下策,她想,若是真出了意外,届时拿出提前写好的放妻书,尹妤清能凭借放妻书保命,若是平安顺遂无事发生,且当没有写过,两人还能继续把日子过下去。

    当最后一笔落下,沈倦忽觉得心空荡荡,那一笔就像一把利剑,活生生斩断她和尹妤清的关联,心境如同经历一场生离,收笔时泪悄无声息落在纸上,抬起手擦才发现自己满脸泪水,就在这时屋外脚步声伴有谈话声逐渐逼近,她忙拿起信纸在空中匆匆扬了扬,随即折叠好放在胸口暗袋,生生挤出一抹微笑。

    “啪嗒——”闻香扶着尹妤清刚好推门进来,尹妤清看到沈倦杵在书桌旁,神情有些慌张,随即对要扶她进屋的闻香摆了摆手,沈倦见状连忙绕开书桌,走到尹妤清面前扶她,柔声道:“慢些走。”

    尹妤清也不看路,任由沈倦领她走,先是看了眼沈倦,发现她眼睛微红,睫毛湿润,像是哭过,随后眼光却飘到不远处的书桌上,只见笔托上架着未干透的毛笔,信纸上沾了少许墨迹,微微一愣,不经意问:“这么晚了,还在处理公事吗?”

    沈倦愣住,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解释,只低头扶尹妤清走到床前。

    尹妤清见她这般模样,知道她心里藏着事,放在以前,她早喋喋不休跟尹妤清讨论起又做了什么,遇上什么难处,本想继续追问,转念一想,她不说或许有难言之隐,只好岔开话题道:“给阿母送解药的那位姑娘是谁啊?”问得随意,尹妤清也不看沈倦,屁股刚沾床板三两下脱去鞋子,往床上缩。

    沈倦听后一怔,没想到尹妤清和秦罗敷打过照面,还瞧出她女子身份,随

    《夫人请自重gl》 90-100(第4/14页)

    后释然一笑,心里暗自道:自己不也是很早就被瞧出来了,秦罗敷一身男装入府,不过为了避免给她惹上麻烦,若是女装上门,不知又要惹出什么闲言碎语来。

    “她便是秦罗敷。”回话间,沈倦右膝盖抵在床板上手已伸到尹妤清膝盖和后背处,微微用力,抱起正一点一点挪动的尹妤清,嘱咐道:“别乱动,手上还有伤。”

    尹妤清躺好后,顺手接过沈倦拉起的被子,问道:“她怎会有解药,还知道阿母中毒?”心里不禁胡思乱想起来,秦罗敷和姜云并非简单之人,柏歌打探到的消息也仅限于姜云假死,两人出现在京都又为何被赵德追捕完全查不到。难道她们名字也是假的?

    沈倦俯身弯腰,给尹妤清理被子,低声回道:“问了没说。”眼神飘忽不定,避开尹妤清双眼。

    “她是不是拿你的身份威胁你?”尹妤清不信,伸手扯住准备撤回身子的沈倦。

    沈倦摇头反手握住紧拽着胸口处的手,“不要以为这伤口是和姑娘处理的,便可以不重视,等下伤口扯开了咋办。”

    被沈倦这么一说,尹妤清自知理亏,默默回手,嘴硬道:“我的手什么情况,我自己清楚。”顿了顿,继续说道:“秦罗敷跟我们同时回的京都,这么长时间没打过交道,偏偏今日寻上门来送解药,你不觉得蹊跷得很吗?”

    沈倦点了点头,沉默片刻,从脖间取下那枚当了被尹妤清赎回的平安坠,“姩姩,你生辰马上到了,我们一路走来遇到太多事了,这坠子阿母到寺庙开过光,我自小便带身上,现在送你。”

    尹妤清见她避而不答言顾其他,心里有些不快,只低头看了眼平安坠晾着沈倦手悬在空中,冷冷道:“看来我猜的没错。我之前跟你说的要求,你忘记了。”

    沈倦悻悻收回手,不时揉搓平安坠,知道尹妤清指什么,见她疑虑不消,只好说:“没忘。她不知道我是女子,也没威胁我,只是说有件事需要我帮忙,至于是什么事还没说。”

    话里真假参半,沈倦并确实不清楚对方有没有识破她的身份。秦罗敷先是慷慨施药,等周华秀服用完解药后才说有件事需要她帮忙,并且当下就说了什么事,可以看做是交易也算得上是事后威胁,为什么是事后,沈倦若不是正人君子,药都服下了,不帮秦罗敷也无可奈何,可见对方是摸准了沈倦的为人。

    尹妤清气道:“她没说所托何事,你便匆忙应了下来,万一是什么伤天害理鸡鸣狗盗之事,你当如何?”

    沈倦连忙解释道:“那时我着急救阿母,她手上有解药,我只能生生应了下来,不过她也说了不会为难我,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的小事,如何犯得着来找你,只怕是棘手事,虽然应下也要小心些,不要着了她的道,她二人跟我们前后脚到京都,姜云又被赵德盯上,事情远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沈倦又把平安坠往前递了递,“我会小心的,你收着吧。”

    “生辰还有好几天,哪有提前送生辰礼的理,不收,等当天你再给我吧。”尹妤清见沈倦一而再再而三的送平安坠,察觉到她不对劲,刚消下去的气又涌上心口,质问道:“你还有事瞒着我?”

    沈倦见尹妤清起疑,忙解释:“秦罗敷确实没有说所托之事,等她再次找上我,我肯定第一时间跟你交代。”撒谎的滋味并不好受,她一次次没能遵守答应尹妤清的要求,心生愧疚。

    看尹妤清还是不接,又说:“眼下阿母服了解药,不日便可恢复,我这些日子已经耽误许多事了,等阿母清醒过来,也该着手处理政事,那时候不知道还能不能抽得开身给你过生辰,礼物你先收下,我,我只是防个万一。”

    尹妤清看沈倦话都说到这份上,更加确信她心里藏着事,逼到这个地步都不愿意说,也就不强人所难,伸手接过平安坠,没好气道:“我也是头一遭提前这么多天收生辰礼,看见是你的份上勉为其难收了。”

    沈倦轻轻揽抱尹妤清入怀,下巴抵在尹妤清头上,有一下没一下闻她头发散发出来的香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这么好闻吗?”尹妤清不禁笑出声,身后的沈倦像只小猫,正贪恋吸食着她的头发。

    “嗯,很好闻。”沈倦停顿许久,终是忍不住说道:“你明日回新府住,这客房透风,睡不暖,阿母由我照顾着没事的。”

    “哐当——”话刚说完,屋外适时刮起一阵寒风,扣在门窗上,顺着门缝飘入屋内。

    见怀中人不回话,沈倦舔舐嘴唇,嘴张了又合,叹了口气说:“新府还住着客人,主人一直不在家待客,有失礼数,等阿母好利索了,我把她接到新府和咱一起住,到时候就能一家人团聚一起了。还有,我交代查乐买只狸花猫,无聊时你可以逗逗它,与它作伴,或者回尹府住上一段时间,你阿父他也想你。”

    先是提前送生辰礼,还是自小带的平安坠,后又打着照顾客人的名号,刚回府第一夜便要她回新府,怕她无聊还给买了狸花猫,甚至要她回尹府住上一段时日,可见醉翁之意不在酒,说这么多重点是想要她回尹府住。

    尹妤清猛然想起那天她阿父来司马府,说的那番话,是不是让沈倦听到了,刚想解释,转念一想,会不会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日她明确问过沈倦,且瞧她神情正常,也验证了双手温热不像在屋外站久站,沉默一瞬,轻声应道:“好。”

    嘴上违心应着,尹妤清心里却已七上八下乱成一锅粥,越发捉摸不透沈倦这番寓意何为,手拽着脖间的平安坠,陷入沉思。逃出来第一时间回司马府,还没来得及去找柏歌打探为何沈倦会有牢狱之灾,沈倦今晚表现又如此反常,尹妤清屏住呼吸,身子微微一震。

    牢狱之灾?秦罗敷忽然到访?这两者会不会有什么关联?沈倦一个劲把她往外推,方才那翻言论像极在交代后事,怕是不想让她受到牵连,当即决定明早去找柏歌问个明白。

    沈倦察觉到尹妤清身子明显抖了一下,关切问道:“睡不暖吗?”

    尹妤清点头道:“有一点,这屋子当真如你所言会渗风进来。”两人明明贴得严丝合缝,为了使沈倦信服甚至蜷缩着身子,还是作势往她怀里挪了挪。

    “睡吧。”沈倦将怀中人圈得更紧了些。

    心里却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她好像在旋涡中越陷越深。没想到一个偏远乡镇的村妇居然是前朝归顺旧臣林元晔之女,蛰伏重州多年,只为林家有朝一日含冤昭雪,让王冲血债血还。

    秦罗敷更是毫不避讳直言姜云并未溺亡,死的正是王冲派去要将她们灭口的爪牙,苍牙山山洞中发现的无名白骨是她阿母,也就是制作《山河锦绣图》的人,坦言自己是当今世上唯一一个活着的隐针法传人,《山河锦绣图》中宝藏所藏地址唯有她能解。

    带秦罗敷和姜云进宫面圣,着实为难她了,她虽官居三品,但宫门守备森严,所携带的凭证只能自用,昌平给的鱼符也只能多带个尹妤清,守卫见过尹妤清,赵德又常冷不防出现,心想若是让秦罗敷扮成家眷也行不通,何况还要带多一个姜云。

    第94章在劫难逃

    夜色悄然间褪去,天边泛白。守卫森严的宣光殿却有些不太安生,宫女和宦官匆忙进出,两名太医被急诏入殿,闻声而来的王冲正候在殿外,昌平不停安

    《夫人请自重gl》 90-100(第5/14页)

    抚闹着要找父皇的三岁幼弟,皇后搀扶着太后姗姗来迟。

    “陛下如何了。”陈吉刚从殿内出来还没来得及关上门,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质问。

    他忙合上门,扫了一眼候在殿外几人,毕恭毕敬道:“回太后,陛下方才突发不适,呕了几口鲜血陷入昏迷,江太医刚用给陛下服用护心丹,陛下吉人自有天相,现已经醒了。”

    太后听到呕吐鲜血不由得一惊,身子摇摇晃晃险些站不住,又听陈吉说盛宗醒过来,这才松了口气,关切道:“太医怎么说?”

    陈吉先是看了眼王冲,又看向太后,伸手示意往前一步说话。

    王冲察觉到陈吉此举正是要避着他,自觉退到一旁,低头候着,眼睛却悄悄抬起观望太后和皇后神情变化,只见陈吉凑得在太后跟前,嘴巴一张一合,当看到太后踉踉跄跄勉强靠皇后搀扶才能站稳时,王冲嘴角不经意流露旁人难以察觉的阴笑。

    陈吉微微后退一步,鞠躬行礼道:“陛下交代了,除了王大人谁也不见,请太后不要难为老奴,还望太后、皇后及二位殿下先回宫吧。”

    太后叮嘱道:“好生照顾着,在大司马回来之前哀家不允许发生任何意外。”

    陈吉弓着身子回道:“老奴谨记在心。”直到几人身影消失在宣光殿宫门外,才直起身,走到王冲旁,“王大人,陛下有请。”

    王冲并不着急入殿,拉着陈吉到一旁,打探道:“陈公公,陛下身子如何?”

    “陈大人,陛下龙体安康,只是怒火攻心,并无大碍。”

    王冲又问:“那陈公公可知陛下因何而怒?”

    陈吉抬头看了眼从殿里出来的太医,催促道:“王大人,莫让陛下久等了。”

    王冲悻悻跟在陈吉身后,和端着血水的宫女擦肩而过,来到盛宗病榻前。

    只见盛宗唇色发白,面无血色,双眼无神,额上渗出细汗,王冲猛地跪地行礼,声泪俱下:“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陛下应以龙体为重,切莫再为凡事伤神。”

    盛宗有气无力扬了扬手,“陈吉你等退下。”

    等殿内只剩下王冲时,盛宗才开口问道:“太傅在殿外等候许久了吧,可有什么要紧事?”

    “老臣眼皮跳了一整天,心神不宁,心里记挂着陛下,这才进宫。”

    “孤身子并无大碍,再说有太傅给的逍遥粉,撑到大司马回来应不成问题,你有事但说无妨。”盛宗说完看向床榻旁的杯子。

    王冲会意,迅速上前端起杯子,双手奉上,“陛下,让老臣伺候您。”

    等盛宗喝完,王冲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陛下,老臣此番进宫一是关心陛下龙体,二是为了公主殿下的婚事,眼下年关将至,公主殿下与赵德婚期应尽早定下才是。”

    盛宗面露笑意,“今年无春,孤已着手让钦天监等开春找个好日子,孤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也想早日见证平儿成人,这心比你还着急呢。”

    见盛宗这么说,王冲也不好再催,又道:“有一事老臣苦恼已久,不知如何处置,想请教陛下。”

    “说来与孤听听。”

    “大司马劳苦功高,为了太后亲自前往幽州请华佗出关,方才听太后说大司马近日为了陛下能早日恢复龙体,又请命为陛下寻找华佗?”

    盛宗点头,“确有此事,杏林堂神出鬼没,自出宫后华佗便不知所终,大司马一片赤诚为孤寻医,忠心可表。”

    “大司马一心为陛下着想,老臣甚是感动,只是眼下弹劾沈大人的奏折堆积如山——”王冲欲言又止,微微抬头看了眼盛宗,便不再说。

    “继续说。”盛宗顿时明白王冲心里打的主意,无非是想验证是否真倾向他,要借他的手拿沈泾阳开刀。

    “老臣本想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沈大人在重洲也立了些功,可弹劾他的奏折一天比一天多,老臣拿不定主意,只能请陛下出面定夺。”

    “陛下,老臣来——”未等王冲说完,盛宗双脚已下地,伸手端起一旁的水杯,低头抿了口茶水,随即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眉头微皱,不悦道:“陈吉,换泡茶。”

    等陈吉上前把茶水撤走,盛宗干咳几声,招手道:“拿给孤看看。”

    王冲连忙从怀中掏出几本奏折,双手奉上,“陛下,实在太多了,老臣只挑了几本,若是陛下想一一过目,明日老臣装车送进宫。”

    “咳咳咳—”盛宗额头青筋暴起,惨白的脸颊顿时因剧烈咳嗽充血变得通红,他拿着一方帕子捂嘴猛咳,许久才缓和下来,摆手道:“孤这身子看几本就够头疼了。”

    王冲瞥见盛宗手上的帕子沾染了血迹,身子微愣,很快恢复神情,“老臣该死,这个时候还让陛下操心。只是此事事关大司马,老臣不敢擅自定夺。”

    盛宗虚弱朝殿外喊道:“陈吉,茶换好没有?孤渴了。”说话间将奏折扔到地上,“《山河锦绣图》所隐藏宝藏是前朝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沈倦私藏迟迟不交太傅你说他安的什么心?

    王冲愣住,先是朝殿外喊:“陈公公,陛下要喝茶。”随即回道:“老臣不敢妄下猜想,老臣只知道画卷要是在老臣手中,老臣第一时间上交陛下,绝不敢留在手里。”

    “沈倦当真比不上太傅半点,会不会是大司马受命,沈泾阳离京多日音讯全无,知道的明白杏林堂居无定所难以寻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司马并未真心为孤寻医。”

    “这——”王冲捉摸不透盛宗所言是何用意,面露难色,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刚好这时陈吉应声而入,“热茶来了,陛下久等了。”

    盛宗意味深长看了眼王冲,端起热茶,放在嘴边吹了又吹,“茶还是得喝热的,凉掉的该换就换,犹豫不得。”

    “陛下所言极是。”王冲闻此言身子微愣,紧跟着附和。

    “你是皇后表兄,昌平和赵德又定了亲,我们这是亲上加亲。眼下孤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无法亲临朝政,太傅做事一向深得孤意,此事由你全权处理。查清楚,再定罪,不可未经查实便乱扣罪名,给大司马留些面子,孤这身子还指望着大司马。”

    “陛下,老臣斗胆说句不中听的,万一沈倦真藏有私心,那大司马会不会以寻医要挟陛下?”

    “他敢!”盛宗呵斥,口中又涌出一口血液。

    “陛下切勿动怒。”

    “你倒是提醒孤了,这样,你也派些人去找华佗。”

    “是,陛下。”

    “回吧,孤乏了。”盛宗打着哈欠,揉捏眉心。

    宣光殿墙角处,昌平扯紧披风,双手放在嘴边哈气,望着喜笑颜开大步流星离去的王冲,朝撑伞的宫女说道:“你马上出趟宫,问沈大人和离书写了没,若是没写,命她立即写一份。”交代完便快步朝宣光殿正殿走去。

    昌平进了内殿,先是看向床榻,只看到床榻旁搁置了条沾满血迹的帕子,并未见到盛宗,扫视后才发现盛宗盘坐在不远处,正饶有兴趣下棋,随即走上前担忧问道:“父皇,你吐血了?”她想,明明做局演戏给王冲看,可那血迹分明是真的,心里不免

    《夫人请自重gl》 90-100(第6/14页)

    担忧起来。

    “是护心丸,把孤体内瘀血都逼出来了,这下舒服多了,王冲还以为孤命不久矣。”盛宗大笑,忽然又猛咳起来,“咳咳咳——”

    昌平松了口气,坐到盛宗对面,“他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

    “得意不了几日了,大司马传来消息,幽州一事已有眉目,不日便可解决。”盛宗说着落下一枚白子。

    昌平盯着被包围的白子,不禁问道:“那冬至,祈福大典,依然举行吗?”

    盛宗又落下一枚黑子,指了指被黑子围成团的白子,抬头道:“你看这盘棋,已行至此,如何悔得。”

    “可是京都禁卫被赵德把持,祈福大典又在郊外行宫,此去凶险万分。”

    “畏手畏脚如何能成大事,平儿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王冲的野心,孤的身子撑不了多久,若是能借此机会引出他的真面目,也值了。”

    盛宗笑着落下最后一颗白子,棋局瞬间起死回生,“你有黑甲暗卫,那时大司马也该回来了。”

    *

    “你说什么?”同仁堂内,尹妤清一脸不可置信看着柏歌。

    “据目前得到的消息,朝中诸多大臣接连上书弹劾沈大人,说她私藏《山河锦绣图》居心叵测,有人拿李富被毒害说事,说是沈大人看管不利,才导致李富畏罪自杀,卷宗又丢失,实属渎职,应当严查。”

    尹妤清质问:“你为何迟迟没跟我说?”

    柏歌小心翼翼解释:“公子消失多日,我等四下找寻未果,消息来源可不可靠还有考证,昨晚刚得知公子安然回府,本想今早告知您,我刚飞鸽出去,您后脚就来了。”

    尹妤清在屋内来回踱步,不时揉捏眉心了,忽然停下脚步,嘴里叫道:“我明白了!”

    前两日她阿父上门让她尽早与沈倦和离就是因为此事,而沈倦赶她回尹府住,只怕是也明白自己的处境,害怕她受到牵连。

    没想到王冲先发制人,竟然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回去!她得赶紧回去,趁王冲还未动手前。

    回去,怎么办?如何摆脱困境?将手上的人证物证一一抖落出来,反将一军吗?

    胜算,胜算有多大?

    尹妤清只觉得自己脑袋翻江倒海好似要炸掉了,她在一片混沌中快速组织头绪如何挽救局势。

    只有一个想法,沈倦不能入狱,入狱会彻底陷入被动的局面。

    牢房那种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一旦入狱,那些个狱卒见你失势,势必会故意刁难,她无法眼睁睁看沈倦受罪。

    第95章一别两宽

    “让让,都让让,衙署办案——”衙役一路高声吆喝,持刀冲在前方开路,身后一男子着官服骑马,后面浩浩荡荡跟着三十几号人,阵仗颇为壮观。

    时至今日,疫病消亡,正值晨间,商贩们又开始上街做起营生,衙役高声吆喝后,百姓迅速退避一旁,三三两两在后方指指点点。

    “看这架势是要往司马府去,你忘了,上个月那个愣头青不也是带了好大一批衙役,大义灭亲,今日这出不知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错啦,骑马的不是他,你没瞧清楚。”

    “……”

    这时一辆马车从暗巷冲出,直入青吟巷,马夫急忙勒住缰绳,猛地转向右侧,这才没撞上议论的几人。

    “会不会赶车啊,着急上坟呢……”

    “长没长眼睛……”

    几人指着扬长而去的马车,骂骂咧咧。

    尹妤清头探出车窗往后看,确认没撞到人,又往前方望去,那帮衙役跑在前方,双手紧拽木板,催促道:“再快点,前面路口右拐,抄近道。”她想跟在衙役后面只能眼睁睁看着衙役把人带走,唯有抄近路抢在衙役前头回府,沈倦才有机会逃脱。

    马车一路横冲直撞,绕过几条暗箱,直奔司马府,“吁——”马夫勒停马车,“少夫人,慢了一步。”

    尹妤清间心脏慢了半拍,轻撩窗帘看了眼又放下,急声道:“掉头,从后门入府。”心里不断祈求着守门小厮千万别开门,她要带沈倦离开,找个安静地躲起来,再想办法。

    司马府门前,二十几号衙役,分成两排,依次排开,马上下来一个穿戴官服的男子。

    两个守门小厮见此阵仗一下子慌了,吓得两人合力关起府门,其中一人飞奔进府里汇报情况。

    “衙署办案,速速开门。”衙役狂拍着门。

    而尹妤清的马车刚掉头,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句:“少夫人——”

    她掀起车帘往外看,远远看着一个身形眼熟的衙役正追着马车,定睛一下,原来是查乐,片刻人气喘吁吁跟到马车旁,提醒道:“少夫人,后门也有十几号人。”

    查乐话刚落,司马府大门开了,沈倦神色坦然走出大门,双手握拳主动伸出,让来人给她铐手镣。

    马夫适时勒停马车,等尹妤清发话,查乐通信完又快跑队列。

    衙役不敢看沈倦,愧声道:“大人,对不住了。”

    今日抓她的衙役都是她部下,平日关系还不错,没曾想前些日子还是他们顶头上司,如今却成了阶下囚,难免有些唏嘘。

    沈倦神情严肃,颇有英勇就义之势,“没事,公事公办。”

    晚娘和嫣儿还有几房姨娘紧跟身后,刚出就看见院门口站了两排衙役,又看见衙役正要给沈倦上手镣,晚娘三两步走上前,猛地拍落衙役手中的镣子,质问道:“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

    府里当家主母还昏迷未醒,沈泾阳多日未归,晚娘难得硬气一回,垂在身侧的手却隐约可见发着抖。

    衙役弯腰拾起地上的手镣,看向男子投去求救眼神,随即羞愧低下头,不敢回话。

    晚娘瞬间明白,主事的是着官服的男子,疾步到男子面前,呵斥道:“他是京兆尹,你们的上司,你睁大眼睛瞧瞧。”晚娘指着头顶司马府三个大字,“这可是司马府,由不得你们胡来。”

    尹妤清连忙下车,慌乱之中,察觉到身后有道注视的目光,随后瞳孔微缩,猛地转头,对上身后暗巷口的马车,匆匆瞥了一眼,来不及细想,疾跑到院门口,先是投去关切的目光看了眼沈倦,随即握住正在对男子发火的晚娘,打断她,尹妤清摇了摇头,“二姨娘,这位大人也是奉旨办事,就别难为他了。”

    她又对男子说道:“大人,沈倦曾经也是你们的长官,行个方便,我与她说两句话,不耽误你们办事。”

    男子面有怒气,却还是默许道:“沈夫人长话短说。”他对身后的衙役摆了摆手,众衙役得令纷纷退到三米开外。

    尹妤清走上前,握住沈倦有些发抖的双手,安慰道:“我回得太迟了,你照顾好自己,若是他们严刑逼供,你就胡编乱造糊弄拖延时间,千万别硬着来,我会想办法尽快救你出来。”

    沈倦却不领情,猛地推开尹妤清,随即从身上掏出一封信,高声道:“此为放妻书,尹妤清不听夫言,擅自回门多日未归,无视家婆患病卧床不起,命悬一线,其未能

    《夫人请自重gl》 90-100(第7/14页)

    在床前尽孝,即日起不再是沈府儿媳,其中缘由我已在信中一一言明。”说完将信封塞到尹妤清怀中,便转身背着她。

    推开的力道有些大,尹妤清恍惚之间身子晃了一下,险些没站稳,沈倦见状面露忧色,下意识想伸手去扶,就看到闻香从门内冲出,扶住尹妤清,便生生把抬了一半的手放下。

    “姑爷,你说什么胡话?”闻香瞪向沈倦,开口为尹妤清鸣不平。

    沈倦紧闭双眼,半晌才又张开,她的眼睫垂下,喉间缓慢蠕动,很快她又抬起眼,看向远处,可垂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拽着腿根,用力到指尖发白,骨节分明,还是泄露了她的慌措和不忍。

    她压着嗓子冷冷说道:“先前院子被烧了个精光,你也没什么东西在府里,就不必收拾了,闻香,带你家小姐回尹府,至于陪嫁之物,等我阿母醒来,清点后会让人如数送回尹府。”

    话刚落,沈倦只觉得觉胸口闷得透不过气,好像被巨石紧紧压着,沈倦失神,心想,这就可以让她免受牵连吗?公主殿下还真料事如神。

    尹妤清错愕不已,脑袋瞬间嗡嗡作响,恍若一道晴天霹雳,把她在路上好不容易理好的思绪炸得支离破碎,脸刷一下变得像地上积雪似的煞白,眼中充满困惑,不可置信看着背对她的沈倦,这是要跟她一刀两断,一别两宽?

    所以昨晚不是在处理公事,而是在写放妻书,就这么不吭不响,也不商量,自作主张把她休了?难怪昨日一番言语,听着那么像在交代后事,难怪提前送生辰礼,原来是早就料到有今日了。尹妤清唇线紧绷,眼瞳因生气透亮,不知何时已含上一层怒气。

    “你,你骗我。”尹妤清气得身体颤抖,几乎说不出话来,胸口密密麻麻的痛感刹那间席卷全身,眼泪已盈满眼眶,暗自苦笑,自以为是的傻子,以为这样就能护我周全吗?

    “这便是你答应我的要求吗?你为何次次食言。”她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眉心紧蹙,脸颊也因怒气染上绯红。

    沈倦胆怯地低下头,害怕背后那双眉眼,只能背对着尹妤清,她挪动步伐,走到晚娘跟前。

    晚娘看了看两人欲言又止,事发突然,她也理不清状况,刚想开口劝说,便被沈倦打断,“二姨娘,我阿母还未醒来,劳烦您帮忙照顾一二,尹妤清从今日起,便与我们沈家,毫无瓜葛了。”

    毫无瓜葛,沈倦说完这四字心中一颤,前所未有的酸楚与无奈缠绕在心头,眼前的水气氤氲控制不住涌了上来,却又活生生抑制下去,双眼充血通红,头也不回,径直走向拿着手镣的衙役,只觉得脚步踉跄,周遭恍惚,浑然不顾身后一双双关切担忧的目光。

    见沈倦交代完,候在一旁的男子指着左侧十几号衙役,正声道:“你们留下来,守着司马府,没有本官的命令,谁都不能放出府。”

    这时一衙役走上前指着尹妤清,小声问:“大人,那她?”

    男子身子微愣,伸手掌心朝上,开口道:“沈夫人,放妻书还请给本官过目一下。”

    尹妤清瞥了一眼沈倦,递上放妻书,冷冷说道:“大人,叫错了,我不再是沈夫人了。”

    男子打开信封,从里掏出信纸,自上而下扫视,目光停留在落款日期,当看到日期是五日前,明显怔住,神情凝重起来,先是用手摸了摸信纸上的墨迹,干的,不是今日所写,字里行间皆在表达对尹妤清不孝,想来是积怨已深。

    正当男子低头思索犹豫不决之际,尹妤清冷不防出声催促:“大人,不过几十字,要看这么久吗?”

    男子闻言耸肩笑了笑,便把信纸折好后还给尹妤清,对问话的衙役说道:“既然沈大人给了放妻书,自然就不是沈府的人了。”

    目睹一切的查乐有些摸不着头脑,凑到沈倦跟前,拽了拽她的衣角,小声问道:“大人,您这是何意?”他想不明白,不过是配合调查,怎么忽然就休妻了。

    沈倦看了眼查乐,并未答话。

    “二姨娘,各位姨娘,清儿就不奉陪了。”尹妤清辞行后,晃了眼停在不远处的马车,随即上车,也不等闻香。

    闻香一上马车,屁股刚沾坐位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