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友好的轻拍，他似乎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否真实存在。

    "孙......"哈立德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我的兄弟......你知道吗？二十分钟前，我以为你给我准备的，只是另一个富豪的昂贵玩具。"

    他深吸一口气，"我错了！大错特错！这不是玩具！这是一枚精心伪装的核弹头！"

    孙明远挑了挑眉，保持着温和的微笑，没有接话。

    哈立德继续，语速越来越快,："省油？你跟我说这车的卖点是省油、环保、安静？不！刚才那二十分钟，我开着它绕场加速、急停、再加速......

    我看着那块该死的能量流动屏幕，看着电池图标一次次亮起，发动机图标一次次熄灭......孙，你知道我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完了。整个海湾，整个依赖石油的阿拉伯世界......完了！我清晰地感受到了脱离——对石油的脱离！

    那种瞬间的强大扭矩，那种绝对的静谧，那种从电池直接灌注到轮胎的纯粹力量传递......这他妈的根本不是什么'混合动力'，这是预演！预演一个完全不需要我们石油的未来！"

    哈立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告诉我，孙!你的终极目标是不是纯电？是不是那种续航几百公里、充电飞快、性能超越燃油车的怪物？告诉我！"

    面对老朋友几乎失控的情绪爆发，孙明远的表情变得严肃，缓缓点头："是的，哈立德。纯电动车，零排放，那是终点线。"

    "我就知道！"哈立德猛地一挥手，随即苦笑着摇头，"我他妈就知道！以你孙明远的性格，怎么可能只满足于'混一混'？你要的是彻底颠覆！”

    孙明远没有被这情绪带偏，他上前一步，平静的说道，"但是，哈立德，我必须给你泼盆冷水。这条路远比你想象的艰难，甚至可能根本走不通。"

    他指向那辆翠鸟蓝宾利："你刚才震撼于它的表现，但你知道它的成本吗？这套混动系统——电池组、电机、功率控制单元、复杂的机电耦合机构——全部加起来，成本比同级别传统宾利的动力总成高出50%以上！"

    哈立德皱眉："50%......这确实是个问题，但—"

    "还没完。"孙明远打断他，"你知道现在国际油价是多少?布伦特原油18美元一桶，WTI甚至跌破17美元！在这种低油价环境下，谁会为了'省油'去买一辆贵50%的车？环保主义者？他们有几个愿意买宾利？"

    他继续抛出第二个致命问题："更要命的是电池本身的物理局限。这些锂电池在低温环境下性能会断崖式衰减——容量损失30%以上，充电速度慢得像蜗牛，放电功率也大打折扣。

    英国、北欧那些地方，冬天气温常年在零度上下甚至更低，这车开过去就是个笑话，所以我们第一款明远新能源车不得不换成能量密度更低的镍氢电池，但这意味着动力不得不下降……”

    孙明远看着哈立德逐渐凝重的表情，给出结论："所以，伦敦金融城那些精明的资本家们，对这个方向普遍唱衰。他们认为混动是富豪玩具，纯电更是天方夜谭。在他们看来，内燃机的统治至少还能延续50年。"

    哈立德脸上稍稍轻松了一些，只听孙明远继续，"正因如此，我的战略重心必须转移。欧美市场短期内打不开，那就去亚洲！"

    "第一，中国。"

    "中国虽然地下也有不少油田，但人太多了，城市化进程刚刚加速，汽车保有量即将爆炸式增长！如果按人均汽车拥有量赶上日本的三分之一计算，那就是上亿辆的市场！这种规模下，石油对外依存度会飙升到70%以上，成为国家安全的致命软肋。"

    "所以中国一定需要新能源车，中国政府一旦看到了希望，就会动用一切手段推动——高额补贴、牌照优惠、强制采购、碳排放法规......这些政策工具组合拳下去，足以在初期人为制造出一个巨大的政策性市场！这个市场能养活产业链，摊薄成本,，加速技术迭代！"

    哈立德点点头，这个逻辑他懂。

    "第二，日韩。"

    "原因更简单粗暴——他们是彻头彻尾的贫油国！日本99%的石油靠进口，韩国也好不到哪去！中东局势稍有风吹草动，马六甲海峡稍有封锁风险，他们的经济命脉就被掐住了。发展新能源汽车对他们来说，不是环保问题，是生存问题!"

    孙明远总结道："所以，我目前的主战场是中日韩，我争取用他们的政策红利和市场纵深，来完成西方资本认为不可能的任务——把成本降下来，把技术打磨成熟，最终杀回欧美市场！"

    哈立德猛地摇头，发出一声短促有力的笑："不，孙！你说的这些困难，我都听到了。成本高、电池怕冷、西方资本不看好......但这些,恰恰证明了你的伟大和那些伦敦银行家的短视！"

    他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孙明远的肩膀："我们是老朋友了，你别想糊弄我。你经常提到的那个词——摩尔定律——还记得吗？那是你电子帝国的基石！芯片性能每18个月翻倍，成本却不断腰斩！为什么电池不能遵循类似的规律？"

    "现在电池贵，是因为产量小、技术不成熟、供应链没起来！但一旦中国、日韩的政策市场启动，订单以百万辆计，整个产业链就会像你的芯片产业一样，进入规模经济的正向循环！

    材料成本摊薄，工艺改进，良品率提升......五年后，你这套系统的成本可能降到只比传统高20%；十年后，说不定反而更便宜！"

    "而油价呢？"他冷笑，"现在是18美元？孙，你我都知道，中东这火药桶随时会炸！伊拉克局势、伊朗核问题、沙特和伊朗的教派冲突......任何一个导火索被点燃，油价就会飙到30、50甚至80/100美元一桶！到那时，你这'昂贵玩具'会变成市场上最抢手的香饽饽！"

    孙明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都说阿拉伯人会经商，针没说错，哈立德继续，声音变得无比坚定:"至于低温问题？孙比我更清楚技术进步的速度。

    今天不行，不代表五年后不行！而且,全球70%的人口生活在温带和热带！东南亚、南亚、非洲、拉美......这些市场足够你的纯电车驰骋！"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所以，我最后问你一遍,，孙——你会搞纯电车，对不对？不是会不会，是一定会！"

    孙明远，缓缓点头："对。纯电是终极目标。"

    "需要多久？"

    "技术上实现真正长途续航、快速补能、全天候可靠的纯电车......至少二十年！"孙明远给出了审慎的评估。

    "二十年......"哈立德重复着这个数字，,嘴角却勾起一抹苦笑，"仅仅十年啊，我的兄弟！"

    他转过身，看向大海，"对于石油来说，十年只是它亿万年形成史的一瞬。但对于一个国家、一个文明的命运转折来说，二十年足以改天换地!

    想想看，1970年代到1990年代，苏联从鼎盛，走向解体！柏林墙倒了！整个世界格局都变了！"

    他转回身，眼神炽烈："二十年后，当你的纯电车真正成熟，席卷全球市场时，我们沙特、阿联酋如果还把全部家当押在石油上，那就是坐以待毙！"

    哈立德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阿拉伯世界不能靠石油吃百代千年！我们必须在风暴真正降临前，提前转型！而转型的方向，就是新能源！"

    他大步走向孙明远，伸出右手："我们需要投资你，孙！大规模的、战略级的投资！不是那种风投的小打小闹，而是国家主权财富基金级别的深度绑定！"

    孙明远握住那只手，"我很荣幸，哈立德。但投哪里？怎么投？"

    "你刚才说了，主战场在中国和日韩。"哈立德思路极其清晰，"那我的策略就很简单——你在哪里布局，我就投资哪里！"

    哈立德说到这里，突然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声音压低："而且，孙，我知道你在这两个国家的'特殊布局"

    孙明远一愣。

    哈立德用别扭的中文缓缓说道："狡兔三窟，这是你们中国人的古老智慧，对吧？"

    他掰着手指:"在中国、韩国还有日本，你都有女友，她们都生育或者正在孕育孩子，分别承担不同的任务，……"

    孙明远哭笑不得："你调查得够清楚的。"

    "我的兄弟，"哈立德拍拍他肩膀，正色道，"我不是八卦。我是在告诉你——我理解你的布局，也尊重你的策略！

    男人在外打拼，有些事情需要当地可靠的伙伴，这很正常。而你选择的这些女性，都非常了得，能给你提供战略性帮助。这不是风流，这是纵横捭阖！"

    "所以，我的投资承诺很简单：你在中国，我就重仓中国！你在日韩，我就布局日韩！你的三窟在哪里，我的资金就覆盖到哪里！我们不是简单的投资人和创业者关系,我们是共同面对未来能源大变局的战略同盟！"

    哈立德伸出手："告诉我，孙，你接受这个同盟吗？"

    孙明远紧紧握住哈立德的手，用力摇了摇："我接受，我的兄弟。从今天起，我们不仅是朋友，更是同行者——走向一个后石油时代的同行者！"

    两只手紧握在一起！

    孙明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长途飞行而有些僵硬的颈椎，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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