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拒宁浅雪为自己洗澡,崔浩调息片刻自己动手。
天气炎热,加上多次吐血,身上满是污垢,洗澡过后爽快很多。
“崔公子,”宁浅雪在卧室门外喊话,“晚饭买回来了。”
崔浩从里面拉开卧室门,见到额头挂着汗珠的宁浅雪,拱手一礼:“宁小姐,多谢照顾,时间不早,你早点回去。”
“我晚些回去无妨。”
“宁小姐,”崔浩不得不把话说重些,“我与妻妾恩爱……”
“那你为何来参加招亲?”
崔浩张了张嘴。
“为了加入四海盟,对不对?......
崔浩与沈墨在四海楼外青石阶上站了片刻,日头偏西,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沈墨抬手整了整腰间佩剑,剑鞘乌沉,隐有暗纹流转——那是他前日刚在东市“聚宝楼”兑来的玄铁缠丝鞘,花了整整三枚灵晶。他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崔兄既已通过初选,不知可愿与我同去‘藏书阁’借阅几部典籍?听说那里存有《四海武经》残卷,还有几册失传已久的《水脉观气图解》,若能参详一二,对文考大有助益。”
崔浩目光微动。藏书阁他早打听过了,隶属四海盟外务司,不对外人开放,但持有初选通关玉牌者,可凭牌入内半日。这机会难得,更难得的是——藏书阁第三层东侧,有一间专供誊抄的静室,窗棂朝北,终年无日照,纸墨不蛀,连守阁执事都是聋哑人,只识令牌不识人。
“好。”崔浩点头,声音不高,却落得极稳。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三条街巷,绕过两座坊市,最终停在一座灰墙青瓦的三层小楼前。楼门低矮,无匾无饰,唯有一块半尺见方的黑铁牌嵌于门楣,上刻“藏书阁”三字,字迹古拙,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发亮。守门老者坐在竹椅上打盹,膝上横着一杆乌木杖,杖首雕着一只闭目龟首。崔浩递出玉牌,老者眼皮都没掀,只伸出枯瘦手指,在牌面摩挲三下,便听“咔哒”一声轻响,门内机括弹开一道窄缝。
踏入其中,暑气顿消。空气里浮动着陈年纸页、松烟墨与桐油灯芯燃烧后的微涩气息。一楼是普通武技抄本,架上竹简木牍密密排开;二楼为丹器图谱与海图志异,光线幽暗,需持火折子照明;三人拾级而上,踏上第三层时,脚步声竟如坠棉絮——整层地板皆以百年阴沉木铺设,吸音敛息,连呼吸都似被吞没。
静室在最东头,门虚掩着。推门进去,一张榆木长案,两张蒲团,案头铜灯燃着豆大火苗,灯罩上刻着细密水波纹。崔浩目光扫过墙壁——西侧挂了一幅褪色海图,正是东海十六岛链,其中石榴岛位置被朱砂圈出,旁边批注一行小楷:“癸未年三月,镇海宗余孽焚舟遁海,踪迹杳然。”他瞳孔微缩,指尖不动声色划过那行字,指腹沾到一点极淡的朱砂粉。
沈墨已坐下铺纸研墨,笑道:“崔兄快些,半日时限,咱们得抓紧。”
崔浩颔首,在另一张蒲团盘膝而坐,取出随身携带的素笺与狼毫。他并未提笔,而是先闭目调息三息——体内罡气如溪流般缓缓游走周天,耳窍微张,捕捉门外走廊每一步足音的轻重缓急、每一阵穿堂风拂过门帘的振幅变化。三息之后,他睁开眼,眸底澄澈如洗,再无半分滞涩。
他提起笔,在素笺上写第一行字:
【水之性,至柔而至刚;至寒而至烈。观其势,当察其源;溯其源,必究其脉……】
这不是《水脉观气图解》原文——那书早已散佚,如今坊间流传的全是后人补录,错漏百出。崔浩写的是自己在石榴岛三年所悟:每逢朔望潮汐,海底火山喷涌,热泉与寒流交汇处,水汽凝成雾瘴,雾中雷光隐现,此即“水火同炉”之象。他曾在礁石缝隙发现一株紫鳞藻,只生于热冷交汇带,根须深扎玄铁矿脉,叶脉泛蓝,触之微麻。他采样炼化七次,终于析出一丝“寒煞真意”,融入罡气,使拳劲多了一分蚀骨阴劲。
此刻落笔,字字皆是血汗凝成。
沈墨余光瞥见,手中狼毫一顿,墨滴坠于纸上,晕开一团浓黑。他佯作无意道:“崔兄这起笔,倒有些像凌长老手札里的‘断浪体’……不过更沉,更钝,钝得像……礁石底下压着的暗流。”
崔浩笔尖未停,只淡淡应道:“写字而已。”
话音未落,静室外传来一阵窸窣声,似是衣料摩擦木门。两人同时停笔。崔浩耳廓微动——来人步履轻捷,左脚落地稍重,右膝微僵,是旧伤未愈;呼吸绵长却带三分燥意,应是刚服过提神丹药;袖口掠过门框时,有极淡的雪莲香混着铁锈腥气——屠海棠惯用的“凝霜丹”,辅药含半两淬剑寒铁碎屑。
崔浩垂眸,将素笺翻过,空白面朝上。左手悄悄探入袖中,指尖已扣住一枚薄如蝉翼的铜片——那是他在幸福居隔壁铁匠铺花二十文买的“震音片”,弹指可震裂三寸厚青砖,亦能扰人耳识半息。
门外那人停驻三息,终究未推门,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叹息,随风飘散。
沈墨搁下笔,忽然压低声音:“崔兄可知,凌长老为何亲自出文考题?”
崔浩蘸墨,笔锋悬于纸面:“为何?”
“因他弟子,去年死在镇海宗余孽手里。”沈墨目光直视崔浩双眼,“一刀断喉,刀痕斜劈,自左耳根至右锁骨,深不见骨——正是镇海宗‘断岳刀’第三式‘千峰坠’的起手印证。”
崔浩笔尖墨珠坠下,在纸上洇开一小片浓黑,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没抬头,只将那滴墨轻轻抹开,顺势勾勒出半轮残月轮廓:“凌长老……可查到凶手?”
“查到了。”沈墨声音更低,近乎耳语,“三日前,四海盟执法堂密报:凶手姓谢,名三,曾为镇海宗刑堂副使,擅使钩镰刀,左颊有疤,身高七尺二寸,左耳缺一角……”他顿了顿,目光如钩,“崔兄觉得,这画像,像不像某个人?”
崔浩终于抬眼。窗外天光渐暗,铜灯焰苗微微摇曳,将他半边面容映得明暗交错。他唇角似乎牵了一下,又或许只是光影错觉。
“不像。”他说,“谢三左耳完好,疤在右颈。”
沈墨盯着他看了足足五息,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微颤:“崔兄记性真好。”
两人再未提及此事。余下半日,崔浩誊抄了三页《潮汐引气诀》,沈墨则反复临摹《水脉图解》中一处漩涡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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