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公子，请等等。”
骑马追到镇子外面，宁浅雪赶上崔浩。
崔浩在土路边站定，拱手道：“宁姑娘。”
宁浅雪下马，笑靥如花道：“你认识我？”
“在下是应亲之人，自然认得宁姑娘。”
宁浅雪轻轻颔首：“你去盟城？”
“是。”
“我也是，同行。”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无言。
走了一个多时辰，日头偏西，影子拉得老长。
宁浅雪率先忍不住，主动问：“‘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崔公子是写给谁的？”
“不便透露。”
宁浅雪扭头看了一......
“步东方。”
卫长庚的声音嘶哑破碎，像砂纸磨过锈铁，右腕垂在身侧，五指扭曲翻折，骨刺顶破皮肉，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暗红小点。他额头冷汗涔涔，却仍死死盯着崔浩眼睛，嘴唇翕动：“是他……提前半个时辰，把英雄碑前的警戒阵法‘云隐纹’，调低了三成灵压……又以查验新刻碑文为由，支开了守阵弟子……我们才得以混进人群……”
崔浩没松手，掌心微沉，又是一记寸劲压下。
“咔！”
第二声脆响——卫长庚左手小指齐根断裂，飞溅的血珠甩上崔浩眉骨，温热腥气扑面。
“名字。”崔浩声音不高，却压得周围空气发闷，“他背后是谁？”
卫长庚喉结滚动，喘息急促：“……风……风陵渡……”
话音未落，他脖颈处突然浮起一道细若游丝的黑线，如活物般急速上窜，瞬间没入耳后发际。他瞳孔骤然失焦，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从齿缝间挤出一缕青烟，带着浓烈苦杏仁味。
崔浩眼神一凛，左手闪电探出，两指并拢，狠狠掐住他颈侧大动脉下方三寸——那里皮肉正微微鼓起，似有东西在蠕动。
“嗤啦！”
指尖罡气迸发，如刀切豆腐，硬生生剜开一道口子。黑线猛地一缩，竟从伤口中弹射而出，快如毒蛇吐信，直噬崔浩左眼！
崔浩头微偏，黑线擦着睫毛掠过，“啪”地钉入身后英雄碑石面，嗡鸣震颤，石粉簌簌而落。再看那黑线，通体漆黑泛油光，末端尖锐如针，竟是一条活蛊！
他目光一寒，右手松开卫长庚手腕，顺势一抄，将其软倒身躯横抱而起，左脚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斜射向碑后阴影处——那里，石碑基座与地面接缝间，正有一道极淡的、几乎与石纹融为一体的灰影悄然游动，欲借乱石遮掩遁走。
“想走？”
崔浩人在半空，左手将卫长庚尸体往地上一掷，右手并指成爪，罡气凝成一只丈许巨掌，五指箕张，悍然按向地面！
“轰隆——！”
青砖炸裂，碎石激射如雨。那只罡气巨掌深深陷入地下三尺，掌心正扣住一条尺余长的灰鳞蜥蜴——它尾部断裂，断口处不断渗出乳白浆液，浆液落地即燃，腾起幽蓝火焰，火苗摇曳中，隐约映出一张扭曲的人脸轮廓。
蜥蜴疯狂挣扎，口中喷出细密银针，却被罡气手掌碾成齑粉。
崔浩单膝跪地，掌心发力，灰鳞蜥蜴发出刺耳尖啸，全身鳞片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筋膜，筋膜之上，密密麻麻蚀刻着蝇头小篆——竟是《阴符七术·傀儡篇》残卷！
“果然是风陵渡。”崔浩缓缓起身，抹去眉角血迹，目光扫过远处僵立如木偶的步东方，“你替他们清理门户，他们给你什么？永生？还是权柄？”
步东方嘴唇哆嗦，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膝盖一弯，竟直挺挺跪倒在英雄碑前。他不敢抬头，只死死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仿佛那上面已沾满洗不净的血。
此时，数十丈外，归不移已带人肃清外围，魏合、铁浸月等长老迅速围拢，却无人敢上前一步。方才那一瞬交手，罡气余波所及之处，石板龟裂如蛛网，灯台歪斜，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焦糊与铁锈混杂的腥气。他们看清了——魁梧汉子胸甲凹陷深可见骨，瘦高个腕骨尽碎，灰鳞蜥蜴被活擒……这已非寻常宗门争斗，而是顶尖罡劲间的生死绞杀，稍有不慎，便是尸横当场。
“崔师弟……”归不移声音干涩，踏前半步又顿住，“这……是风陵渡的‘影蜕蛊’？”
崔浩没回头，弯腰拾起地上那把断戟，戟刃崩口处，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青金纹路——不是凡铁，是掺了陨星砂的锻兵秘料。他指尖拂过纹路，忽而抬眸，望向码头方向。
海风送来一阵喧闹——原来先前撤散的人群并未远去，只是退至百步之外，隔着街口张望。此刻见战斗停歇，有人壮着胆子踮脚呼喊：“崔长老！您没事吧？！”
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孩童哭声、妇人抽泣，还有年轻弟子压抑不住的哽咽。
崔浩静静听着，良久，才将断戟随手插进石缝，转身走向步东方。
步东方浑身筛糠，牙齿咯咯作响，额角磕在石板上，咚咚有声。
“你怕什么？”崔浩在他面前蹲下，声音平静无波，“怕我杀你？还是怕风陵渡灭你满门？”
步东方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嘶声道：“他们……他们给我女儿喂了‘锁魂引’！她才七岁！每日子时若无解药，魂魄便会被抽走一分！三年……三年后就是个活死人！”
崔浩看着他涕泪横流的脸，忽然问：“你女儿叫什么？”
“步……步蝉衣。”步东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蝉衣……”崔浩低声重复，目光投向远处人群。那里，一个穿鹅黄小褂的女童正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小脸脏兮兮的，却仰着头，睁大眼睛朝这边张望，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吃完的糖葫芦。
崔浩站起身，朝那女童的方向，轻轻颔首。
女童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咧嘴一笑，举起糖葫芦，含糊不清地喊：“崔叔叔！甜！”
崔浩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
他转回身，俯视步东方：“锁魂引，需以‘玄阴骨笛’吹奏三十六遍方能生效，笛声可传十里。你女儿中毒，必是在风陵渡驻岛期间。告诉我，那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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