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了点头，轻轻答复道。

    “你的脑子。”杰拉尔德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你说你的知识没有褪色，长生者。”

    “那么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有任何问题都由你来为我解答——并且必须随叫随到。其他的需求也是一样，你没有拒绝我要求的权利。”

    简直就像奴隶一样。

    凯尔希心想。

    但此刻，她也没有第二个能活下去的方法了。

    凯尔希最终只能低下她的头颅，向她那近乎于主人的存在宣誓效忠。

    “……了解了，我答应你。”

    “很好，那么接下来——”

    杰拉尔德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便被突如其来的一阵波动所打断。

    风中传来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就像他初次面对菈玛莲时的兴奋那般，风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世界的边界在那一刻被悄然撕裂，唯有两个呼吸存在空间之中。

    【来吧。】

    风在催促他，指引着他。

    外边的流向正被人为改变，某种更强大的意志降临在了此地。

    不仅如此，还有另一个正在无比激动，逐渐升温至沸腾的存在——他肩上的那块布正在向他发出尖锐的兴奋之色，不断催促着他，让他前去赴约。

    “……留在这里，让你的怪物保护好你，一定不要出来。”

    天马短暂地撂下了这么两句话，在凯尔希略带诧异的视线中往外边走去。

    她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空气中传来了血腥味。

    

    第八十二章 历战其二 (1W)

    卡兹戴尔城外，废弃地块。

    实际上，凯尔希所选择的这一块地方，反而暗地里让她误打误撞地避开了许多眼线。如果不是杰拉尔德因为嗅到了她的气息而赶来，说不定她能在这里生存很长一段时间。

    特蕾西娅对于外敌的态度非常果断和坚决，可对内肃清的手段只能说稍微仁慈了些。

    两兄妹将卡兹戴尔中的法律和规则重新编写，尽管原本在以勒什死后要被“大赦天下”的众多囚犯已经在战场上死去，新的监狱却还在将要建设的路上。

    于是一些心怀恶意者被逐出卡兹戴尔，立场不坚定者则逃出城市。有本事的远走他乡前往战场，没本事的在城市周围偷偷定居下来，期待有一天他们那仁慈的魔王能发现他们，这样就能表演出自身的可怜和冤枉，来试图获取她的赦免。

    只不过这群人或许也没想到，他们等到最后也没等来那位仁慈殿下的审判。

    他们等来的是由鲜血构筑的终局。

    沉默在逐渐沸腾的血液中缓缓升腾，晕上鲜红的色彩。

    肌肉崩毁，皮肤溃烂，连声带也一同被灼伤，四肢在血液出现的异样的瞬间便失去了所有运动的能力，哀嚎就这样被淹没在安静的午后。

    而摧毁这一切的，只是鲜血而已。

    当第一滴血坠落大地的瞬间，鲜红的河流便从大地的裂隙中涌出，张开无形的触须，悄然攀附上所有活着的生命。在吞噬掉第一个人之后，血液不会停下狩猎的步伐，它们会将这部分带往下一个目标。

    如此往复，只需要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些饱含憎恶的意志便会回归众魂之中。

    于是在杰拉尔德踏出那狭小而又恶臭的空间，重新来到这片地块上，目睹眼前的一切时。

    一个词在此时跃进他的脑海之中，没有任何其他的字眼能够比这更精确的形容当前的处境：

    尸山血海。

    在那无垠血海的正中，鲜血王庭的主人，血魔大君杜卡雷，正朝天马投来审视的目光。

    他的眼眸微微眯起，深红色的瞳孔在苍白的面容上显得愈发鲜明。

    血魔的外貌特征总是会让人产生误解——对于大多不了解的人而言，并非所有血魔都是刻板印象中那眼睛赤红的模样。

    通常这种特征只会出现在血魔中最为强大的红眼魔身上，那是将自身血脉净化到一定程度的表现。

    越是纯净，操控血液的能力也就越是强大。

    而血魔大君那双深红色的眼瞳则像是被染上了层血的红宝石一样，原本的澄澈和透亮被染上一层灰蒙蒙的阴影。

    他那一头纯净的白发如银丝般垂落至腰间，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些发丝并非单一的流线，而是由无数他人的头发被血线拼接而成的模样。

    “这不是一个适合交谈的地方，天马。”

    他开口说道，目光缓缓游移，投向四周。

    投向那些残破的建筑、摇摇欲坠的墙垣、深陷泥泞的废墟。

    投向那些在暗巷中留下挣扎求生之影的血泊，投向那些被驱逐者们留下的生存痕迹——那种贫瘠、残破、支离破碎的景象。

    没有一丝同情，只有不屑和轻蔑。

    “我原以为这一任的魔王至少应该有些智慧和决断，正如她曾经做过的举动那般，当杀则杀，当断则断……可她没有。这种污血哪怕只是放在卡兹戴尔的周围，对于族群的未来都是一种玷污。”

    “当庭院里长出了害虫，非但没有将野草连同虫子一起烧死，反而将它们却精挑细选出来，归在一起，最后扔出庭院……愚不可及。”

    “尤其是最终将这副光景，放到你这位神民的面前。”

    他的眸光冷冷落下：“让我感到尤为屈辱。”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骤然降至冰点，血的味道在风中弥漫得更深了一层。

    而那在血魔大君身后的血河几乎是在顷刻间爆发开来，带着铁锈味的波涛在阳光下翻涌，几乎要将整个废弃地块给淹没。

    那狭小的躲避点此刻就落在天马的身后，此刻唯有这一处还没有被眼前的血魔所吞噬，但血河最终还是蔓延到了此处。藏于其中的凯尔希尽力屏住了呼吸，闭上眼睛，几近绝望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可天马并不允许。

    杰拉尔德轻轻动了动手指，将涌来的血河仿佛时间暂停一般驻足在他的周围。

    血是流体。

    如果说菈玛莲与他的相性很差，特蕾西娅与他的相性极差，那面前这位血魔大君与他的相性便迎来了另外一个极端——他几乎没花多少力气，便能将向他涌来的血海停下。

    风并未切割血海，它只是将其禁锢在原地，于是那抹鲜红的流动被彻底扭曲，所有的浪潮在接近杰拉尔德的瞬间被风势冻结在空中，无法再前进分毫。

    “呵。”血魔大君眯了眯眼睛，仿佛并不惊异于杰拉尔德的技艺，而只是在欣赏一件横亘于天地之间的艺术品：“你喝止住了奔腾本身，有意思，血为你而驻足，看来任何事物都的确有亲眼所见的必要。”

    欣赏许久，他从鼻腔中传出一声轻轻的认可：“你为何要在战场上帮助萨卡兹，天马？”

    “不觉得这两句话之间有些没头没脑的吗？血魔。”

    杰拉尔德甚至不用思考太多，便将这句话堵了回去，拿回了自己的话语权：“我有什么理由来解答你的疑惑？你又是凭什么想以这种方式赢得我的尊重？通过这种所谓的试探？”

    “别误会，这只是打扫家园附近的环境而已，要对付你，只是这种级别的法术还差得太远了些。”

    “更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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