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和此次朝鲜半岛之行的想法。
林信义思考了一下后说道:“校长您的想法是好的,但是如果按照您的想法去实施的话,恐怕朝鲜那边会采取拖延策略。”
河原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什么?我提出的海军重建计划已经给了朝鲜王室不少权力了,他们为什么要拖延?要是让海军省介入,也许这支海军他们连过问的权力都没有。”
林信义看着河原说道:“重点不在于朝鲜王室有没有过问海军的权力,重点在于校长您有没有向朝鲜王室施加压力的能力。至少在我看来,现在的军令部还是没有这个权力的,海军省来操作的话,他们倒是有这个权力。所以朝鲜王室未必敢冒着得罪俄国人、陆军省、海军省三方,选择接受您的方案…”
第104章 我不信
河原要一这下终于没有这么乐观了,他向着林信义说道:“拖延?这肯定是不能让朝鲜人拖延下去的。海军省正盯着我呢,要是迟迟不能有一个结果的话,海军省一定会把这个方案的主导权抢过去的。你觉得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朝鲜人同意吗?”
林信义沉默了片刻后说道:“办法当然是有的,只要找反对俄国人和日本人的朝鲜独立势力,然后通过他们去说服朝鲜王就可以了。为了能够获得朝鲜民族的独立,我想他们应当不会拒绝一个壮大朝鲜民族武力的机会的。”
“什么?”河原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看着林信义镇静的眼神,他才反应了过来,带着一丝火气说道:“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可不是一个为了私利出卖国家利益的人。”
林信义坦然自若的说道:“校长为什么会觉得,支持了朝鲜的独立势力,就会出卖日本的利益?”
河原皱起眉头道:“难道不是吗?”
林信义看着他说道:“我们之前不是就这个方案讨论过了,朝鲜的财政即便全部投入海军,也一样不会对日本海军造成什么危险。相反的是,海军对于朝鲜财政的抽吸效应,将不得不迫使朝鲜进行改革,从而让朝鲜变得更加的开化。让朝鲜的民族主义者掌握这支海军后,这个结论难道改变了吗?”
河原要一迟疑了一下后说道:“虽然没有改变什么,但是让朝鲜民族主义者掌握这样一支力量,难道不会对帝国对朝鲜的控制造成威胁吗?就算没有威胁,也会增加麻烦的。”
林信义摇着头说道:“我不认为会出现什么威胁,一支本国的海军能够对陆地上的统治造成什么威胁?没有了港口的支援,海军还有什么力量?
至于麻烦么,那是陆军和俄国人的。对于现在的朝鲜半岛局势来说,让陆军把朝鲜的民族主义者当成对手,总好过让他们去找俄国人当对手。
军令部不应当仅仅指挥本国的舰队,也应当指挥我们的敌人。在我看来,一支受到控制的朝鲜民族主义独立力量,远比不可控制的朝鲜反日团体更容易对付,至少我们知道我们的敌人是谁,他们在做什么。”
河原要一确实很难接受林信义的想法,但是在这个紧要关头却容不得他多加考虑,毕竟对他来说这次的朝鲜之行是不许失败的,他不得不暂时接受了对方的想法。
河原于是岔开话题说道:“可我在朝鲜的行动不可能瞒过外务省和陆军的,因为我必然需要获得他们的支持,海军现在在朝鲜可没有什么据点。我要是这么干,第二天东京就知道我在做什么了。”
林信义叹了口气,只能继续给河原画饼了,他向着对方说道:“所以,我们需要给外务省和陆军一个理由,一个让他们帮助您的理由。”
河原要一觉得林信义简直就是在发梦了,外务省和陆军怎么可能主动为自己挖坑,不过看着林信义一脸认真的样子,他还是选择了继续信任,“难道你有这样的理由?”
林信义面不改色的说道:“可以给他们编一个。”
河原一阵无语,好半天才说道:“这个不是编一个就能蒙混过关的吧?”
林信义大言不惭的说道:“我国的外交向来没有什么主见,过去是元老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是国际法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陆军才敢凌驾于外务省之上,自行制定国策。因为陆军知道,外务省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一定会选择跟进陆军的方向前进,他们管这个叫做顾全大局。
对于这种喜欢顾全大局的外交人员来说,我们只要给他们一个大局,他们自己就会跳进来了。所以,我们没必要搞的很专业,因为这些外务省的官僚虽然没有方向,但是在国际法上研究的还是不错的,只要他们认可了我们的大局,自然就会为我们的大局寻找国际法的支持。”
河原对于林信义的想法有些失望了,他可不想听一个不切实际的谎言,然后再用这个谎言去欺骗朝鲜的外交官和陆军将领,这样只会让他变成一个傻子。不过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得不敷衍的问了一声:“你打算怎么骗,不,怎么编,算了,你说说理由吧。”
对于河原的不满,林信义仿佛没有觉察到一样,他反而变得兴奋了起来,张口便说道:“韩国的民族主义者其实并不相信韩国可以依赖自己的力量获得独立。他们总是寄希望于外国朋友帮助自己,或是美国人,或是英国人,或是中国人,或是俄国人。
但是,这些韩国的民族主义者还是有一个基本的认知的,就是知道韩国的邻国是中国和日本,俄国实际上算不得什么邻国,因为俄国和韩国的文化、习俗、人种完全不同…”
河原微微颔首,觉得林信义说的这些倒是没错,只是他不清楚对方究竟想要说什么,不过这个时候他倒是不会去打断林信义的话,这也算是一种尊重吧。
林信义很快就说道:“我们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假如韩国失去中国的同情,那么日本吞并朝鲜就不会有任何障碍,哪怕俄国人再怎么阻止也是一样的。因为俄国人不在东亚的传统文化圈子里,没法给与韩国人以文化上的支持。
没有这种文化上的支持,韩国人除非彻底把自己变成俄国人,否则他们就没法在东亚找到认同感。一个被日本和中国同时敌视的韩国,实质上是不可能存在下去的。
所以,如何让韩国的亲俄分子受到孤立,首先就得建立起日中韩三国反俄的舆论氛围。即东亚文化的独立性应当高于某个王朝的执政合法性。
为了捍卫东亚的传统文化,日中韩三国应当建立一个文化上的同盟对抗俄国的东正教和欧美的基督教。当此种文化上的同盟建立起来之后,必然会上升为政治和军事上的同盟,也就是日中韩对抗俄国入侵的同盟。
我日本作为东亚之开化国,自然就成为了这一反俄同盟的当然领导。那么这一反俄同盟究竟有什么好处?首先就是在东亚孤立了俄国,其次就是让我国不再单独对抗俄国,最后就是三国同盟的目标可以放的再大一些,不再是着眼于朝鲜和满洲之争。”
河原的兴趣终于被提了起来,向着林信义追问道:“再大一些的目标?那是什么?”
林信义转头看了看墙上的地图,又一次站了起来,从校长的办公桌上拿了一支红色铅笔,然后在地图上画起了示意图。
“我们可以看到,俄国在远东的势力,其实并不是依赖于其经营,而是依赖于正在建设的中东铁路。正是这条丁字形的中东铁路,使得俄国可以跳过对于满洲的经营,直接从黑龙江、满洲里、海参崴,一下子越过满洲大地,出现在大连和旅顺。
俄国之所以和我国争夺朝鲜半岛,因为朝鲜半岛犹如一把尖刀,刚好把海参崴和旅顺分隔了开来,从而把俄国在远东的势力分隔了开来,两者只能通过中东铁路互相联系。
但是我们又可以通过朝鲜半岛,直接插入满洲的腹心,攻击哈尔滨这个中东铁路的枢纽,从而彻底把俄国远东势力分割包围,然后加以消灭其有生力量。
所以,俄国和中国之争,争的是领土利益,和我国之争,实质上是为了保护其远东的势力范围。但是俄国的这一举动,等于是同时把日本和中国视为了敌人,这也就使得俄国在远东的防御出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假如俄国要向中国或日本一方进攻,就必然会暴露出自己的软肋,也就是对于中东铁路的保护。以俄国在远东的经营,以满洲当前的开发度,能够供应俄国几十万大军的工业和物资基地其实很少,俄国人必须通过中东铁路才能把这些物资调派给位于满洲各地的军队。
所以,对于日本和中国的机会就出现了。俄国攻打朝鲜,则中国可以从外蒙突破断绝其中东铁路;俄国攻打中国的内外蒙古,乃至山西、华北地区,那么日本就可以从朝鲜进攻哈尔滨,顺着铁路一直打到贝加尔湖,这条铁路同样也可以成为日本进攻的助力。
俄国远东的力量一旦被日中合歼,那么俄国从中西伯利亚往东都将成为脱掉了衣服任人摆布的美人。这场战争,日本应当追求的最低目标是贝加尔湖以东地区,最高目标是和中国一起解放中亚和小半个西西伯利亚地区,从而让日本在里海站住一块地方。
我相信,陆军一定不会拒绝这个宏图的。而外务省也不会拒绝日中韩文化同盟这个建议。这就是他们能够协助校长您的理由。”
河原看了地图半天,好久才把视线转移到林信义身上,打量了他半天后不信任的说道:“这是你随口编的吗?我不信。你一定是思考了很久吧?”
林信义:“…”
第105章 躁动
翌日清晨,东乡正路送河原要一上船,让他颇感兴趣的是,来的时候河原要一眉目间还带有几分焦虑,走的时候对方倒是变得放松下来了,顺便还带走了自己办公室内的一副地图。
虽然心里对于河原和林信义的谈话有些好奇,但东乡也还是忍住没问,只是客套的对着准备上船的河原说道:“祝次长此次前往朝鲜,一切顺利。”
河原和他握了握手说道:“我已经预感到了,我这次去朝鲜,做什么都会顺利的。你在学校干的也不错,要是有机会,咱们继续一起做事吧。”
东乡正路对河原这话有些理解不能,直到把对方送上船,自己返回学校时他才反应了过来,河原的意思似乎还能再进一步,那么他这个次官的位置就能留给他了。这其实和他设计的职业生涯是有冲突的,因为在熬过了海军少将这一级别后,他已经打算从海军兵学校运动到舰队中去了,毕竟想要升中将还是在舰队中更快。
不过,若是能够从校长直接进入军令部担任次官,则意味着就能接触到决策层了,即便是常备舰队司令,因为长期居住在舰上,所以空有参与决策的名义,但实际中只能服从于海军大臣和军令部长达成的一致,因为海军三长官有两人达成一致,另外一人自然只能服从。
所以,河原的提议对他来说也是一个诱惑,只不过现在的军令部正处于和海军省争斗的漩涡当中,是否要踏入这个漩涡,他还需要再等等看看。
在东乡正路重新思考自己的职业生涯时,山本权兵卫正在敲响伊东祐亨办公室的门,老实说这还是山本就任大臣之后第一次出现在这里,山本心里其实是叹气的。
海军大臣作为海军最高长官,老实说不应当来见军令部部长,虽然在天皇面前两人是平级的,但是海军省和军令部的地位则差的太远,在河原要一接任军令部次长一职前,军令部次长是由海军省军务局长出羽重远少将兼任的,从这一人事安排就能看出海军省是高军令部一头的。
而出羽重远少将兼任军令部次长的安排,其实也是为了山本权兵卫控制军令部。因为伊东祐亨不仅在资历上比山本权兵卫老,同时还有着日清黄海海战首任联合舰队司令官的光辉战绩。哪怕对方服从了西乡从道的要求,承认了山本权兵卫作为海军的新核心,也不意味着山本权兵卫可以随意的指挥这位前辈做事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把伊东祐亨和军令部分开,在形式上尊重伊东祐亨在海军中的资历,但是军令部的实际事务则由海军省直接派人管理,从而实现了海军中的一元化,树立起了山本权兵卫这个新核心的权威。
应该来说,伊东祐亨本身也不是一个权力欲旺盛的人,在海军中以放权给部下闻名,他自己只管大的方向,和山本权兵卫喜欢抓细节的性格是背道而驰的。因此在这样的人事安排下,双方倒也安然无事,因为山本不用来军令部拜访伊东,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军务局长出羽重远就可以了,伊东祐亨也不会去拜访山本,对于军令部的事务一概放手,大家也就是在部门会议上碰一碰,因此没什么矛盾。
但是随着西乡从道的发话,河原要一取代了出羽重远的军令部次长一职,原本海军内部的一元化再次出现了变化。军令部再一次出现了独立的苗头,而且这一次还付诸于行动了。此时的山本权兵卫就不能再通过斋藤实或出羽重远去给军令部下命令,或是通过他们向伊东祐亨提出建议了。
当海军省需要代表海军发表意见时,山本权兵卫就不得不亲自来见伊东祐亨,以寻求对方的支持了,这实际上已经代表了海军省失去了对于军令部的控制力。山本权兵卫相当的讨厌这一点,可是他却不能不来,因为当前日本所面临的外交局势,让他认为海军有必要表明自己的态度了,而没有伊东祐亨的支持,他就没法说服西乡从道,并代表海军表态。
对于山本权兵卫的来访,伊东祐亨虽然感到有些惊奇,但也没有做出什么洋洋得意的举止,在他自己看来,山本权兵卫和他、西乡等人并不能算是一辈的,倒是可以同河原要一同辈,因此他对于山本的到访,到并不觉得是自己压制了对方,那样自己也就太掉价了。
邀请了对方在会客区坐下后,伊东祐亨就随意的询问起了山本权兵卫的来意,山本权兵卫倒也无意和伊东祐亨长谈,便直接说道:“我这次来,是希望前辈能够在日英同盟的问题上支持我。根据伦敦传来的消息,英国方面对于日英同盟一事抱有极大的善意,他们甚至愿意在海军军舰技术上做更多的转让,这实在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前辈,内阁要是继续对日英同盟的态度模棱两可,也许就会错过这个机会了。”
伊东祐亨对于日英同盟其实也是支持的,但是,他知道山本需要的不是他以个人身份的表态,而是以军令部部长的身份对海军省做出支持,这就是两回事了。
他沉吟了一会后说道:“关于日英同盟这件事,西乡侯的意思是,最好再等等。舰政本部最近对于新式军舰的研究似乎已经趋向于统一,统一主炮口径和倍径的新主力舰型将会成为各国海军未来的潮流,但是现在并没有一个国家提出一个相对完整的概念,也就是说日本在这方面走在了各国之前。
我们现在最为需要的,实际上不是英国人给我们的军舰制造技术,而是新式军舰所需要的各类新技术。简单的说,英国的开价并不算高。现在我们拿着新式军舰的概念和德国人一起研究,也一样能够拿到英国愿意给我们的那些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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