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满清官员还有个朝廷在支持他们,百姓若是不听官员的命令,就得被官府惩罚。但是我们呢?假如我们得不到群众的支持,那么我们还能去惩罚群众不成?那么我们还能叫革命党?
劳工也是人,他们也会思考。所以,我们究竟是不是在保卫他们的利益,他们用眼睛就能看得出来。光用口号去号召他们,我看最终群众也只会用口号支持我们。”
杨衢云看了看周边没人出声,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也是支持均一的,但是我们党内大多数党员都是读书人出身,他们从小就没有干过体力活。我认为一些党员并不是真的鄙夷体力活,而是他们真的不会干。我们可以教育党员,但是也应该区别对待,有些党员做一些文字工作和宣传工作,还是很认真的,不能算是脱离劳动吧?”
终于有几位党员出声附和了杨衢云,他们也认为杨衢云说的是正确的,革命至少也要讲个分工不同吧,总不能做文字工作的也要参加一下体力劳动,这不是大材小用了么。
田均一听了这些党员的意见后,摇着头坚持道:“有些人说为了革命可以牺牲自己的生命,但是干体力活不行。你们觉得这话合理吗?我坚持,党员必须要参加劳动,除非是处于特殊状态下。我还是那句话,革命是改造,不仅仅是改造别人,也要改造自己,假如我们连自己都改造不了,还谈什么改造别人?假如有些同志实在接受不了,那么可以退、党。”
蔡锷想了想说道:“我觉得这个问题就是个原则问题,劳工党的党员反对参加劳动,这怎么都说不过去。我提议投票决定,我支持党员不能脱离劳动。”
随着蔡锷举起了手,田均一也举起了自己的手,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举起了手。见到决议通过之后,田均一于是接着说道:“我还有一个提议,党现在不能只停留在调查和宣传工作阶段,我建议我们应当委派党员到工厂、乡村、军队中去,组建工会、农会和士兵读书会…”
虽然大半个晚上没有睡觉,田均一和几位党员就如何组织工会、农会、士兵读书会进行了详细的讨论。组织工会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对付那些控制工人的会党分子,组织农会则是如何对付士绅对于乡村的控制,建立士兵读书会则主要讲如何避开军官们的耳目。
去年12月在北京返回武汉的途中,劳工党在上海召开了一次党员大会,选出了田均一、秦力山、唐才常、蔡锷、杨衢云、林枫六人为中央主席团执行委员。林枫之所以能被选上,主要是劳工党的组织理念及制度设想全部来自于其,特别是其在国民报上连续发表的评议文章,更是吸引了一大批年轻人。
但是真正负责党内组织事务的还是其他五人,其中又以田均一做的事情最多,秦力山更关注宣传工作,唐才常、蔡锷更关注军队方面的事务,杨衢云主要是负责经济工作的,党内已经决定推选其为中央银行汉口分行的行长,为劳工党建立一个经济上的后盾。
也因此,党内的核心渐渐聚拢在了田均一身上,这也是他能主导工会、农会、士兵读书会建设的原因。虽然党内外的工作相当的繁重,但是田均一的精神状态却比东京还要好的多,只是休息了几个小时就起床的田均一依然是神采奕奕的。
他一早到了夏口厅的办公室后便收到了威廉.西门子送来的短信,于是和同事打了个招呼后,他便前往了德国租界。在西门子公司租下的花园洋房门厅前,威廉.西门子站在台阶上欢迎了他。并向他提出了一个问题:“假如双方开始合作,你打算从什么地方开始入手?”
田均一思考一下后说道:“我认为应当先给卢汉铁路重新设定标准,作为中国第一条主干铁路的标准。”
威廉.西门子思考了一下后说道:“就是我们看到的那条铁路?只是这条铁路不是已经开始修建了吗?现在制定标准,负责修建铁路的公司恐怕很难接受吧?”
田均一看着他说道:“我一直都认为,让比利时人修建这样重要的一条铁路简直就是瞎扯。比利时就不是什么出色的工业国,他就只是一个欧洲国家而已。
比利时人会毁了这条铁路,所以,我们要趁着还能挽救,让比利时人要么按照我们的要求去修建,要么干脆放弃,我们会收回,然后和西门子合作建完它。
当然,我们需要西门子公司提供足够的技术改造汉阳铁厂,我国大冶铁矿的矿石经过检查,发现含磷较高,过去帮助我们修建汉阳铁厂的英国人没有指出这一点,让我们蒙受了重大损失。我们希望西门子公司可以帮我们解决这一问题,并建立炼钢车间,使之成为年产10万吨钢铁的大厂。”
威廉.西门子笑了笑说道:“10万吨钢产量可算不得什么大厂,以贵国的人口,至少要十几个年产百万吨级别的钢厂才勉强够用。当然,先建立一个10万吨级别的钢厂培训一下人员也好,对于含磷高的铁矿石,我国还是有着丰富的经验的。祝我们合作愉快。”
看着威廉伸出的右手,田均一也伸出了自己的手,和对方用力的握了握说道:“我更喜欢合作成功。”
和威廉.西门子谈完离开德租界,坐在公交马车上的田均一开始思考着,是否应当写封信告诉林信义,自己这边发展一切都很顺利的事了。
此时的林信义则正在适应新上任的东乡校长时代,和打算养老所以对他的行动比较放任的河原校长相比,东乡正路还是存在着进取心的,比如他上任之后就一直想要把海军研讨会纳入校方的管理之下,以至于林信义不得不和其进行了一些斗争。
当然,这种斗争是在东乡没法全力行使校长权力下进行的,要是东乡能够全力动用校长权力,就算是海军研讨会都办不下去了,还谈什么斗争。东乡想要的,其实就是海军研讨会这个组织的影响力,虽然海军研讨会成立才一年多时间,但是这个组织的前景看起来确实充满了光明。
哪怕是已经毕业的学员也不会忘记自己海军研讨会的身份,因为这种身份能在海军这个组织内找到一个横向的组织,从而拓展自己的人脉。就算是身为校长的东乡也很难忍住这种诱惑,校长和学员之间的身份差距只能让双方建立起一种广泛的联系,这种联系并不能超过利益冲突。
但是海军研讨会通过一个个课题的研讨,却把具有相似思想的学员组织在了一起,这种基于理想建立起的关系自然比一般的同学或校友更加的紧密。一旦这些学员毕业后分配到海军中去,很快就会成为东乡用得上的帮手。
在日本的军部,光凭官职可未必能够真正使唤的动下面的军人。真正控制军人的是那些中层军官,即佐尉级的将校,他们才是控制基层军人的神经。
第103章 军令部的胜利
4月底,林信义和东乡正路对于海军研讨会的控制力争夺告一段落,东乡正路把林信义邀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向他通报道,“河原次长提出的重建韩国海军的计划被通过了,下周,河原次长将会前往朝鲜,到时他会路过江田岛和你见上一面。”
林信义这下算是知道,上任后的东乡正路为何第一次邀请自己来校长室了,看来东京的政治斗争已经决定了胜负,东乡也要彻底的表明自己的立场了。
迟疑了一下后,东乡正路又说道:“也许我们之前有一点小小的误会,但是我认为这些误会并不至于让校方和海军研讨会对立起来,是吗?”
林信义神情恭顺的说道:“当然,海军研讨会一直都在追求成员的自我管理和自我学习,我们能够理解学校方面存在的担心,但是我们始终认为,学校方面不应该对海军研讨会的内部事务进行干涉,因为我们的理念是为了强大海军,而不是摧毁它。”
东乡正路虽然觉得强大海军的事距离一群学生还太遥远,他们现在应该乖乖的服从校方的教导,认真的去学习指挥军舰的本领,和学会如何服从上级的命令,但是他也清楚,面前的少年是一个意外,至少一个能够为军令部出谋划策的学生,显然已经开始影响到海军的决策层了。
是的,让东乡正路对林信义让步的并不是河原要一,而是整个军令部的意志。刚刚升任军令部次官的河原要一,凭借着这一次提出的重建韩国海军计划,一下子就赢得了军令部上下的支持,还同海军省的次官斋藤实爆发了激烈的冲突,但是最终以海军省的屈服宣告了这场冲突的结束。
这还是第一次,军令部的主张指挥了高高在上的海军省,树立起了军令部的权威。要知道,军令部过去在军部一直就是个透明的存在,虽然和陆军的参谋本部一样都是直属于天皇的机构,但是陆军的参谋本部至少能打着天皇的名义直接干涉各部队,而海军这边的军令部则连给天皇出谋划策的机会都捞不到,因为在军令部和天皇之间还隔着一个海军省。
这一次河原的提案对于海军的震动是不可想象的,因为这一提案颠覆了海军的指挥权,把天皇-海军省-军令部的指挥层级变成了天皇-海军省、军令部。军令部在和海军省平级的道路上大大前进了一步,这自然让河原次长受到了军令部的一致支持。
此时海军内部有人和河原要一进行冲突,必然会被军令部上下视为对整个军令部的挑衅,是在帮海军省出头。东乡正路可扛不住军令部给与的压力,毕竟他可不是财部彪,得不到山本权兵卫的全力庇护。而林信义显然是河原的嫡系,那么这个海军研讨会就容不得他插手了。
东乡正路放低了姿态说道:“校方当然能够看到这一点。所以,我决定恢复安部老师的课程,另外,学校已经决定增设南洋史地这门课程,从下个月开始正式上课…”
此时的东京军令部楼层内,河原要一正在接受着军令部下属将校的恭贺,按照某位将校的说法:“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军令部居然有自己的独立预算了。”
没有比这更加令军令部上下高兴的事了,在没有拿到预算之前,已经有不少将校认为该找人设计军令部的新办公大楼了,至于位置么,距离海军省越远越好。海军省和陆军省都建立在霞关附近,是为了靠近天皇以表明自己的重要性,但是对于军令部来说就没有这个必要了,他们现在更想要的是脱离海军省的控制,当然是距离霞关越远越好。
在部下们向河原恭贺的时候,伊东祐亨派人把河原叫了过去,经过这一次向宫内提交计划的事情,两人之间已经缔结起了一种亲密的关系。毕竟这是为了扩大军令部的权力,伊东祐亨实质上才是最大的受益者,这也使得他和山本之间有了裂痕。
不过对于伊东祐亨来说,事情一旦决定下来,就不会在瞻前顾后,他现在只关心河原要一能否落实计划,因此便把河原叫过来交代几句。
面对春风满面的河原要一,伊东祐亨反而平静的很,他对着面前的次官说道:“虽然我们的计划得到了宫中的首肯,也得到了伊藤首相的支持,但是也别高兴的太早。”
河原收敛了笑容,正色的对着伊东祐亨说道:“请部长训示。”
伊东祐亨看着他说道:“权兵卫这个人,在海军操练所的时候,他是我的后辈,我对他的性格还是比较了解的。虽然他的性格比较扭捏,但是眼光还是有的。
这一次他派斋藤实来和你吵了一架,表面上看是对军令部单独向宫内提出计划表示不满,但实质是想要先把海军省和军令部之间的分歧表现出来。
那么一旦你这次前往朝鲜交涉失败,你觉得权兵卫会怎么做?”
河原要一正想说出自己的看法,但是看着伊东祐亨的眼神,他迟疑了一下,想了想便改变了说辞道,“部长的意思是,山本大臣会趁着我的失败把计划的主导权拿走?”
伊东祐亨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说道:“军令部的独立预算是建立在这个计划之上的,要是这个计划被海军省拿走,那么独立预算也就没有了。我听说,部里的一些人已经开始寻找适合修建军令部大楼的地址的了,有人觉得品川那边似乎很不错。要是你搞砸了的话,估计你今后在军令部的日子也会很难熬的…”
得到了伊东祐亨提点的河原要一终于冷静了下来,退出了部长办公室后,他立刻重新对自己的朝鲜之行进行了审视,不再视为这是一趟手到擒来的旅行了。毕竟除了蹲在一旁等着他犯错的海军省外,陆军对于这个计划也是相当反感的。
参谋总长大山岩就认为海军简直是乱来,朝鲜半岛本来就已经因为俄国人的介入而局势混乱了,现在又要去加强朝鲜的海军,这不是把朝鲜半岛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了吗?更何况,朝鲜海军一旦成型,最先受到威胁的必然是日本,因为俄国在远东就没有什么重要的目标可以被袭击。
只不过山县的态度表现的并不坚决,参谋次长田村怡与造也对和俄国开战的胜率把握不大,认为缓和一下当前朝鲜半岛的局势也好。毕竟俄国人通过俄馆播迁事件,大大加强了对于朝鲜国内的影响力,并已经开始帮助朝鲜建立陆军了。
虽然俄国人也没安什么好心,因为这支朝鲜陆军相当的弱小,看起来更像是俄国人向朝鲜抛出的一个诱饵,而不是真心想要帮助朝鲜保卫自己。但是俄国人在朝鲜半岛的扩张行动,正让日俄双方不断的向临战状态逼近,特别是俄国人借北清事件占据了整个满洲后,这种战争爆发的几率再一次提升了。
在这个时候,一向主张朝鲜半岛是生命线,满洲是利益线的山县首先软下来了,一度提出了满韩互换论,以避免和俄国真正开战。
山县的退让,一是因为国内经济不好;二则是俄国这次动员了近20万大军占领满洲的行动,让陆军意识到,即便西伯利亚铁路没有修通,俄军在远东的力量,也绝不是和平时期的陆军能够对付得了的。日俄战争的规模要超过日军最初的想象,这和日清战争一样,同样是需要日本全力以赴的一场大战。
可以说,北清事件俄军在满洲的行动,无意间暴露了俄军真正能够动员起来的远东力量,这让陆军不得不开始修正自己的作战计划。而在作战计划重新修订完成之前,日俄之间的冲突当然要尽量避免。
当然,这只是山县等陆军上层的想法。对于陆军的中下层来说,俄军在满洲,俄国在朝鲜半岛的行动已经是在对日本宣战了,日本现在要做的是还击,是开战,而不是什么缓和朝鲜半岛的局势。海军的计划,自然不会被这些陆军将校所接受,暗地里的阻扰是必不可少的。
河原要一带着这种七上八下的心情离开了东京,踏上了前往朝鲜半岛的旅程。当然,在广岛他稍稍停留了一下,跑去江田岛见了见林信义,想要和他讨论一下自己的计划。虽然他也知道,现在的林信义并不能在这样的实际事务上给他太多的帮助,但是有个人能和他讨论一下计划,还是好的,毕竟河原现在可没什么同志可以交流。
见面的地址依然在东乡的校长室,虽然这里已经是东乡的地盘,但是河原发现这间办公室并没有做太大的变动,只是多了一些东乡的私人物品而已。对于这个情况,河原还是感到满意的,至少这表明了东乡并没有搞人走茶凉的把戏。
虽然是在东乡的办公室内见面,但是稍稍聊了一会之后,东乡还是出门办事,给了两人一些私下谈话的时间。林信义也就趁机听了听河原要一的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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