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后日便是父皇万寿,父皇之意,大昭初定,今次万寿不必铺张,当日我需陪同父皇行视学礼,晚上宫中赐百官宴,应是很晚才散,我会晚些回来。”
科考在即,御驾出宫祭孔圣先贤,临国子监授经进讲,此乃大昭惯例。
可离科考还有半月,启兴帝偏要在万寿之日视学,足见其邀买民心之野望。
雪竹垂眼看着书页,思绪飘忽到了不知何处,恍然想起他后半句,又心下一顿。
后日启兴帝万寿,赐百官宴,她知道的,她也一直在等这一日。
她终于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地轻声回道:“太晚的话,不如留宿宫中,酒气重,不必回来熏我。”
“我也是这般想的??”停了停,沈刻又找补道,“也不一定会饮很多酒,我尽量少饮些,回来也会沐浴。”
雪竹未再多劝,省得惹他生疑。
“不过宴开得迟,若是散得太晚,我还是留宿宫中好了,省得吵着你,不过大后日便是花朝,我定回来陪你。”
沈刻还想说什么,可眼下说了,多少有些索要之意,她也不及准备,想想还是没说出口。
只是见雪竹终于搭了句话,他顺杆往上爬,手从床帐底下穿过,往里递了个长条檀木漆盒。
“前些时日寻人做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雪竹一顿,好一阵才拿起漆盒打开。
里头枕着一支冰玉竹骨簪,那冰玉颜色极好,剔透无暇,竹节形态也挺拔清隽,应是出自大师手笔,浑然看不出雕琢痕迹,仿若天成。
她有过很多珠钗,也收到过许多次男子所赠发簪,譬如从前冯九郎所赠白玉珍珠簪,崔行衍所赠南珠簪,都是难能一见的稀罕之物,她亦有几分喜欢,然她不得不承认,那些都不比眼前这支玉竹簪得她心意。
隔着床帐,看到雪竹伸手去触碰发簪,沈刻试探道:“我帮你簪上?”
雪竹未出声,沈刻便当她默认,兀自撩开床帐。
近距离再看她面容,在榻上半昏睡一日,未施粉黛,平添了两分虚弱憔悴。
沈刻只暗悔自己的确混账,骤然开荤,以为她不必出力,自己温柔些便不会怎样,毕竟从来只听闻耕坏的牛,哪想还有耕坏的地。
也怪他研习几日并未研习透彻,又或许是后半程他兴致愈发高涨算不得温柔,都把她逼到了墙角.....一时思绪跑偏,他又狼狈地咳了两声。
雪竹看他神色就知他没想好事,正欲再将他推开,他却已回神,拿起那支冰玉竹骨簪,替她簪到了发上。
他倒乖觉,簪完还不忘拿来菱花妆镜给雪竹自照。
然雪竹照镜,他却只盯着雪竹。
须臾,又忍不住撑在她身侧,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还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懒洋洋地勾着唇角笑道:“阿棠真美。”
“我的阿棠真美。”
做过那般亲密无间的事,对于亲吻这种蜻蜓点水的碰触,雪竹竟已习以为常。
只是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多少仍觉别扭。
将镜子和书都扔到他怀中,又将发上玉簪拔下来放到盒中,雪竹往下一躺,将被子拉高至耳上,紧紧捂住,还不忘侧身背对着他,只从被子里发出闷闷的一声:“我要睡了。”
“好,我去洗漱一番,不必等我。”
到底是谁要等他。
雪竹侧躺着榻上,脑海中盘算着离开的一步步计划。
确认应无遗漏后,脑海中又不禁浮现出方才沈刻夸她时一眼不错的模样。
他笑起来总是漫不经心的,有一点逗弄的意味,可偏偏眼神很是真诚………
不应该再想了。
她拿被角擦了擦唇,似乎想将唇上的温热触感完全抹除。
“阿棠。”
沈刻回来了。
“还没睡着?”他上榻,往旁边看了眼。
"......"
“我并非在等你。”
雪竹解释。
沈刻无所谓笑笑:“是,那当然是我洗漱马虎,急着回来睡觉。”
说着,他吹灭烛火,自顾自躺下,又极其自然地从身后环抱住雪竹。
雪竹被他一抱,身体忽地住。
昨夜他翻来覆去,最喜欢的便是在身后,简直没完没了……………
沈刻对于昨夜记忆的清楚程度也并不亚于雪竹,回想起来,霎时气血翻涌,但他心知今日必不可能再有什么过分举动,是以自觉地让下半身远离了她一些。
只在昏沉夜色里轻轻抱住她,吻着她的乌发,低哑道:“阿棠,昨夜弄疼你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雪竹闭上眼。
心想,不会再有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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